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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Chapter 45.66 番外 谢时去 下 小谢的来龙 ...

  •   手机再次解锁时,震动已经停止,来电记录页面的白底衬得那串未接来电更加红得刺眼,谢时去眼眸里久久倒映着方形的亮块,像是新的瞳孔。
      直到停车,没有第二通电话打来,他用力地闭了闭有些发涩的双眼,推开车门下车。
      公馆新出的表演具体有些什么,谢时去已经完全记不清了,好在他一向不太欣赏得来这种演出,所以也谈不上有什么可惜的。
      到家已经是深夜,谢时去推开门,入目是毫不意外一片漆黑,其实也可以让阿姨走前留下玄关的灯不关,但他觉得属实是没有这个必要,又不是谢承运那种事登儿。
      同理,宵夜谢时去也没让人准备,所以此时仅剩的待办事项就只剩下洗漱和回电话,头有点疼,他抬起双手,下意识地想揉把脸。即将贴上的刹那才想起来自己刚回家还没洗手,刚在外面不知道有没有摸到哪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他顿时清醒,趿着步子走去卫生间洗手,顺便把脸也洗了。
      事已至此,该先办哪件事已经很明确了,谢时去看着镜中湿淋淋的那张脸,果断地脱衣服洗澡。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一切,水劈头盖脸地喷下,他抹了把脸,感觉自己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正被水滴弹奏着,继承了自己的五音不全,颇有些呕哑嘲折难为听的意思。
      像是在报复他没有选择先打电话一般,等谢时去吹完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就听见手机在响。此时免打扰计时已经结束,房间里回响着他精挑细选的来电铃声,是一首他很喜欢的歌的片段,所以他每次接电话时都会晚个几秒,等到那句歌词唱完再接。
      这次倒是难得没有心情欣赏,谢时去几步上前,拿起手机时动作却又迟缓起来,屏幕上的白字一点一点印入眼帘,字的长度比预想中短上不少,因为来电的是谢承运。
      看着屏幕上的这三个字,谢时去没忍住哼笑一声,嘴角却不怎么扯得起来。时间耽搁了不少,接起电话时果不其然被对方慢条斯理地敲打了几句。
      可能是心情不佳,以往左耳进右耳出的东西,今天嘴上应和着,心里却暗戳戳地听一句骂一句。
      “下周会有人来带你去检查腺体。”
      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平静,却让谢时去心下一寒,谢承运一直都不满自己精挑细选强强联合下的作品只是个良性Alpha,对于可以让他联想到那次失败的字眼从来都是避而不谈,现下如此反常,很难不怀疑他是找到了什么一雪前耻的新方法。
      感觉不太妙,谢时去在心里叹了一声,便听见耳边传来“嘟”的一声,电话挂断,意思是刚才那句话仅作通知。
      思绪烦乱,但还有该干的事没干,谢时去的手指悬在上一条未接记录上,指腹将将要触碰到泛着凉意的屏幕,却又停住。
      几年都没打过一个电话,他打了我就一定得回吗?不知怎的,谢时去脑海里划过这样一个念头,然而没等他细想,手中的手机便再次响了起来。
      仍旧是那串他极其熟悉却从未拨出的数字,心里不着调地想着,打了我就一定得接吗,手上还是很老实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前五秒,没有人说话,另一头安静得很沉稳,稳到好像他打这通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读取另一头沉默的空气,这使得谢时去更为窝火。
      他戴上一只耳机,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转身躺进了被窝里,靠着枕头看对面究竟要坚持多久。结果是不需要再等,因为下一秒,谢时去的耳边便响起了一道陌生的男声,说来神奇,明明电话那头的人理应是他最熟悉的人之一,现在却泯然于陌生的大多数。
      “说来惭愧,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那头说完这句话,又补充道,“你应该不乐意我叫你儿子,谢无忌一般叫你什么?”
      一般喊他小侄儿,有段时间也热衷于朝他一扭头,道一句,“去,帮我把那个拿过来”,一个“去”字,既做名词又做动词,其实很有意思,但谢时去不想说给他听,于是便只回了一句叫我侄子。
      “看来是我有点弄巧成拙了,”谢无疾轻笑了一声,“那还是说正事吧。我知道你不会想走谢承运给你选的路,我的人会把腺体检查换掉,你不用担心。”
      已经懒得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的,谢时去原先坐靠床背的姿势缓缓地走了样,他安静了几秒,像一滩非牛顿流体似的滑进了被窝里,口鼻被掩盖,声音闷闷的,“为什么?”
      想硬气一点对这自说自话横插一脚的人阴阳怪气一句早干嘛去了,但对方提供的帮助偏偏正中自己下怀,于是只能别扭地做出一副不情愿接受的样子。
      “其实没有为什么,”那头谢无疾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听起来有些飘,像是思绪泡进了回忆里,“在你出生之前就打算这样做了,不过你来得实在……有些突然。”
      其实何止是突然,简直是倾倒在烈火上的油,是磕到小脚趾的那块转角,令人措手不及,彰显着所有的茫然无措与混乱失控。
      谢无疾在少年时期思考过,自己的存在是否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算是谢承运走了狗屎运。在他四岁那年,谢承运收到了他的分化预测结果,极优性Alpha,短短几个字,却在一年后给谢无疾送来了一个名字和他极其相似的妹妹,真的很难不知道谢承运究竟在期待什么。但看到谢承运期待落空的那刻,谢无疾俯视着还是小小一只的谢无忌,说不清她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俗话说事不过三,谢承运在这方面还算理智,所以谢无疾最终只有两个妹妹,但这也意味着谢承运终于放弃了开新盲盒,将所有病态的执念全部压在了他身上。
      对于这一点,谢无疾意外地适应良好,可就是适应得太好了才显得不太正常。直到在某次私教课上,老师讲解起一首名为空心人的诗,他听完,很丝滑地对号入座,一切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空心人谢无疾第一次的适应不良发生在谢承运安排的某次相亲上,他头一次意识到什么都可以随便的自己在审美上居然也是有偏好的。虽然是联姻,但毕竟要同在一个屋檐下,能选一个合眼缘的人自然是更好。
      最终,他看到了谢归年,当然,是在谢承运令人整理的名单里。
      第一眼,是因为相同的姓氏,第二眼就有些长了,因为对方真的很合他的眼缘——这东西说来真是有些神奇,两人接下来的第一面、第二面、约法三章以及订婚,一切都水到渠成,两人契合得甚至让谢无疾一度怀疑过这是不是一场针对性的杀猪盘。
      为什么谢无疾会用契合来形容,因为两人私下商议的那一部分约法三章的内容,包含了婚前开始培养感情,保持对婚约的忠诚以及有关后代的种种事项,而他们对于其中绝大部分内容都抱有极其相似的看法,只可惜这纸合约最终却被谢承运毁了大半。
      易感期抑制剂失效恰好撞上伴侣突发发情期的概率,对于婚后严格执行约法三章内容的谢无疾和谢归年来说,约等于零。因为当初约定过等谢归年准备好了再考虑后代问题,两人偶尔的亲热都会避开各自的特殊时期,家里各个常驻点位都以防万一地备上了抑制剂,楼上主卧和楼下客卧各自配备了信息素过滤器,以保证特殊时期的隔离。
      可是一切就这么发生了。
      那针本该生效的抑制剂催发了谢无疾的易感期,信息素如爆炸般在卧室内扑开,毫无防备的谢归年当场被勾起发情期,Omega清瘦挺拔的身躯蜷缩成一团,他匍匐着去够床头柜边属于自己的抑制剂,抬手扎下,随后并不意外地接受它没起作用的现实。
      谢无疾甚至没有多少那次易感期的记忆,只依稀记得汗水不断从下颌滚落的感觉,一滴又一滴,砸在谢归年眼尾,泪一般顺着他脸颊滑落。
      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一切的混乱里,谢时去的到来是压垮两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他出生的一年后,谢无疾带着抑郁症状加重的谢归年去了一个气候宜人的地方长居休养,作为代价,他亲自养护了一年的谢时去被留在了谢承运身边。
      说是代价,其实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权衡,照顾病人需要耗费的时间和心力已经快把谢无疾榨干大半,更别提他身上还单担着两人份的待办工作以及一份以架空谢承运为目标的长期企划,实在是无暇顾及牙牙学语的孩子。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我成为稳住谢承运的烟雾弹。”开口接下这最后一句,谢时去侧着身子蜷缩在被子里,眼睛半阖着,点评道,“不怎么样的睡前故事。”
      “我不太会讲故事。”电话那头,谢无疾安静两秒,“抱歉。”
      谢时去没接话,故事讲得烂倒也罪不至此,究竟在抱歉些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事情已经收尾了,”粘稠的空气里,谢无疾的声音从手机听筒缓慢地漂浮到谢时去耳边,“等你愿意见我们的时候,我们随时可以来接你。”
      “让你独自长大,我们很抱歉。”
      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道陌生的声音,谢时去眼睫一颤,连胸膛起伏的频率都变得缓慢。
      “我知道了。”他听见自己同样陌生的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Chapter 45.66 番外 谢时去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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