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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冬日告白 徐思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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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年赶到市区，喷泉广场灯光闪耀，隐隐的还站了个人影。
是林忆。
“徐思年，你来啦。”林忆脖子上裹着一条黄白相间的围巾，身上搭配的是与围巾颜色相配的薄袄。
“怎么了吗？”徐思年瞥了一眼手表，“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一个人很危险的。”
林忆脸颊渐渐泛红，戴着围巾显得粉嘟嘟的脸蛋更为小巧。
她站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吗？”徐思年问。
“虽然说……我知道你可能，有喜欢的人了，”她语速加快，像是怕一停下来就会失去勇气，眼睛盯着他外套的第二颗纽扣，不敢抬起来，“可是……可是我还是想跟你表明我的心意。就这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冬夜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想考上好的大学。我、我想，我也应该上进一点，就算……就算不能和你同校，至少，考一个离你近一点的学校。”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情绪终于决堤，“我知道我成绩不好，你需要把文化课再提高一些，但对你来说并不难。而我……我需要付出很多很多倍的努力，才可能看到一点点希望。”
“所以，”她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但目光执拗地看向他，带着泪光，也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真诚，“所以不管你今天回答我什么，以后我们怎么样，你也不要放弃你的理想。我也会……我也会拼命追上来的。不是追你，是追上那个……因为喜欢你，而想要变得更好的自己。”
最后一个字落下，积蓄已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像是再也无法承受他的目光，也无法承受自己汹涌的情绪，猝然转过身，背对着他。单薄的肩膀在冬夜的风里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像寒风中瑟缩的幼鸟。
徐思年站在原地。
喷泉的水声哗哗作响，掩盖了某些更细微的声音，比如她压抑的抽泣，比如他自己心里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张了张嘴，那句“你没事吧”问出口后，空气仿佛凝固了。他其实知道她有事，知道她此刻心里正下着一场无声的暴雪。
“林忆。”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带着一种温和的疏离，“谢谢你。”
林忆的肩膀轻轻一颤，没有回头。
“谢谢你喜欢我，也谢谢你的祝福。”徐思年语气平静而诚恳，“你说得对，我们都该为了自己的理想努力。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很珍贵。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给她一点缓冲的时间。
“但是，”徐思年终于还是说出了这两个字，清晰，稳定，“感情这件事，勉强不来。我有喜欢的人了，很久了。即使……即使她喜欢的可能不是我，这一点，我没办法骗你，更没办法骗自己。”
林忆终于缓缓转过身。她低着头，盯着自己沾了水渍的鞋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我知道……”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知道的……我就是……就是想告诉你。不想让自己后悔。”
徐思年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并不讨厌林忆，甚至觉得她是个很真诚、很努力的女孩子。但喜欢不是考试，不是谁更努力，谁就能拿到满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林忆愣了一下，没有接。
徐思年也没有强求，只是把纸巾放在两人中间的长椅上，像设立了一个安全又礼貌的界限。
“回家吧，林忆。”他的声音放软了一些，“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我……我叫辆车送你回去。”
“不用！”林忆猛地抬起头，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我自己可以回去。我……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些话的，说完了，我就走。”
她说完，像是怕自己后悔，也像是怕听到更多拒绝的话，转身就要跑。
“林忆。”徐思年叫住她。
她脚步一顿，背对着他，身体僵硬。
“加油。”徐思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对同学的鼓励，“你说要追上我，那就去追。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考上好大学，是为了你自己的未来，你值得更好的。”
林忆的肩膀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她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广场另一头的夜色里。
徐思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彻底不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冬夜的冷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寒颤，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紧绷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长椅上那包孤零零的纸巾，最终还是没有去拿，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个夜晚，有人勇敢地剖开了自己的心，有人温柔地关上了一扇门。
没有狗血的纠缠，没有激烈的冲突。只有少年人之间，一场干净、体面，却也无疾而终的告别。
至于林忆……
她会哭一路吧。
但也许，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哭过之后，擦干眼泪，明天的太阳升起时，那个想要“追上更好自己”的念头，会真的在心里扎下根，破土而出，野蛮生长。
毕竟，青春里的每一次真挚的心动，无论它指向何方，最终都会化为骨骼的一部分，支撑着我们，走向更辽阔的成年。
毕竟，青春里的每一次心动，无论有没有结果，都是一种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