《蓬勃》Leicy

4、关心care “有些事情

　　　“成不成？”

　　就这样吧，随便了吧，她谁都惹不起。

　　她别无选择。

　　......

　　周三，地表温度37℃

　　烈阳刺眼，z市夏天长时间是晴，空气太过干燥，连带着雨水冲刷不尽的闷热，天空广阔尽头，无云，是个好天气。

　　林媛在渝华一中就读，渝华巷离得近，她索性办了走读，清缘早晚班倒着来，压根没时间管林媛。而这个重任，莫名落到了林洲野身上。

　　清缘让他管，他就得管好，所以一有空闲时间他就盯着林媛的踪迹，每天上，下学接送一一不落。

　　好几次碰见许昕，她们也只得无可奈何，咬牙暗骂。

　　人送到校门口，林洲野习惯性叮嘱：“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下午放学乖乖在这儿等我，听见没？”

　　“嗯。”

　　她和林洲野的相处方式没什么变化，他该凶的时候凶，不该凶的时候不凶，放学和周末他去哪，林媛必须，强制性的跟到哪。

　　到教室的时候时间还早，因为是重点班，班上的人陆陆续续来的差不多了。

　　许昕她们一群人上午旷了四节课，没人知道她们去哪里了，班主任也没心思多管，她们背的旷课处分还少吗，给家长打去电话确认安全，没再多问。

　　上午四节课林媛过得还算安宁，。

　　林洲野送完林媛去学校，回家的半路收到贺应的电话，加他去网吧放松放松，于是他打了个车，往网吧去。

　　清水网吧。

　　“野哥，这儿！”

　　林洲野半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单手插在裤兜里，几步走到贺应身边。

　　“六月他们呢？”

　　“小江家睡觉呢。”

　　林洲野骨节分明的手在键盘上来回移动，三两下登上自己的账号。

　　他估计会在这玩一下午，怕忘了时间反手设了个闹钟。

　　随着机械的播报声“Victorious”再一次响起，屏幕出现胜利二字，林洲野觉得有些无聊了，这已经不知道是他赢得第几把，他索性摘下耳机，仍在桌上，他昨晚睡得晚，眼下挂着浅浅的黑眼圈，林洲野隐约有些犯困，“你自己玩吧，我睡会。”

　　“行。”

　　林洲野眯眼，头侧靠在椅背上，白炽灯照着他的头发毛茸茸的，他脸上没有表情，算是一派祥和，周遭隐隐约约散发着吹不散的懒散劲；他有个毛病，烟不抽但总喜欢拿一根出来叼在嘴上。那根未点燃的眼被他折断，仍在一张洁白的卫生纸上。

　　“想玩多久玩多久啊，我请客。”踏进网吧的男人太过显眼，一头金毛，皮肤黝黑，身后乌泱泱跟了十几个人，声音也过分刺耳，乌泱泱的一众人里，就包含了旷课的许昕她们。

　　她们身上没这个年龄段的青春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染发，浓妆和她们自认为性感的穿搭。

　　林洲野和贺应坐在靠门的位置，金毛如雄狮环视领地，环视一圈，最后落到眯眼睡觉的林洲野身上，他用手肘推搡许昕，“你上次和我说谁来z市了？”

　　许昕提起这个就来气，翻了个白眼：“林洲野呗，还能是谁？”

　　他一来，林媛这个“婊子”就有了靠山，她打她用得力都要比以前收敛些，真是一次比一次不过瘾。

　　许昕的声音不小，林洲野隐约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儿，烦躁地掀起眼皮循声看去。

　　一眼就认出来了——许昕和许世熔。

　　许世熔注意到林洲野的目光，摊开手笑了笑，“野哥真是好久不见啊。”又摸出包里的烟，朝前走两步，走到林洲野面前，“好巧不巧，您来一根。”

　　林洲野皮笑肉不笑，单单接过，仍旧没点燃，和着先前被他折断的那根烟放在一起。

　　许世熔看在眼里，牵扯两下嘴角：“看野哥也不忙，上去来两杆。”

　　清水网吧楼上是家台球厅，设施齐全，人也就多，来得大多是小小年纪不学无术的混混。

　　林洲野起身，拍拍还在激战的贺应。

　　楼上台球厅。

　　林洲野没打台球的爱好，单坐在一旁玩弄着手里的银质打火机。

　　“真是好久没见您了，怎么突然来z市了。”

　　林洲野抬眼，不知道是在看远处画框还是站在许世熔身后的许昕，“为民除害，算理由吗？”

　　“算算算，肯定算啊。那也是巧，在这碰见野哥。”许世熔脸上一直挂着笑，恭恭敬敬。

　　他花色的台球与黑八相撞，发出“碰”一声，落进框袋里。许昕的心现在是这样的，林洲野口中“为民除害”四个字烙印在她心上，或是心虚又亦或是害怕，她的额头莫名浮起一层冷汗。

　　“我记得，你妹还在上学。”

　　“叫什么名字来着，许什么？”

　　“许昕，昕是日字旁那个昕。”

　　“哦——”他故意拉长音调，依旧玩弄着手里银质的打火机，“在一中读书吧。”

　　“对。”

　　“巧了。”打火机咔哒一声扣上，迟迟没有再打开的动作，“我女朋友也在一中上学，她们，应该见过。”林洲野和许昕对视，扯了扯嘴角，语气还算平静，“你说，是吧。”

　　许世熔不知道什么意思，许昕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因为心虚，许昕迅速移开视线。

　　林媛是林洲野的女朋友？她们私底下也猜测过林媛和林洲野的关系，看着也不熟，不亲密，都因为是亲戚之类的，没想到是女朋友。

　　几乎是咬着牙，从齿间溢出的声音：“应该吧。”

　　“你看，野哥，这是缘分。”

　　“缘分？”林洲野再次摁开打火机，火苗在他眼底亮一阵，灭一阵的，忽地冷笑，“我倒不觉得是什么缘分，她不用交这种朋友，许世熔，你的妹妹什么脾性，你最清楚了。”

　　话里带着点别的意思。

　　“我再警告你们最后一次，不要忘记你们的承诺，做到了还是老样子，做不到的话，你知道的，有记性的。”

　　许昕直冒冷汗，她欺负林媛没有所谓正当理由，只有手痒了，找不到人撒气了就去找她，打她一顿。就像是抽烟一样，一旦成瘾，便难以戒掉：她认为是自己倒霉，总是和林洲野作对

　　许世熔狠狠瞪了她一眼，转头又笑得恭敬：“是是是，野哥你大人有大量，还给我们一个机会，保证不犯下次。”

　　“不用。”林洲野抬手看眼前的表，时间还算早，“今天下午放学，在这边等我。”

　　林洲野不要什么所谓的教训，他只要做错事应得的代价。

　　最后一杆，黑八球掉落进指定的框袋，台面清场，整个包间彻底安静下来，林洲野抛下这么句话，起身往外走，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只留下他存在过的余温。

　　许世熔呼出一口白烟，烟雾朦胧，遮住他脸上的表情，指腹留下一条白色印迹，他压抑着某种情绪，不让它们爆发。

　　“哥，不是的，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许昕脸色煞白。

　　“不知道，不知道。”许世熔站起身，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回荡，所有人噤了声，屏住呼吸。

　　许昕索性不装了：“我我不明白，你现在在z市有地位你怕他干什么？！林洲野到底有什么好怕的，在这一片我们明明才是头好吗，许世熔，你干嘛这么憋屈？”

　　“许昕。你别这么蠢行不行。”许世熔眯眼，牙齿咬揉着烟蒂，“上边交代的事情不能提前暴露，知不知道。”

　　......

　　“17岁在c市混到人尽皆知，闻风丧胆的地步，抽烟喝酒样样精通，18岁的时候砸了那边一家黑酒吧，报警抓获几名瘾君子，自此一发不可收拾和毒贩对着干，协助警方扫除过好几所重大交流所，一扫一个准。c市那块贩毒的人恨不得把林洲野抓起来活剥，却没一个人干轻举妄动。”

　　“他的实力，他的地位，允许他嚣张。”

　　温颜念完这么一段话，“这是某个贴吧对林洲野的评价。”

　　“阿媛，他这个人可难办哦。”

　　“不过有他在保护你，我也能放心许多，毕竟校园欺凌不是小事。”温颜语气转而欢快，“对了，下个月secret来z市演出，我买了两张票，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温颜是林媛幼儿园的玩伴，现居s市，两人中间断联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secret的原因又玩在一起。

　　“还有还有，回来之后，我就不会s市了”

　　林媛双眼冒金光：“真的！太好了！！！”

　　终于，不用在孤单一人。

　　“真的啊，我叫我爸靠关系转来你们班。”

　　林媛看着光投在地上的影子，低头笑了笑，双眼弯成漂亮的月牙形：“行呀。”

　　“笑什么？”林洲野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走路不要玩手机。”他隔老远就看见林媛抱着手机和谁打电话，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他。

　　莫名其妙有点烦躁。

　　不不不，是莫名其妙非常烦躁。

　　那天他自作自受花钱给她买架电子琴讨她的笑，她怎么都不愿意，对电话那头的人，倒是笑得开心。

　　林媛不知道他又在因为什么烦，那种烦躁大大方方地挂在林洲野脸上，总之，林媛不想惹到他。

　　“我看见路了的。”

　　林洲野扯扯嘴角，重逢刚刚的问题：“我是在问你。”

　　——“笑什么？”

　　“和朋友打电话啊，很高兴所以就笑了”林媛老老实实回答。

　　“男的女的？”林洲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他后知后觉感到不妥，又补充，“随口问问。”

　　林媛第一次在林洲野的脸上看见那种装出来的不在意，她搞不懂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所以她还是如实回答，“女生。”

　　“嗯。”

　　温颜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忙说：“那个，阿媛，我爸叫我吃饭了，就先挂了。”

　　不等林媛反应，“嘟——”一声，电话被温颜无情挂断。

　　林洲野脸上那种装出来的不在意消散得很快，他又换上那副懒散的样子，书包带子被紧纂在林洲野手里，他的手指纤长，手比林媛的手大上一圈，书包带子在他手里瞬间小了不少。

　　他知道林媛中午也要背书回家的原因。

　　林洲野呼吸一滞，垂了垂眼眸，他在想，如果不是这么一场暴力，她应该每天挂着笑，愉快，或者是为自己前途奋斗的那么一个人，而不是整天活在恐惧，伤痛之中的。

　　“以后.....”林洲野跩着林媛的手往他身边拉，“不会了。”

　　好无厘头的一句话。

　　但林媛莫名其妙知道他话里是什么意思。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林洲野的出现。

　　一切好像都乱了。生活乱了，那些痛苦乱了，他们的关系也乱了。到底是家里陌生的表兄妹关系，还是以利益为主的“情侣”关系。

　　她想不透，，自己就像是一条搁浅好久的鱼重回大海，又像是属于天空的鸟儿折了翅膀，林洲野带给她一丝希望，也可以随时收回那些希望。当一切回到原点，那个时候，一切都会变得更加变本加厉吧。

　　林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想要活着，想要远离痛苦，远离伤痛。

　　但没有人告诉她，远离这一切的代价，是掉入另一个，无尽的深渊，在里面浮游一生。

　　“林洲野。”林媛撒开他的手，“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

　　他反问她，话里飘出来的却是质问。

　　林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干脆不出声。

　　“我说过的，他们那群人只会怕我，所以只能是我保护你。”

　　“一定得是这种方式吗？”

　　林洲野轻笑：“我不讨点好处？”

　　“你现在给我这么大的权势，我想。那天，应该是我鲁莽了。”

　　鲁莽地答应这段不健全的关系，他们谁都没为以后着想。不，准确来说是林媛自己没为她自己的未来着想，这段关系结束之后，林洲野会一点一点忘记这件事，而她，或许会再一次受到许昕她们的暴力，运气好的话，她或许会过上一段平淡的日子。

　　向来，她都是运气不好的人。

　　林媛的世界，她的生活，只允许她苟活着。

　　林洲野皱眉，又很快舒展开来，脸上的冷嘲高高挂起，“好学生成绩这么好，怎么连言而有信都不懂？”

　　对啊，她都答应他了。

　　林媛摇头，垂眸走路。

　　“林媛。”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你一旦同意它的开始，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说话含糊不清的，“你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想法，所有想要的一切都可以给我说，我尽量满足你。”

　　哪怕是天上的一颗星辰。

　　对林洲野来说，得到，都很简单。

　　他有权有钱，确实是保护林媛的不二人选。

　　林媛回头，指着林洲野食指与中指间那根泛着微微红光和缕缕白烟的烟：“这个呢？我要这个，你同意吗。”

　　“这个不行。”林洲野将烟盒装进裤包里，“你才多大，而且。吸烟有害身体健康。”

　　“那你干嘛抽？不是说有害身体健康。”

　　“关心我？”

　　“？”

　　哪门子的话....

　　她才没有。

　　“你爱怎么想这么想！”

　　身后的人将未燃尽的烟扔在地上，踩灭，又用卫生纸包起来，薄唇勾起一个浅弧，嗓音略带笑意：“行，有害身体健康，以后不抽就是了。”

　　林洲野几步往前，连烟盒带打火机以及那个被纸包起来的烟头一并扔进了垃圾桶，一点犹豫也没有。

　　他这人就这样，想做什么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