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失语的春天》枫月染棠

13、岁岁年年 二月十

　　二月十号，大雪初霁，整座城市银装素裹。

　　温时年裹着厚厚的红色围巾，像只活泼的雪雀，在小区门口翘首以盼。当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时，她立刻挥舞着手臂跑了过去，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欢快的脚印。

　　“沈迟！徐思年！你们太慢啦！”

　　徐思年把手里的东西往沈迟怀里一塞，笑着去揉她的头发：“小没良心的，我们可是冒着风雪来给你过生日的！”

　　沈迟稳稳接住东西，目光落在她被冻得微红的鼻尖上，将自己脖子上的灰色围巾解下来，仔细地给她又绕了一圈：“跑这么急，摔了怎么办？”

　　“嗯没事的啦！”

　　“快来快来，一起包饺子。”温时年挥了挥手。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温时年声称要露一手，结果擀出来的饺子皮不是太厚就是奇形怪状。徐思年毫不客气地嘲笑，被她用面粉偷袭，抹了个大花脸。沈迟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把她擀失败的“作品”拿过来，三两下就重新塑形成圆润合格的饺子皮，顺便把她接下来要用的面团也揉好。

　　“沈迟！你偏心！”徐思年指着沈迟控诉。

　　沈迟眼皮都没抬：“你行你来。”

　　温时年躲在沈迟身后，对着徐思年得意地做鬼脸。

　　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小年。

　　她的名字也有此寓意。

　　晚饭异常丰盛，温时年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三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徐思年搞怪地讲着学校里的趣事，逗得温时年笑得前仰后合，沈迟虽然话不多，但始终微笑着，细心地给温时年夹她爱吃的菜。

　　“对了，生日快乐，年年！”徐思年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巧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条精致的星星手链。

　　“谢谢！”温时年惊喜地接过，立刻戴在手腕上，星星坠子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徐思年又拿出来一个礼盒，包装的很精致，可以看出他的细心。

　　温时年眼前一亮，是一个相机。

　　“哇塞，你可以啊！知道我喜欢拍照，我好喜欢，谢谢！”温时年小心的拿着，兴奋的想跳起来。

　　相机旁边还有着一瓶小星星，五颜六色的，瓶子内还有小灯带。

　　“年年，我希望你日后如同天上璀璨的明星，永远发光发亮。”徐思年关掉客厅里的灯，那瓶小星星发出光亮，映在了她脸上。

　　在浩瀚宇宙中，有无数颗星星陪伴着。就像他们一样，彼此陪伴，互相照耀着对方。

　　此时此刻，温时年就是他们的星星，永远闪耀，永远灿烂。

　　“呜呜呜，谢谢你徐思年。”温时年感动的哭泣，哽咽着说出了这句话。

　　温时年用手捂着脸，控制住她的眼泪。

　　“不哭不哭，今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说好不哭的，没想到下一秒就憋不住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整个人都蹲在了地上，徐思年安慰：“别哭啊年年，这么感动吗？”

　　十八岁生日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个特殊的日子，在朋友的陪伴下，温时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你们……谢谢。”温时年正擦着眼泪，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时，沈迟也拿出了那个方盒子。温时年期待地打开，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封面精美的画册。她好奇地翻开，第一页是她开学第一天穿着新校服，有些拘谨却笑容灿烂的照片，旁边是沈迟清峻的字迹：“初见，觉得这女孩眼睛里有光。”

　　第二页，是她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侧脸，阳光洒在她睫毛上。“发现她睡觉时很好看。”

　　第三页，是她在篮球场边，跳起来为他和徐思年加油的瞬间。

　　一页页翻过去，全是她不知道的瞬间，被她做题时认真的样子，她偷吃零食被发现时狡黠的表情，她冬天被冻得红扑扑的脸蛋……每一个平凡的时刻，都被他细心收藏，配着一两句简短却戳人心窝的话。

　　翻到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这里，”沈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等着我们一起画。”

　　温时年感动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哎呀呀，太感人了！”徐思年在一旁夸张地捂住胸口，打破这过分煽情的气氛，“接下来是不是该切蛋糕了？”

　　漂亮的生日蛋糕被端上来，插上并点燃了十八根蜡烛。灯光熄灭，烛光映着三张年轻的脸庞。

　　“许愿吧，年年。”沈迟温柔地说。

　　“许愿许愿！”徐思年起哄。

　　温时年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许了什么愿？”徐思年好奇地问。

　　温时年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沈迟，脸颊微红：“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沈迟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和泛红的耳尖，嘴角微微上扬。

　　在大家的掌声和“生日快乐”的祝福声中，她飞快地凑到沈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的第一个愿望是，以后的每个生日，你都在。”

　　沈迟耳根微红，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低声回应：“好。”

　　过了些许时间，蛋糕吃完了，客厅中音乐环绕，氛围感拉满。

　　灯光一转，冷白色的灯光瞬间变为暖黄色。

　　“温时年，我喜欢你，你也知道，可我想在这个对于你我来说重要的日子再说一遍，我喜欢你！！”

　　温时年又被震惊到了，沈迟手捧一束洋桔梗，单膝跪地，深情的望着她，花上插了手写信和花语小卡。

　　洋桔梗的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

　　“我的心如同洋桔梗，永远不变，我希望你能永远坚守自己的内心，不要因为他人而委屈了自己！”

　　温时年的眼眶炽热，泪水再次涌现。

　　“快起来快起来，我也是，我喜欢你！”温时年赶忙扶起沈迟。

　　“哎哎哎，别在我面前搞深情啊！”徐思年笑着说。

　　“行了行了，你们别在让我一次又一次震惊了，眼泪都快流没了。”

　　客厅里，笑声长，寓意尽，情意远，少年们终将长大，成长为与过去不一样的另一个自己。

　　那个十八岁，她的重要日子，在朋友的陪伴下渡过。那时的她，不用担心任何事情，任何坏情绪都会有人安慰，那时的她，多幸福啊…

　　“你们这么早就来啦。”温时年妈妈提着一袋子食材，笑了笑。

　　桌子上的花束被她看到了，也并没有责怪他们：“小沈啊，我们年年这么好，你可要好好珍惜啊，不是谁都可以的。”温母点了点头，像是肯定。

　　沈迟挠挠头，腼腆的笑：“好的阿姨。”

　　“妈，我们大家一起拍个照吧，正好，思年送了个相机。”

　　“行啊！”温母放下手中的袋子，整理好衣服和头发。

　　“先拍你们母女的。”徐思年拿起相机半蹲着，似乎有点专业。

　　咔嚓一声，照片中，母女俩靠在一起，仔细看，温母略显沧桑，头发丝中显露出青丝，和温时年十八岁的年纪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来来来，阿姨给你们三个人拍一张。”温母拿过相机，迫不及待的想要拍一个。

　　照片中，定格着，是少年少女，是年少轻狂，是青春永驻，是不尽的情谊，是永恒的陪伴！

　　在这个平行世界，所有人都是友好的；在这个平行世界，所有烦恼都会被化解；在这个平行世界，他们的亲情、爱情、友情都真实而安稳，没有猜忌，没有疏远，没有遗憾的。

　　幸福美好常伴，她们终将迎来新的开始…

　　吃完蛋糕，三人跑到楼下放烟花。雪还在下，徐思年兴奋地点燃各种烟花棒，递到温时年手里。金色的火花在雪夜里滋滋作响，映亮了她明媚的笑脸。

　　沈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挥舞着烟花棒，在雪地里转圈，笑声清脆如铃。他拿出手机，悄悄记录下这一刻。

　　“沈迟，你看！”她举着烟花棒跑到他面前，火光在她明亮的眼中跳跃，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璀璨，“送给你！”

　　沈迟接过那根燃烧殆尽的烟花棒，火光即将熄灭的瞬间，他轻声说：“很好看。”不知是在说烟花，还是在说人。

　　夜空被邻居家升起的烟花照亮，五彩斑斓。温时年站在两人中间，左边是吵着要堆一个最大雪人的徐思年，右边是安静为她撑着伞挡雪的沈迟。

　　“明年，”她看着漫天华彩，大声宣布，“后年，大后年！我们都要一起过年！一起过生日！”

　　“必须的！”徐思年勾住沈迟的脖子，“咱们仨，锁死了！”

　　沈迟被她灿烂的笑容感染，终是没忍住，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顶落下的雪花。

　　“好。”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地落在她心上，“岁岁年年。”

　　很多年后，每当雪花飘落，她都会想起那个夜晚。想起那个在雪地里为她捧着蛋糕的少年，想到那个为他撑着伞的少年，想到那个连微笑都那么好看的少年。

　　原来最深的温暖，往往诞生于最冷的季节。就像最美的爱情，总是绽放在最不可能的时刻。

　　那个雪夜，不仅见证了她的生日，更见证了一场悄然而至的心动。而雪花，就是这一切最美的见证者。

　　在这个被爱意包裹的平行世界里，她的十七岁已经过去，十八岁的她，只有阳光、雪花和永不分离的约定。

　　在这个平行世界里，没有阴霾，只有雪、星星、烟花，和陪在身边的他们。她的十八岁，在爱与温暖中开场，并且，一定会持续到很久很久以后。

　　雪夜很美，虽然有很冷，但是，有了他们陪伴在她身边，便是温暖的。

　　夜色渐深，雪又悄悄落了下来。

　　徐思年被电话里的人叫走，临走前还把最后一个烟花塞进温时年手里，冲沈迟挤了挤眼：“我家人催我回家，保护好我们的小寿星！”

　　楼道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声控灯熄灭，唯有窗外积雪映照的微光，勾勒着彼此的轮廓。

　　“冷吗？”沈迟低头问。

　　温时年摇摇头，发梢蹭过他的肩膀。她望着远处游乐园的方向，突然眼睛一亮：“沈迟，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听说从上面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夜景。”

　　他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

　　除夕夜的游乐园人不多，彩灯在雪中闪烁，像童话里的景象。他们坐进透明的轿厢，摩天轮缓缓上升，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宛如散落的星辰。

　　当轿厢升到最高处时，远处突然绽开大片的烟花，那是市政广场的新年焰火。绚烂的光芒透过玻璃，映照在两人脸上。

　　她才发现，高处最绚烂的风景是他的眼眸。

　　温时年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又在许愿？”沈迟轻声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对啊”

　　“希望…自己可以每天开开心心的，如今天般，年年如此。”

　　“希望沈迟和我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希望我、沈迟、徐思年三个人情谊永远不变。”

　　“希望妈妈，永远年轻漂亮。”温时年朝的天空大喊，希望老天爷能听到她的心愿。

　　沈迟也双手合十，低头许愿。

　　“我在许愿。”

　　“许什么愿？”

　　“愿你岁岁年年，都在我身边。”

　　原来被偏爱的感觉，是连皱一下眉头都会被人放在心上。

　　在这个世界，温时年不在胆怯，而是可以把心愿大胆说出来的女孩，在这个世界里，她们会永远幸福。”

　　新年的钟声正好敲响，雪地里留下两排并行的脚印，一直延伸到灯火通明的远方。

　　这一刻，摩天轮静静地伫立在身后，见证着这个平行世界里最简单也最珍贵的幸福。

　　在这个没有阴霾的平行世界里，摩天轮承载的不再是绝望的许愿，而是他们年轻人最纯粹的快乐。当轿厢落地时，温时年想，也许幸福就是这样，有朋友，有爱人，还有数不尽的明天在等待。

　　而此刻紧握的双手，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会过的很幸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