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勃》Leicy

16、柯琳kelin “那你扭曲

　　第十六章：柯琳kelin

　　命运无轨，一条红线缠绕，越缠越紧，牵扯住一方，绷成直线。

　　林媛停了近3天的学，落下太多功课，这学期进入末尾，重点班的复习进度快，稍微耽误一点时间，很难赶上，林媛这一落就落了三天。

　　回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完成一大堆作业，填写一大堆复习资料。

　　“唉，听说没有，同榆巷藏在那里的猥琐男被抓了。”前桌表情反胃，故作呕吐姿态“我亲眼看到的。你们不知道那男的有多恶心！前几次报道的qj都是他，藏好久了。要不是没有监控，要是有监控他早进去了。”

　　“不过还好，这次有个什么热心市民提供相应证据他才落网，不然又要欺负好多女孩子。”

　　眼睛妹翻着卷子，一边听她说，一边回答着：“抓到了就好啊，那条巷子一直阴森森的，我从来不敢去。”

　　林媛握紧笔，视线抓住复习卷的题目。怎么也看不进去。

　　林媛没向任何人提及在小巷遇到的事，她听林洲野的话，不重要的，不需要记得的事，睡一觉就忘了。

　　表面上，没什么，林媛的内心还是有点抵触别人的触碰。

　　温颜看她提不起神，脸颊泛白，有些担心：“阿媛，你又难受了吗？要不我陪你去医务室测个体温？”

　　林媛摇头，余光瞟见温颜那条黑色短裙。渝华一中规定苛刻，学生在校必须穿全套校服，抓到一个，扣除对应班级量化考核分1.5分，德育处主任换了人，新官上任三把火，各项查得都严。

　　大课间是查得最严的时候，学委会挨班检查，一个一个学生仔细查，耳钉，手镯，项链，指甲长短，头发长短，校服穿着，都是重点。温颜全部踩雷。林媛转而改口：“还是去一趟吧。”

　　刺鼻的消毒水味在推开医务室门时，推推挤挤贯涌进林媛的鼻子里，太浓烈了，她鼻子堵塞还是闻得到。

　　温颜甩了两下温度计，水银回到原点，温颜递给她：“你也是，怎么突然发高烧呢？”温颜不明所以，甚至很担心，林媛没来的这几天，她生怕林媛遇到什么事，事实也的确如此。

　　林媛的视线在躲闪，那天的画面出现，猛烈地敲打林媛的大脑，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涌动着，她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可能。是晚上空调开太低。”林媛躲开温颜投来的目光，她的小脸到如今还是没什么血色，嘴唇发白，眉眼里透着疲惫。

　　温颜从她的躲闪里看出了什么，绝不只是晚上开空调开低造成的。既然林媛不说，她也不再多问。

　　挑开话题：“期末考完，你不是有场演出，准备得怎么样？”

　　林媛从林觉恤死后再也没站在舞台上弹过琴，准备再充分，她也还是会紧张，再怎么说，那算是她“复出”的第一场演出。

　　“紧张，每次排练都很紧张。”

　　“没事，之前弹得都那么好，现在肯定也差不了多少。”温颜顺势坐在林媛身边，“先养好身体吧。”

　　“好。”

　　温度计夹了五分钟，林媛拿出来，冲着光线看了半天——37.6℃。

　　还是有点低烧。

　　回到教室，温颜嘱咐她按时吃药：“林洲野不提醒你你就不吃了？身体还要不要。”

　　“要要要。”林媛倒出两粒白色的要在手上。

　　全科进入枯燥无味的总复习阶段，难免会无趣些，林媛背着书包，脑袋晕乎乎的，站在校门口等林洲野。

　　中午回家吃饭的不多，一眼望去，熙熙攘攘几个面孔，路边蹲着几个不良少年，少女。林媛站在保安室外，匆匆瞥了一眼蹲在路边的不良少年便别过视线。

　　其中有一个，是曾经导致地狱大门打开的那么一个人——许昕的前男友，钱驰。

　　她看见他还是会出现生理性的恐惧，下意识地后退，背紧贴至保安室的外墙，获取一丝转瞬即逝的安全感。

　　他们在等什么人，或许因为等得太久了，众人皆有些不耐烦，骂起人来。

　　林媛正面前有几棵树，她移了移步子，站在树后面，她看不见他们，他们的视线也被树遮住。

　　林媛被钱驰骚扰过很多次，许昕本就不喜欢她，钱驰的出现就是一把干柴，林媛被许昕欺负这把火，烧得越来越旺。

　　她低头，不再去想，脑子里背诵着今天看过的几篇文言文。

　　莫约等了几分钟，阵阵轰鸣越来越近，在校门口肆意喧叫好一会儿终得停下。

　　轰鸣声引起不小波动，路过的人纷纷探头朝林洲野看去，那群人自然也是，林洲野摘下头盔，发丝在阳光里飘动。

　　他大步走向保安室，手上熟练地转动机车钥匙，林媛没注意到他，好半晌，她闻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薄荷味，才抬头去看林洲野。

　　林洲野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林媛吸了吸鼻子，像小猫一样：“你怎么才来。”

　　带着点软糯的调，话里没半点怪罪，她知道林洲野因为她发烧照顾她落下很多事情没处理，就像她学习一样。

　　“饿了没？”

　　她点头。

　　林洲野自然地抓住她的小手，林媛的掌心还有几分发烫，抬脚的步子顿了顿，林洲野伸出装在包里的另一只手，贴上林媛的额头，皱眉：“没有按时吃药还是没吃？”

　　林洲野总能一眼看破林媛。

　　被拆穿的小猫红了脸，带了点鼻音：“吃了的，只是没有按时吃......”

　　“骗我的话怎么办？”林洲野语气故作凶，脸上浮现着笑意，和林媛待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觉得可爱。

　　吃饭时腮帮子鼓鼓的可爱，被他逗生气像炸毛小猫一样可爱，脸红可爱，慢半拍可爱，专心写作业可爱，练琴弹错谱皱眉可爱 ，收到喜欢的礼物眼睛亮亮的可爱 。

　　可爱到，想欺负她一辈子。

　　“我真的，吃了。”

　　“好，我相信你。”

　　头盔戴在头上闷闷的，林媛最讨厌这种感受。

　　像一头栽在水里，沉溺着，呼吸不过来。

　　钱驰仅凭一眼就认出后座的林媛。她白色的书包太明显了，白色深浅不一，纯度不同，因为被许昕她们弄脏过太多次，后来洗不干净，清缘也不给换，林媛只能用漂白剂漂白了上面的污渍。

　　染着大红色的少女用手肘戳了戳蹲在她一旁的钱驰：“那女的，和前面男的啥关系？”

　　钱驰手里夹着烟，缕缕白烟升起略微遮挡住他的视线，钱驰，眯着眼，看了良久：“那女的，一中年级前50，好学生。和那男的说不一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琳姐，你认识那男的？”

　　红发少女叫柯琳，和她混得人都叫她琳姐。

　　柯琳摸出手机冲着远去的背影拍了两张照片：“何止认识呢。”

　　“好久不见的老友了。”

　　柯琳是女生，比林洲野小3岁，和林媛同辈。她没有像女生一样的同情，善良，她看待世俗，对于残杀屠暴只有漠视。除她自己以外的人，对她来说，都只是有利用价值的一条狗。

　　z市城边的老旧小区，氛围死寂，住着大多都是上了岁数的人 ，柯琳一头红发飘摇，嘴里叼着烟，她哼着轻快的调子，城边的老旧小区没有电梯，柯琳一步跨三，两个梯子，走到二楼，生锈发青的钥匙孔洞插入一把崭新的钥匙。

　　屋里烟味很浓，尼古丁在开门的一瞬席卷而来，柯琳不耐烦：“别抽了。”

　　“臭得要死。”

　　客厅传来闷笑，接着是阵冷哼。

　　柯琳关了门，反手去开窗户，沙发上坐着个五旬男人，肥头大耳，肚腩突出，垂挂在大腿上，男人的脖子，手腕皆带着一串棕木色的佛珠，他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香烟，瘫坐在沙发上，沙发陷下去一块。

　　男人开口，声音被风吹断般沙哑得拼不到一句完整的话：“最近小张手里两个丁被抓，查得严，不得安分点，说到这，让你给我办的事，搞完没？”

　　柯琳一只手撑在窗沿：“搞完了。”

　　“你手底下倒有几个实在人。”

　　“许世熔那帮家伙？”男人笑着：“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给点好处就打发了。这就是实在人？”

　　柯琳从包里摸出一根烟拿在手里，没急着点燃：“这个世界的蠢货，不都很实在吗？”

　　男人再一次发出洪厚的笑声，胸腔在颤抖，沙发也在颤抖。

　　柯琳没那么多时间和男人聊些闲话，“严斌，我不是来这儿和你闲聊的。”

　　她拿出几张照片放在木质茶几上，手指在一张清纯少女的脸上轻敲：“查这个人。我观察好几天，林洲野对她，可谓是照顾可佳。”

　　严斌起身，动作幅度大，抽过柯琳手下的照片，盯着看了良久：“还是个学生啊..”他笑咧了嘴，露出两颗镶金的牙，“这件事，交给许昕去办吧，都是学生。”

　　“随你。”柯琳面色冷淡，红发被夏日的风刮起，露出额头下的断眉和眉钉，比起满屋烟味，他还是更喜欢新鲜空气。

　　那根未被点燃的烟折断在窗台，露出里面的烟草，柯琳的声音平淡：“以后林洲野的事，别叫上我了。”

　　“我没什么兴趣。”

　　严斌来到窗边，似在合同商议：“没你辅佐怎么行。”他肥硕的手勾起柯琳一撮红发，“事成，我劝你爸不弄死他，你得到他，那个学生归我，不好吗？”

　　柯琳掀起眼皮去看他，男人脸上横肉堆里冒着恶心的笑，抬手拍开严斌的手，红发滑落，柯琳冷哼一声：“恶心。”

　　严斌也没生气，手攀上柯琳的肩膀，凑到柯琳耳边：“我恶心？”

　　“那你扭曲变态的心呢？”

　　“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