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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Chapter 46 各怀心事 你知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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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应该不太会有人的痒痒肉是在脸颊上,云无尽思考片刻,还是没懂林栖那突如其来的笑意究竟从何而来。但在他弄懂对方那莫名其妙的笑点之前,捏着人脸颊肉的两指指腹却先一步不自在起来。
云无尽下意识想搓搓手指,指尖发力之际却倏地眼睫一颤,堪堪想起此刻指腹仍旧在人脸上“出差”。可惜为时已晚,林栖已经朝他投来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事已至此,云无尽心一横,手上一个用劲儿,面前那张脸的双颊顿时一凹,连带着那本来还能轻笑出声的嘴唇便直接被捏得嘟了起来,表情怔愣,平添几分滑稽。
他几乎是在下一刻便抽回了手,但那本该转瞬即逝的画面却硬生生留在了眼底,回味愈发来势汹汹。
“受害者”仍旧处于一种震惊和迷茫的叠加状态,云无尽有些幸灾乐祸地想笑,却又觉得这实在不太道德,于是他默默移开视线,坐直身子,若无其事地抿了抿唇,把即将从喉间涌上的笑声压了下去,没有注意到自己此时正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也没有注意到林栖默默抬手,手掌遮盖住自己半张脸,遮住了他同样抿起的嘴唇。
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两人跟被毒哑了嗓子似的,闷头研究着屁股底下这体操垫的工龄,像是在等待此时有些古怪的气氛归于平静。
一秒、两秒……
远处地面上散落的桁架好像没怎么变化,但最开始暗自等待对方“报复”回来时默数的秒数却早已忘记,时间和思绪被拉得极长,连带着四周的嘈杂喧嚣都像是被静止。
像是鬼使神差,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云无尽很小幅度地偏过头,放空的目光虚虚地落在某一个点,又缓缓凝实,彻底聚焦的刹那,他的呼吸极为短暂地停了一瞬,耳边炸起“噗嗵!”一声闷响。
林栖不知道什么时候支起了右腿,这会儿左手搭着自己右边肩膀,曲起的手肘撑着右膝,身体放松地没有坐直,下巴倚靠在架起的小臂上,像是一只给自己搭建了处落脚地的鸟。
或许是因为感觉到安全,所以不自觉地,许多平日里小心掩藏的东西就这么潺潺地从那双宁静的眼眸里流淌了出来。
那种眼神云无尽并不陌生,从幼年起,每回谢无忌讲她自己和云庭的爱情故事时,他都会捧着脸发呆,让那些自己已经滚瓜烂熟的内容丝滑地流经大脑褶皱,只专注地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双眼睛满溢出某种他当时还无法理解的细腻感情。
他现在理应已经完全了解那种感情,在学习能力这一点上,云无尽一向对自己颇有自信。
然而此刻,他脑海中本能的第一反应却不是采取大脑得出的结论,而是开始反省自己有没有可能是由于太过自恋而染上了性缘脑,从而产生了某种错误的判断。
毕竟,云无尽已经深刻认识到林栖这人对朋友的……
溺爱?
就这么说吧,在林栖之前,云无尽认识的、唯一一个会日复一日地早起给人带早餐的人,是乐此不疲地投喂谢无忌的云庭。从这个角度来说,这种误判在林栖身上实在是太容易成立。
思绪混乱,太阳穴附近的两根血管也开始跟着抽起风来,一突一突地跳,云无尽默不作声地抬手从下往上抹了把脸,做起了轮刮眼眶。
不得不说眼保健操的效果还是明显,他就这么敷衍地做完几下,额角仍旧抽痛,但眼睛确实是感觉清明了不少,他现在甚至能看清林栖的下眼睑沾着一根脱落的睫毛。
那根睫毛很黑,在那人冷白的皮肤上显得很扎眼,更别提它的末端确实将戳未戳悬在眼球前,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是物理意义的扎眼。
此时,云无尽强迫症发作的优先等级已然胜过一切忧思,不过他这次知道收敛了,只打算抬手遥遥一指以作提醒,
“你眼睛下面有……”
手臂刚舒展几寸,抬起的食指指腹却已有了受力反馈的实感,云无尽的动作倏地一僵。
得。
原来是人靠近了。
他沉默地闭了闭眼,开始怀疑自己刚在轮刮眼眶的时候是不是顺带把自己的脑子也从太阳穴刮出去了。
“……”
再一次,数秒的沉默后。
“有脏东西?”林栖慢半拍地看向他,善解人意地开口,“你帮我取一下吧,这里没有镜子我看不见。”
对方从语调到眼神都是一副平静坦荡的样子,云无尽抿了抿唇,指尖在他眼下轻柔地一压,将指腹上带下的睫毛露出来,“是眼睫毛掉了。”
林栖道谢的声音和不远处传来有人跑近的动静混在一起,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他试图凝神分辨他的语气,却又有另一道开朗的喊声将其完全盖了过去。
云无尽一抬眼,发现许祝的身影逐渐靠近,连带着因二人独处而沉寂下来的空气都再次跃动起来,像是久未通风的房间被打开了窗,那种微妙的不自在感逐渐淡去,他又露出寻常那副笑脸,朝着许祝跑来的方向问道:“怎么了?”
“徐橙曦她们在测试表演要用到的道具,我们去凑热闹吗?”许祝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身后那条并不存在的尾巴又开始疯狂摇摆,“感觉好帅!”
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两人无比同步地起身,跟随,随后毫不意外地在目的地遇见了同样被邀请参观的沈禾,他在注意到几人的到来后便侧身给他们让出了些空位。
其实围着的人也并没有很多,除了在最中间进行操作的徐橙曦和孟椽,以及验收效果的徐浩铭,也就剩下沈禾和夏逢,后者注意到沈禾的动作,也将目光向几人投来,点头打了个招呼。
包围圈中徐橙曦正在阐释着自己的思路迭代:“最开始我是想做个大一点的,悬在半空,但考虑到在体育馆搭建的舞台没有顶棚,遂放弃。”
“不过我马上就又想到了一个更为天才的点子!做个正常大小的再加上手电筒打光,调整好投影的大小和位置,到时候舞台灯光骤灭,只留下这一处照着投影的灯源,紧接着手指一动……”
“啪!”徐浩铭自恋地做出了登台的动作,“聚光灯亮起,主包堂堂登场!”
“BINGO!”
徐橙曦打了个响指,难得配合地给他面子,“那场景一定帅飞!不过这个时候就得考虑到模型的灵活性了,所以我最后定下的方案是——”
“将将——!”
她露出自己一直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那只手从手掌至小臂都覆盖着一层EVA板材雕刻出的部件,已经看不出人手圆润的关节弧度,在静止不动的状态下更像是一只机械手白膜。
同学在学校里上体育课上着上着掏出一只机械手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许祝完全目瞪口呆,甚至惊出了洋文,“Oh My……”
只是他一句洋屁还没拽完,就见徐橙曦突然邪魅一笑,下一刻,那只机械手就五指翻飞起来。
“God……”
“——!”
单词的尾音被另一声高亢的惊呼完美接上,浑然天成的程度让许祝不禁怀疑地摸了摸自己的嗓子,便见徐浩铭已然感动得五体投地,眼看着就要认徐橙曦为义母了。
“我没想到你会玩这么大。”徐浩面容真挚地给徐橙曦捶肩,“噢不不,是您下凡辛苦了。”
徐橙曦的脸上只有对自己手艺的满意,她加码道:“你要是觉得效果可以的话我就把另一只手也做出来了。”
“那简直是太可以了。”徐浩铭捶肩的动作变得愈发谄媚,“只要不会累着您就行。”
“看来徐浩铭他是真高兴,连他最爱的波浪号都不说了。”许祝对被他拉着围观的三人小声道。
“那看来他上课被点起来答题的时候应该也挺高兴。”沈禾不知何时站到了一个稍远一点的位置,在几人后方神色淡淡。
许祝听出他的拆台之意,没好气地鼓了鼓腮帮子,眼神不善地眯起眼盯着人,正想和往常一样,对着林栖和云无尽控诉沈禾一通,却发现这两人不知怎地,都是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
莫名的直觉让许祝最终没有打扰他们,而是不计前嫌地再次走到沈禾身边,奇怪道:“他俩今天不舒服吗?感觉没啥精神呢?”
“以你的聪明才智,”沈禾同时注意着两边的动静,只分出一丝心神评价,“估计得等下辈子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