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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0 半夜睡醒都得给自己扇巴掌 (倒也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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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回还……”
几乎是瞬间,林析想起这声音的主人。
大约是半年前,她更换了手机号码,在添加列表时发现对方的联系方式已经失效,两人从此彻底失联。
人在长大的过程里注定会和路上的一些同伴失散,林析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此刻鼻尖萦绕着对方当描述的信息素,她就是有这样一种莫名的冲动,想要告诉她自己分化的消息,想要和对方聊一聊分化时的感受。
想要重拾起这份缘分。
——
看台上的Beta们陆续回到教室,徐橙曦经过校医务室外的走廊,果不其然看到了在地上一倒不起的孟椽,“怎么坐地上。”
“因为发现不花力气站着很舒服……”孟椽斜靠在半箱水上,手臂上抬了几不可察的几厘米,嘴里的话其实根本没说出声,“眼睛闭起来感觉也很舒服……”
“醒醒,这里不让睡觉。”徐橙曦蹲下身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显而易见地手势开机失败。
她叹了口气,吃力地把人胳膊搭到自己身上架了起来,一旁同行的李宴半跪下去,抓起另一条手臂打算帮他。
“吱呀”一声。
医务室的门开了,两人一抬头,看见门缝处飘着孤零零一颗头。
“噫!”
尽管理智知道是对方身体被门挡住了,但奈何这视觉效果实在太过震撼。
李宴吓得手一抖,孟椽的手臂从半空中直直往下落,眼看就要当头一下直击要害,他又是一惊,后退半步摔坐在地,脸都白了两个度。
一是被林栖这“鬼探头”害的,二是庆幸自己逃过社死重获新生,三是发现运动会大功臣兼平衡组大英雄的手要直接砸地上了,吓的。
这一砸下去他也不用新生了,徐橙曦和夏逢能直接送他永世不得超生。
来不及多想,李宴马不停蹄连滚带爬地往前一扑!
很可惜,人民的好班长光顾着保护同学,自己却忘记保持平衡,扑哧摔了个狗吃屎。
手接住了,五体投地的大礼也行了。
站在李宴正前方的林栖沉默一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直接关上门假装无事发生。
徐橙曦憋笑憋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最后干脆直接两眼一闭,装瞎。
林栖挪了挪位置,徐橙曦嘴巴张张合合几回,才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个不带笑意地的声音,试图把情况拉回正轨。
“林栖你怎么在这?受伤了?”
“没有……有点复杂。”
十分钟后。
云无尽出现在校医务室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发现林析正隔着玻璃看他的时候勉强扯起一点唇角,“听说有人找我。”
“是我,”林析等在隔离室那块玻璃前,看上去稍微有些虚弱,但和分化之前其实没什么区别,“之前冬令营的时候,孟回还和我提起过你们会考同一所学校。”
“嗯,然后呢?”云无尽仍旧是一副恹恹的表情。
她身旁的林栖却十分清楚地听到对方的嗓音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
长达十几秒的寂静,林栖有一瞬间以为是隔离室的传音装置坏了,但是下一秒。
“很可惜,”那道声音顿了顿,“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说不上来原因,但林栖的直觉告诉他,云无尽在说谎。
“啊……”
“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林栖垂着眼,思绪已然散开。
想到对方从进来起就没往自己这看过一眼,他有点迟疑地想。
是因为他吗?
他还没有道歉,就找人传话让他跑一趟却是为了要别人的联系方式。
其实自己上楼道歉再请求更好,但是林栖没有办法把刚刚分化的林析一个人留在隔离室。
但这不应该成为借口,他应该道歉。
回过神的时候,林栖发现自己正在医务室外,拽着云无尽的手臂,心里想的话也早已说出了口。
“对不起?”云无尽的呼吸有些急促,面色也开始发白,“算了无所谓。”
从身体内部涌出的心慌感淹没了他,他恐惧在林析期待的眼神中告知对方故人的死讯。
恐惧那之后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什么时候,怎么回事,每想到一点,他的手就颤抖得更加剧烈。
“为什么要追出来?”云无尽定定地看了他十几秒,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不停地撕咬下唇,“是想知道答案吗?”
林栖觉得他的状态不太对劲,而自己刚刚无疑是做出了某些会刺激到对方的举动。
他想开口安抚,可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鼻尖泛着凉意的信息素若有若无,视线里那唇瓣被咬得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直至某一刻,终究被咬开了一道口子,殷红的血霎时就往外溢,那人却还浑然不觉地要往下咬。
“嘶。”
手指来得突然,林栖的指背被尖牙划出一道血口,旋即咬下的牙齿力道又狠又重,指关节上顿时多了道深深的牙印,他轻轻蹙眉,对上云无尽错愕的眼神。
林栖眼睫一颤,登时收回手。
剑拔弩张的场面骤然安静下来。
云无尽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尝到了嘴里弥漫开来的血腥味。
可能过了几秒钟,也可能是几分钟,他很突兀地笑了一声,声音里藏着某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感。
“我没有骗你。”云无尽说得慢而清晰,齿间染上一丝红痕,“我没有孟回还的联系方式。”
“没有人能联系的上她。”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想起之前的照片,林栖的心里升起一股极为强烈的预感。
他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后退,反手按上了虚掩着的医务室大门。
“咯啦。”
“她死了。”
最后三个字云无尽说的很轻,话语飘散在唇间,说给林栖,也像是在说给他自己。
“……”
“哟,你们俩……”Alpha校医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两人进门时的脸色,“吵架啦?”
云无尽没接他的话,“……老师,有没有抑制贴。”
“有的呀。”Alpha笑眯眯地从抽屉里取了一张回来,他看着云无尽反手撕下后颈的旧抑制贴,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要不要老师帮你贴一下呀。”
那动作有点眼熟,云无尽分了神,拒绝的话在嘴里卡了一秒。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哦。”
一只手逆着拂过他脑后的发丝,微微用了点力,云无尽猝不及防地被压低脑袋,紧接着后颈传来微凉的凝胶触感。
“完美。”Alpha校医满意地拍了拍手。
“垃圾,”他随后看向云无尽的右手,又对着脚边的垃圾桶点了点头,“可以扔这里。”
“小同学,别急着走嘛,老师友情提醒一下,心情不好可以去心理辅导室找老师谈谈哦。”
“不用。”其实他想说没用。
心理辅导有用他妈就不会让看医生了。
云无尽摸了摸后颈,转身离开。
林栖还停在门口,转身让路的瞬间,他看见云无尽的后颈。
那里刚被贴上新的贴布,一点褶皱都没有。
“林……栖,没错吧?”Alpha校医拿起桌上的手机晃了晃,“我刚接到你妹妹班主任打来的电话,你们爸妈到了。”
林栖手指微动,做出了个类似于摩挲的动作。
他开口说道:“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
林析被林夏叶见木接回了家,林栖看着她们离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四楼教室的。
“栖哥你回来啦?”
空桌隔壁的人抬头看他,手里握着笔,看样子在写周末作业。
椅子被推进桌肚,林栖没有找到书包的踪迹,但仍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云无尽他不在吗?”
“他已经走了,有点易感期的症状,和班主任请完假就走了。”那位同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禾嘴里含着根棒棒糖,拎着一个袋子走过来,在说开头五个字的时候口齿格外清晰,“回来了就自己拿。”
袋子沉甸甸的,林栖打开一看,发现云无尽的相机他还没还回去。
相机还套着皮质保护套,黑色机身上的受损划痕却直接出现在林栖眼前,他想起照片一角那抹天台上的黑影。
那个人站在栏杆外。
那个人就是孟回还。
两个答案瞬间在林栖的脑海里串联起来,直直指向一个让林栖如坠冰窖的事实,先前没被注意到的蛛丝马迹此刻全部在大脑里轮番流转,勾勒出云无尽从未吐露过的秘密。
他在拍下那张夜景时发现了正准备轻生的孟回还,但没能救下她,所以他转学了。
在最后两个环节中间可以有太多原因,流言蜚语,环境压力,或者……
“……可以去心理辅导室找老师谈谈哦。”Alpha校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林栖抬头看向沈禾,他记得班里休学的那位之前也办过走读,对方恰巧和沈禾关系还算不错。
“沈禾,”林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滞涩,“学校办走读是不是需要出示……”
“医院开具的疾病证明书。”沈禾像是早就知道他要问什么,十分丝滑地开口接上。
林栖仿佛回到了那天中午嘈杂的食堂,沈禾向云无尽问。
“你走读?”
“对。”
接力时那只冷得像冰的手,赛后一身的冷汗,当晚放电影时涣散的瞳孔,还有那张从进医务室起就没看过他一眼的苍白的脸,反反复复,最后停留在两人在操场投篮的那个早上。
“有病一样。”
“猜的真准。”
云无尽生病了。
他又干了些什么?
林栖不停回想着,想起对方急促的呼吸和染血的嘴唇。
他让他的病情加重了。
林栖漆黑的瞳孔缓缓放大,呼吸几乎停止。
后背好像被谁拍了一下,他依稀听到了许祝的声音,“下午运动会继续,还有几分钟吃中饭我们提前溜出去,先到小卖部买点东西再吃饭正好。走吗?”
林栖整个人都进入到了一种很玄妙的状态,他听到自己回复许祝的声音,“我也去买点东西。”
随后视野很突兀地转了个方向,直直往前走。
许祝跟在林栖身后,眼看他出了教室也不转弯,很疑惑地说,“楼梯不在这边。”
“……”
没有回应,气氛莫名有些尴尬,同行的徐浩铭啊了一声,打圆场道:“走Y楼电梯也行……”
仍旧没有任何回应,林栖的身体直直顶在护栏上,两手扶了上去。
俩傻子还以为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张大着嘴思考试图合群,旁边本来还在看戏的沈禾看见林栖抬腿的动作,爆了句粗口就冲过去把人抱住。
他回头冲那俩傻子吼道:
“这他丫的是要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