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地狱公寓（11） 男人要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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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寻顶着脸上显眼的巴掌印，哼着小调双手插兜走回自己房门前，看上去心情颇好。
谢敛满脸黑线用湿纸巾擦着手上的粉底液，有种拍到蟑螂后爆浆的即视感。
“你脸皮的厚度来自脸上的那层腻子吗？”谢敛咬着牙，将纸巾揉成一团，左右看了看，最终只能往口袋里一塞。
脸颊一侧的粉底液被掌心带走后，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乍看之下还以为是脸上被人抹了一把颜料。
“话不能这么说，”朔寻手指穿进钥匙环内快速转了两圈，随后在即将脱手时一把将其抓住，“我的努力怎么能归于到那种外物上。”
“……”谢敛无语得很明显：“才看出来，你好像还挺骄傲。”
朔寻谦虚：“一般一般。”
黄铜钥匙插进布满锈迹的锁孔，拧动一圈，发出一声“咔哒”脆响。
朔寻推门而入，却在走进屋内的第一步时就停住脚步。
屋内的灯是亮着的，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站在房间正中央，双手局促地缩着，似乎连自己的四肢该如何安放都不知道。在看见门打开的那一瞬，身体明显僵住。像只误入别人家的流浪猫，姿态写满无措与不安，半晌才挤出一个僵硬到和强颜欢笑没区别的笑容。
“那个……我说我是路过的，你信吗？”
朔寻看着他，挑起一边眉毛。
他身体往后退了半步，偏头看向隔壁444，嘴角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正在开门的谢敛动作停顿了一秒，翎羽似的眼睫沿着眼尾扬起一条弧线，片刻后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哦。”
“哦？”朔寻重复了一遍这个字，音调在他嘴里如同坐了过山车般起落，丰富的层次表达了他的困惑。
谢敛不紧不慢走到445门口，经过朔寻时还用手背拍了拍他，给自己腾出条直通房间的道。手扶在门框上，探身往里看了一眼。
见又有个人来，女生比刚才更加紧绷，两只手像第一天认识对方一样开始乱摆，不知道现在该露出什么表情比较合适。
她搅着手指，嘴唇哆嗦两下，最终发出了个细若蚊蝇的音节：“那个……”
“你就是在论坛发求助帖的那个帖主？”谢敛问。
女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瞪大，水灵灵的大眼里混合着震惊与茫然。
容量有限的大脑艰难运转，她嘴巴张成一个不规则的圆，无声地张张合合，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是的。”她嗓子发紧，仿佛梦呓般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敛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在对方明确了自己身份后，他靠在门框上，身上透出慵懒的漫不经心。
说来还得多亏了女生自己提供的照片，谢敛通过从上往下拍的楼层，大致推测出女生应该是住在高楼层区域，这才让住在最顶层的齐向阳帮忙。结果这女生的运气还算不错，真让他一次就找到了。
女生脑袋微微前倾，眼睛左右转动一下，试探性地开口询问：
“你是管理局派来的营救人员吗？”
她说这话时，声音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同时又像在抑制某种冲动。
然而谢敛很快便打碎了她的幻想。
“不是，”谢敛摇了摇头，毫不留情道：“营救小队现在都还在外面守着。如果你要等他们的话，至少也要等到他们走完流程。”
女生脸上的期望裂开一瞬，那颗刚冒出来的期待小芽还没来得及舒展叶片，就被一阵冷风吹得缩了回去。
她缩紧脖子，声音虚浮地问：“啊……那你是……”
“我是你死后要变成诡异索命的对象。”谢敛平静地说。
“……”女生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微张着嘴，像是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少顷才发出一声迟疑的“啊？”
房间内安静了两秒。
女生终于抽回了一丝理智，想起在内网私聊时的发言。
尴尬与羞耻感立即冲上大脑，从脖子根开始一路向上蔓延，皮肤染上一层不自然的绯红。片刻的功夫，她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桑拿房里出来一样，头顶已经开始冒起看不见的白烟，至少得有七成熟。
她的目光从谢敛脸上移开，在地板上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一个不存在的地缝。
“对、对不起！”
微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被挤出，带着不可估量的羞耻感以及尴尬的颤音。
“我我我真不知道……你就是……那什么……”
谢敛还没说什么，女生就已经紧张到语无伦次，最后干脆用鞠躬代替语言，连连弯腰，鞠躬鞠成日本人。
她当时因为对方一直不回消息，便真的以为对方只是个道德感低下拿她找乐子的混球。
加上副本彻底成型后，最后一线微弱的网络也被完全隔断。她根本不知道现在论坛上正闹得沸沸扬扬的“五级账号事件”，她对于谢敛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无等级新人账号上，完全没意识到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既然愿意下副本来救她，不管是什么等级，能力如何，她都该表现得感激些。
谢敛看着快鞠躬成折叠屏的女生，没什么情绪波动。
“没关系，”他说：“反正我干完这单就准备跑路了，这次就当是做好人好事攒人品了。”
女生身体还保持着90度鞠躬姿势，马尾垂在颈侧，闻言抬起头，脸上浮现困惑不解的神情。
显然她又没听懂谢敛在说什么，此刻正一头雾水，不太确定自己现在该作何反应，但再问就真显得她有点脑子不好了。
“你可真够意思。”
朔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拖长尾音的腔调带着酸溜溜的劲儿，像是把每个字都在嘴里绕了一圈才吐出来。
谢敛向后仰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对方正一手撑在他身侧的墙壁上，单手挡住来路，不知不觉间将谢敛困在身体与墙壁组成的半囚笼内，狭小的空间内，两人几乎要挨在一起。唯一能走的路也是通往房间内部。
朔寻比谢敛高了半个头，这种身高差在平时不大引人注意，但当两个人站得极近时，就会变成一种天然的俯视。
朔寻从鼻腔内发出一声哼：“拿我的房间给别人住，就一点也不管我的死活。”
他还好奇为什么谢敛突然中途要走了他的房门钥匙，又在去找小女孩前还给他。问对方拿去做什么了也不说，感情是把他的房间当人情给送出去了。
面对朔寻满是怨怼的控诉，谢敛收回视线，高冷地吐出一句：
“今晚来我房间。”
朔寻眼睛倏地一亮。
他抬手挡住嘴，压制住嘴角还未扩大的弧度。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成为你强征我房间的理由，”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真的受了天大委屈但依然强撑着讲道理，“我昨天都睡了一晚上地板了，我自己的床自己都没睡过，现在要让给一个陌生女的——”
“睡床上。”谢敛补充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直接让朔寻惊天地泣鬼神的演技卡壳。
他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未结束，那三个字就如同一颗甜枣从天而降，打乱他原本的剧本。
沉默中，他的内心正在以外人难以想象的纠结进行权衡：接受，爽到；不接受，谢敛大概率不会理他，今晚还是睡地板。
但接受得太爽快总觉得有点莫名亏了，朔寻甚至在脑中模拟了下别的可能；如果再得寸进尺一点，提点什么要求，比如抱着睡之类的……
然而谢敛接下来的话就像一盆冰水，精准浇灭了他的邪念。
“要是不愿意就算了，”谢敛看着他那张快要绷不住却还要死撑的脸，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呵呵”，微微颔首，说：“让她去齐向阳或宋远文的房间也一样。想来他们应该也不会拒绝我，说不准还很乐意腾出自己的房间和我一起睡。”
几句话像精准投放的导弹般，不偏不倚砸在朔寻的心理防线上，轰轰轰炸出几个大坑，而他本人则在导弹雨里风中凌乱。
他瞳孔微微震动一下——一个唯唯诺诺但开口就能气死人，另一个一口一个师傅喊得亲热还阴魂不散。
不管是他们其中的哪一个，都能让朔寻夜不能寐。光是想想那两人和谢敛相处的画面，就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开始抗议。
“换！谁说我不换了！”朔寻迅速做好面部管理，一双眉毛拧得我见犹怜，“大晚上的让个女孩子去换房间多不安全啊！今晚说什么都得让她在这里住下，谁来都不管用！”
女生：“…………”
亲你真的是担心我的安全吗我怎么听着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呢？
谢敛抬头看着他雀跃的模样，如果此时他身后有条尾巴，现在应该已经摇成直升机螺旋桨了。
“呵，”谢敛看了眼女生，说：“你今晚就待在房间，哪也别去，不管谁敲门都不能打开。”
女生连连应是，严阵以待，丝毫轻视都不敢有。
谢敛见状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朔寻生怕到嘴边的鸭子飞了，忙不迭跟上。
“请等一下，那个……”谢敛闻言回头，看着跑到门口的女生，不由面露疑惑，女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郑重道：“谢谢你愿意来帮我。我叫许年，也隶属于外勤部。我想问问你的名字，等出了副本后，我一定去你部门登门道谢！”
这时的许年还不知道，自己面前的青年根本不是什么外勤部员工，而是她一直视为传说中的可怖存在、仅听名字便闻之色变的特别行动部成员。
谢敛回头看了眼局促不安的少女，对方眼中的紧张与期盼肉眼可见，像星星般射向谢敛。谢敛垂下眼眸，回过头继续往前走，抬手手心朝前摆摆手，动作随意。
“登门道谢就免了，我不需要。名字……”
“谢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