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地狱公寓（12） 菜鸡之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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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血雾再次褪去，盘踞在公寓楼外伺机窥探着内部的玩家。
众人再次围坐在一楼大厅，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依然和昨天一样，其他人全部到齐，只有谢敛和朔寻还没下来。
齐向阳坐在角落位置，缩在椅子上，看着闲聊的几人内心惴惴不安。视线不自觉移向楼梯口的位置，愁容满面地盼着今天谢敛能早点起床。
思绪不受控制地倒退回昨天上午——
“你上到八层后，先别急着去找线索。我需要你帮我找个人，大概率就在你那层。”
那时大家刚结束交流，准备散开回到自己的楼层寻找和住户有关的线索。而他却在上楼时冷不丁被谢敛叫住，拉到一旁低声说悄悄话。
听到要求时，齐向阳当时还愣了一下。
“找人？谁啊？”
整个公寓总共也没多少人，除去玩家和那些住户npc，还有谁？
谢敛扭头看了眼后方上楼的人，只注意又没有人靠近偷听，没注意到齐向阳脸上略微尴尬的表情。
谢敛的声音太近了，近得像是贴在耳边说话一样，声音传递到耳膜，震得整个耳道都有种微妙的酥麻。近距离下还能看见谢敛脸上微小到几乎没有的毛孔，牛奶般的皮肤看起来像玉石般光洁。齐向阳揉了揉耳朵，不适应地看向天花板。
这个天花板可太天花板了。
“是谁你别管，找就是了，”谢敛不由分说给他塞了把房间钥匙，吓得齐向阳差点以为之后会是什么小电影剧情，差点双腿一软给谢敛跪了，还好谢敛及时补充：“找到人后把这个给他。”
齐向阳松了口气：“大佬，你以后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谢敛：“哪那么多要求？”
……
齐向阳大脑宕机，连问都没问两句，就硬着头皮爬上八层。
每次爬上楼，都是对他身体素质的一次挑战。
然而他连喘息的时间都没剩多少，就扶着墙开始挨家挨户的敲门。
最复杂的副本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探索方式。一扇门一扇门敲过去，结果都一样，根本没人理他。
齐向阳之所以对谢敛的要求言听计从，原因其实也很简单——谢敛是个能通关游戏的老玩家，而他是个头回进副本的小菜鸟，不相信谢敛还能相信谁？老玩家下的副本多，经验丰富，只要不是脑子有泡的傻子，都会选择跟着老玩家走。
所以即便齐向阳对谢敛的要求完全摸不着头脑，但依然照做。
只是没想到，竟然真让他在其中一间房间里发现个人。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齐向阳瞳孔猛地放大，震惊得无以言表。
那人既不是玩家，也不是副本npc。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他认识啊！
这不是和他同一届的实习生许年吗！
两人一个站在门口，从门缝往里窥探，一个瑟缩在黑暗屋内的角落，身后藏着把小刀，戒备地望着门外。
当看清对方的脸时，双方脸上流露出同款懵逼和震惊，紧绷的气氛瞬间碎了一地。
“怎么是你——？！”
两人是在异常管理局的新员工集体培训里认识的。
在培训期间被分配到了同一个小组，可以说培训时期的大半时间都是一起度过的，类似于小学生的幼儿园情谊。
只是就算两人都在外勤部干活，却在不同的负责区域，所以从培训结束后就鲜少见面了。
没成想再见面时会是在这种场合。
两个被无辜拉入副本的倒霉蛋只一个照面就读懂了对方，立即相拥而泣，哭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就连走廊顶上的照明灯都应景地闪了两下，看样子是要被他们哭断气送走了。
然而留给他们的时间可不多，短暂的叙旧后便要分开。
齐向阳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颇具分量的黄铜钥匙，重重拍在许年手心。
许年疼得呲牙：“这是什么？”
“钥匙。”齐向阳说了句废话，但他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自己都云里雾里，多问一句都答不上来，“等我下楼之后，你等十分钟再下去，到四层找到445号房。”
许年低头看了看手心的钥匙，又抬头看着他，嘴唇张了张：
“然后呢？445是谁的房间？去那里之后要做什么？”
齐向阳挠了挠头。他哪知道之后要做什么？大佬给他的唯一指示就是让他跟许年这么说，至于原因根本没提。
在见到许年之前，齐向阳甚至不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许年。
“哪那么多问题，照着做就对了！”
“哦。”
许年没太懂怎么回事，但握着手中的钥匙，她还是选择信任一下齐向阳。
这之后便是，在中午的谈话结束后，齐向阳火速飞奔向二楼，找许年拿回钥匙，再在许年茫然无助的目光中跑下楼，趁着乔燕和王决去到八层的空隙把钥匙归还给谢敛。
心惊胆颤地做完这一套后，齐向阳终于有机会喘口气，扶着墙将过程重新捋一遍后，确定自己做这些事没被第三个人发现，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
回忆结束，齐向阳看着墙上的时钟叹了口气。
心里还在担忧，不知道许年现在怎么样了，谢敛让自己带她过去又是为了什么。
正想着，楼梯上方突然响起脚步声。
一瞬间，大厅内的众人下意识安静下来，循着声音望去，正好看见脚步声的源头从拐角处转出。
来者正是姗姗来迟的谢敛。深色外套的拉链拉到顶，领口竖着，挡住下巴，衬得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更加冷淡疏离。
跟在他身后一同下来的朔寻却截然相反，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如果说谢敛现在是一座高不可攀自带寒气的移动冰川，那紧随其后的朔寻就像一座刚喷发完还在持续散发热量的火山。嘴角挂着松弛愉悦的弧度，就连步伐都好似轻快了许多。
整个人像是得到了什么滋润一般，变得荣光焕发，眼中的光彩挡都挡不住。就连那万年不变的死人笑容都自然了不少。
谢敛走到空置的座位上落座，脊背贴上靠椅，一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撑着头，在众多注视下全程不发一言。
他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几乎没在谁的脸上刻意停留就移开。但被扫过的人都不约而同感到一阵凉意，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尺子贴在身上丈量了一下，皮肤被冰凉的触感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管理员恰在此时走来，带着他那堆给战俘吃都会被说虐待俘虏的干面包，像昨天早上一样开始分发。
轮到给谢敛时，管理员在端上餐盘时并未看着盘子，而是眼神直勾勾盯着谢敛，微眯起眼。
“您昨晚上报的房间损坏情况我方已收到，预计会在今天中午进行维修处理。”
管理员笑里藏刀，声音刚好足够在场的所有人听见。
“今晚请务必遵守公寓管理条例。”
“知道了，”谢敛对于他的挑衅视若无睹，靠在椅背上，大有帝王之姿地摆摆手：“下去吧。”
管理员：“…………”
管理员推着空餐车，咬牙切齿地离开后，谢敛颔首，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视线，缓缓开口：
“开始吧。”
那副模样，就像是在傲慢地用鼻孔看人，众人在心里想着，感觉谢敛似乎都没拿正眼瞧他们。但他们又说不清为什么，心生微妙地沉默了几秒，连管理员颇具暗示意味的话都没心思管。
最终还是赵空先开了口，绕开方才管理员模棱两可的谜语，正式开启了今天讨论的话题。
“我昨天去了五层，专程去看那个男主播的情况。”
他顿了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内容要怎么说出口，舌尖在嘴唇上舔了舔，组织了下语言。
“那个男主播他……确实是在做色情直播。而且尺度很大，不是打打擦边球博眼球的那种，是实打实来真的。”
他用手抹了把脸，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微妙的尴尬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渗透出来，在他那张略显冷硬的脸上呈现出不太协调的腼腆。
“观众打赏的充值礼物越多，累计金额越高，玩法就越刺激。”
“如果刷了大额礼物，还能制定怎么玩。按照那个男主播自己在直播间的说法，在直播间累计消费到一定金额后，还可以……”
赵空显然已经有些说不下去了。要他去讲解分析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他尚且能从容不迫出口成章；但现在说的这些，不仅触碰到了他的知识盲区，还试探到了他的道德盲区。
乔燕挑眉：“还可以怎样？”
赵空张张嘴，好几次欲言又止。从脖子开始往上，全都憋得涨红发热，挣扎许久，最后只憋出一句。
“不重要！”
乔燕嗤笑一声，对于后面的内容，显然是她在明知故问。
她侧着脸，一只手的手背虚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慢悠悠抚上自己脸颊。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耳垂停留了一会，沿着颈线缓缓下滑，勾着一缕头发在指尖把玩。
“这么说来，那个男主播十有八九对应的原罪就是色欲了，是吗？”声音慵懒中带着沙哑，像是刚从睡眠中苏醒，带着莫名的勾人。
赵空点头：“应该是。”
他停了会儿，没人再接话。情绪稍稍缓解后他才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快了些，像是想赶着把话说完立马坐下。
“不过更多的内容我没看到。在中途遇到了保洁员，我没留意到他的出现，不小心被发现了。”
一场和偷窥无异的行为被迫中止。被发现后的赵空在尴尬中几乎是落荒而逃，面对保洁员的叫喊也装作没听见，现在再提起，又多了一重羞恼。
“哦？保洁员？”乔燕眉毛轻轻挑起，带着揶揄的目光看向他，调侃道：“又碰到保洁员了。说来你和他还真有缘啊，这么多人，只有你遇到了他，还遇到了两次，两次。”
她话语里带着漫不经心，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觉得赵空在撒谎。
怎么就刚好这么巧？上次大家探查自己的楼层，你说碰到保洁员被迫中止，这次去找别的楼层，又能遇到保洁员。并且目前为止只有赵空一人声称见过什么保洁员，其他人却连保洁的影子都没见过。
她的眼神还是那样温柔无害，但眼神中的审视与打量，却是明晃晃的怀疑。
赵空闻言皱起眉，刚准备开口辩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另一道声音已经先他一步响起。
“我也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地狱公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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