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兵分两路 一对王炸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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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完事件始末，顾灵笙思索几息，开口道：“暂且称黑团为念力，来源基本确定为上古人族、妖族修士，山体是其隐匿和偷袭的媒介，当然不排除山体本身有问题，但暂未直接对我们出手。山内至少三波势力，我们、念力、化形大妖，其中三妖已死，还有金蛟王，风希和玄土龟下落不明。灰蝶暂不确定目的。”
与玄骨对视一眼后，她接着道：“念力靠本能驱动，目的为复生，以夺舍为主要手段，会吞噬魂兽补充能量。但根据赤月蛛惨案看，其混乱的念力来源，会导致本体意识消散，沦为行尸走肉，无法获得真正意义上的复生。”
瞥一眼闻清，“与怨鬼之气类似，念力受制于部分火焰和葫芦神通，大概率也畏惧雷电。其擅长神识攻击，静心镇魂类法宝或可反制。至于利用山体屏蔽感知这点，心经尚可察觉，只要做到不被近身，其余攻击就无伤大雅，皆可见招拆招。”
一通条理清晰的分析，听得鸡蛋饼双眼亮晶晶的，“听大姐这么一说，突然觉得念力也不是很难对付嘛！”
“一切恐惧都来源于未知。”顾灵笙冲她一眨眼，“多亏了你们，清楚对手的弱点后，还怕找不到应对手段？”
“萧老师，你可有要补充的？”
玄骨环视周遭，目光最终停留在石壁下方。那里，骨粉与山石浑然一体，白线们看似笔直一条，仔细打量，却发现它们上下扭曲，像垂死挣扎过一般。
“小心此山，还有，做好兵分两路的准备。”
话毕，他轻敲腕上的玉龙手钏，冰棍儿甩甩头，睁开迷糊的黑豆眼，直起身子，噌地一下，攀上顾灵笙肩头。
“小冰棍儿，好久不见！”“姆姆！”
指尖蹭了蹭冰棍儿的脑袋，顾灵笙盯着玄骨认真道：“你怀疑，山体可能会配合念力，像对付妖兽一样将我们分散，再逐个击破？”
“不是可能，是必定。”玄骨言之凿凿，带着某种讽意，“我等进入此山后，监视，偷袭，屏蔽感知，曲解空间，各种手段都已见过，却唯独没有正面大战，这是为何？”
“实力相距悬殊，战事只会摧枯拉朽。唯有能力不足，或有更大图谋时，才需动用计谋。念力无法摆脱本能，暂时偃旗息鼓，不过是等待时机。我等若始终同行，它便没有机会，是故……”见余下三人皆已明了，玄骨咽下未尽话语。
“明白了，身在此山中，被分散是必然的。但我们可将计就计，顺藤摸瓜，找到背后主使，再利用其寻找机缘宝物。”
一拍即合，玄骨满意颔首。
“主人恩人所言极是，不过此山诡异，分散后若遇强敌，恐有危险。”斟酌一番后，闻清仍是说出心中担忧。
“这个嘛，当然有办法解决，你们俩安心跟着就行。”
顾灵笙嘻嘻一笑，上翘的嘴角带着点儿小得意。再看旁边，玄骨一脸神秘莫测的模样。两人往那儿一站，算盘打得叮当响，直叫鸡蛋饼头皮一麻，止不住地传音嘀咕道：“闻清，我总感觉大姐和姐夫憋着什么坏招呢！”
闻清：“……”
小祖宗，你看现在是传音的时候吗？你真觉得对面两人听不见？
虽然，他也这样觉得……
商议好对策后，闻清与鸡蛋饼回归本位，顾灵笙和玄骨加速朝洞穴深处遁去。两人一探路一跟随，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前后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一路上，先后又遇见数只魂兽，皆为元婴级，不过其空有魂力，既无妖兽躯体神通，又无人族百般手段，战斗瞬息之间便已结束。
留下的魂力，则被玄骨一丝不剩地压缩带走。
狭长隧道内，两人解决完最后一只魂兽，顾灵笙一抬脚，正要向玄骨走去。
忽然之间，地崩山摧，巨响裂空，岩块从天而降！
顾灵笙身形一晃，人如清风，疾退数十丈。方一落地，只听轰的一声，尘烟骤起，弥漫开来。心经穿透尘埃，唯见隧道之中，岩块兀立，上下与山壁合为一体，缝隙全无，好似凭空长出一堵石墙，将她与玄骨分隔两端。
“刚才的变化，有点儿意思……”
若有所思的同时，她指尖一动，像是掸去袖间灰尘，顺势将一团无形之物弹出。而后脚步轻移，四周气流一旋，顿时残影林立，真身不知所踪。
一爪扑空，偷袭的黑影尚未辨出真假，就见其上空撕开一小口，数道赤红箭矢，燃着烈焰，呼啸而出。
黑影一蹬，凌空翻转，在漫天流火中，灵巧躲闪。速度之快，已是肉眼所不能及。
顾灵笙神识一聚，看得真切。这次的念力，凝为一只幽黑小豹，身姿矫健，遁术惊人。若非她有心经探查，对方的一举一动早有预料，再加上风行坠的御风之术，恐怕真会被偷袭成功。
但事实是……
即使被躲过，箭矢依旧攻速不减，几弯透明光弧，悄然出现在其飞行路径上。一瞬间，箭矢尽数射入空间，下一瞬，两支火红箭矢凭空而现，首尾相连。后者猛地击中前者箭尾，将全部力速加之其上。
噌！空气爆鸣，前箭破空而去！
豹影倏地后撤，堪堪躲开这一箭。谁曾想，其脚还未落地，下一箭已炸开下方岩土。危机骤起，豹影被迫躲避，箭矢却始终如影随形，好似风中细柳，水中藻荇，缠绵悱恻，不绝不断。甚至好几次，先它一步，封其退路，直取要害！
嗤！避无可避，豹影被烫出一小洞。
浑身一顿，豹影周身黑气翻涌，身影鼓动之间，似要将烈焰附着之处，连着烧焦外壳一同蜕下。却见顾灵笙秀眉一挑，耳边银青闪过，细小火苗瞬间爆燃，红白交杂，火光冲天，一边燎得石壁乌黑一片，一边冻得碎石直坠地面。
灼热与刺寒携手降临，豹影终于发觉，自己已落入陷阱。此火与之前的神鸟之焰截然不同，不仅能压制其复生速度，更能直接侵蚀念力本源。
没有丝毫犹豫，豹影径直分裂为两半，大部分躯体被其果断抛弃，只余下小臂长短的一团，从烈焰中激射而出，倒挂在石壁顶端。
其身躯，缓缓沉入山中。
刹那间，隧道表层，本是凹凸不平的黑灰岩块，猛烈波动起来，像被烤化的滚滚铁水，向着四周淌开，直至汇聚相连，再凝成浑然一体的整块，将此地彻底封锁。
顾灵笙面不改色，数支飞箭打在上面，却如针落大海，只激起几圈涟漪。更甚者，被燎黑冰冻的石壁，在她眼皮底下，上下蠕动几番，泛着肉粉，将所有痕迹吞吃得一干二净。
很显然。
山，活了。
而她，就在山里，准确来说是——体内！
“啧，演都不演了吗？”顾灵笙冷嗤一声，心经所视中，这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她被另一团气焰完全包裹。此焰铺天盖地，浩浩荡荡，令人无所遁藏。
就在这时，空中金光一闪，数道透明光弧浮现，环绕而飞，细密光影利刃，唰唰冲着肉墙割去。
却见墙壁绵柔一摆，光刃砍上表面，宛如珍珠坠入丝绸，顺滑滚落，没留下分毫痕迹。壁面顺势一卷，光刃没入其中，随其一松一紧，方向调转，噌地弹出，直向顾灵笙砍去！
嘭！鸡蛋饼一挥爪，几道光弧迎上，两相抵消，炸起横波阵阵！
落在顾灵笙右肩，鸡蛋饼目光一扫，严肃道：“大姐，被你说中了，此地比想象中更复杂。没有缝隙，我就无法带你穿过空间逃走，该怎么办？”
“别慌鸡蛋饼，将攻击压成梭，朝我指引的地方钻。”右手抚过储物袋，顾灵笙当即做出决断。
交流只在一瞬间，随着她一声令下，鸡蛋饼凌空一跃，身影消失。洞窟中心，一颗拇指大小的晶莹长梭悄然出现，两端尖头轻轻一划，便是两条丝线，横亘空中，隐秘而危险。
与此同时，顾灵笙心经运至极致，目光如炬，泛着金红。只侧首一瞥，手中雷光便如游龙走蛇，瞬发而至，啪的一声，在墙壁上劈出一道疤痕。下一瞬，晶梭径直刺入，没有丝毫停歇，极速飞旋起来。尖头所至，丝线凝结成团，忽而散开，在柔软墙内肆意游走切割！
肉墙疯狂涌动挤压，晶梭却逆势而下，越扎越深，一路上畅通无阻。每当墙体快将其包裹时，便有微小空洞出现，无法感知，无法复原。那不是被丝线割开的平滑伤口，更像有什么无形之物，在悄无声息地啃食它！
洞中，顾灵笙悬于半空，居高临下，盯着此处，眼底尽是审视，“这么简单就被压制了？还是在藏拙？”
心下疑惑，面上不显，她双手飞速结印，四只赤金小鸟盘旋而出，在其身后汇做金色巨影，双翅一展，万千翎羽飞出。金影仰头，清鸣跃起，翎羽忽地化作根根金针，针尖朝下，冷光凛然。左肩上，冰棍儿小口一喷，为金针镀上细焰。
觉察到致命威胁，山洞顶端骤然起伏，忽现一面庞，独眼，无鼻，缝口，散乱拼凑在一起，只有轮廓初具人形。其眼珠于皮下一滚，睁开的刹那，洞中空气为之一寂。
砰！鸡蛋饼被重重击飞，垂直堕出空间！晶梭无人操控，崩散于肉墙之中。
盾牌一挡，袖袍一卷，将鸡蛋饼接住，顾灵笙面带兴趣，“这是……破灭法目？”
轰！赤甲盾猛烈一颤，连着她的神识也一阵翻涌，但盾前分明空无一物，唯有那只黑底白瞳之眼，虚瞄向此。
“不！这更像灵犀法目，可无视各类隐匿、空间神通，仅凭视线攻击。但用得过于生疏，并未发挥出应有实力，既然如此……”
打定主意后，借赤甲盾遮挡，快速将一瓶回天灵液倒进鸡蛋饼口中，顾灵笙叮嘱道：“鸡蛋饼，别进空间，用我给的法宝，只要速度够快，让视线跟不上，即可破局！”
话音刚落，风行坠青芒大放，罡风一刮，她如鬼魅般，在有限空间内上下飘忽，无所捕捉。鸡蛋饼点头，胸前飞出两枚铜钱，一金一银，外圆内方。两者一相碰，符文涌现，两色光线穿过小孔，往鸡蛋饼身上一罩，其身躯嗖地一下射出，瞬疾如光。
高速移动的同时，顾灵笙神识微动，鎏火金针齐刷刷落下，朝山体罩门飞刺！纵使灵犀法目攻势凶猛，却也无法同时看清这漫天飞针。总有几根，以离奇刁钻的角度，噗噗刺入肉墙。针上，炽火寒焰交替出现，生生在铜墙铁壁上破出几粒小洞。
一旁，鸡蛋饼见缝插针，时不时放出几弯光弧，对着洞顶独目砍去，阻碍其神通释放。
见祭出法目，仍是无法拿下二人，洞顶脸庞往后一沉，融入墙壁。霎时间，洞内光景再变，鲜艳欲滴的红，沿着墙壁，一股股顺流而下，逐渐晕染开，像铺上了一张血色幕布，只等主角登台唱戏。
先是轰隆几声闷响，震得洞穴发抖……不，是真的颤抖！整个洞窟，晃如醉汉，赤红肉墙，扭曲变形，一团团模糊肉块，像被排异的疙瘩，从顶上挤出，猛然下坠，哐哐砸中地面！肉块之间，剔透黏液勾勒成网，细网密布，两人的活动空间，被一步步分割压缩！
紧接着，咔咔几声，不似细骨错位的脆响，而是粗壮的脊骨，被大力拧断的崩鸣。洞顶与地面的距离，骤然缩减，顾灵笙抬眸一看，发现。
洞顶，整个压了下来！
那是一片昏红的天，以石笔蘸着磨碎的血肉绘成。天的中心，非人面庞再现，崩开缝线，咧开大口，无形声波爆出，尖啸直灌入耳，神魂为之战栗！
祭出镇魂钟，护持神魂的那一刻，顾灵笙忽然想起了，山壁中挣扎的白线。
原来这台戏，名为粉身碎骨！
……
血墙一点点逼近，下方的女修在它面前，犹如螳臂之于马车，蚍蜉之于大树。
但这只让山体费尽心思，才找到机会碾死的蝼蚁，却在危机来临之际，高扬着头颅，脊背直挺，以一种念力永远也无法解读的目光，直视着它。甚至她的嘴角，还轻微往上扯了一下。
下一瞬，她左手一甩，三柄墨色玄铁小剑飞射而出。剑影陡然放大，以雷霆之势，携万钧之力，不躲不避，直截了当，上贯人面獠牙巨口，下踩血色湿黏肉块，沉沉地往地上一杵！
坠落的天，停下了！
重压之下，剑身发出嗡鸣，冷冽寒光流动，剑影好似三根神柱，顶天立地，为两人暂时撑起生存空间。
“赵师姐的本命剑光，真好用啊！”默默感叹一句，顾灵笙口中速念法诀，浓郁灵气自其身躯涌出，顺势荡过洞穴。隐约间，山体内部有什么东西，被全然唤醒，些许细碎声响传出。
窸窣窸窣，它们正在用矮小的身躯，执拗而持续地顶撞上方肉层。洞穴表面，泛起细小波纹。
噗啵噗啵，它们成功了，从金针刺出的小洞开始，一颗颗圆滚滚的孢蒴怦然弹出，窈窕细柄一挺，根扎在血肉中吸食。
哗啦哗啦，微风拂过，最微小的孢子，乘着风，跳着舞，轰轰烈烈地四处扩散、生长。
凡其所到之处，血色退散，光泽黯淡，肉墙弹性尽失，表面却爬上一层柔软绒毯。原本密不透风的山洞，像被扎破的河豚，呼呼漏气。同一时刻，顾灵笙的手中，猎猎雷光蓄势待发，其身后，金银两色一晃而过，冲着顶端人面冲去。
一息。
光弧弯刀再现，切豆腐一般，没入墙体，巧劲一剜，包裹着灵犀法目的肉块被收入空间。
两息。
雷光腾空而起，得冰棍儿异火加持，雷火相生，罡烈霸道，啪啪炸在金针所刺小洞，将其撕成一通道。
三息。
掏出玉盆，神识微动，小苔藓依依不舍地拔出根系，用力一弹，如漫天绯红细雨，尽入盆中。
四息。
顾灵笙抬头喊到：“走了，鸡蛋饼！”金光一闪，狮型小兽回到她肩头，透明漩涡将两人一裹。
穿梭前的最后一秒，顾灵笙抬起指尖，隔空一点洞中剑影。霎时间，剑影散做万千剑光，石顶轰然砸落的瞬间，玄色流光风暴平地而起！
望着被削开的山体，顾灵笙眼中带着一丝挑衅，仿佛在说，戏台搭的不错，不过很可惜，她不是来表演的，而是来拆台的。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两人消失于漩涡……
隧道另一端。
玄骨刚拂下肩头黑灰。忽然间，地动山摇，碎石升天，哀鸣震彻整座大山。紧接着，眼前隧道像被揉皱的硬纸一般，开始疯狂扭曲翻转、错位重组。坚硬的实体成了流动的色块，边界被不断模糊。
几息之后，眼前景象已截然不同，他从一幽深隧道，来到了一处死胡同。
神识探查一番后，闻清来到他面前：“主人，此地仅此一路，暂未发现敌人。”
玄骨一点头，视线从道路尽头一划而过，嘴角带着了然的笑意。
闻清注视下，他取出小镜，镜面为一汪深蓝。往其中注入灵力，玄骨开口调侃道：“哟，小丫头动静闹挺大，所遇何事？”
几乎是同时，小镜顶上光珠微闪两下，顾灵笙的传音已在他神识里响起。一开始，玄骨神色稳定，表情淡然。听到一半时，眼眸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意外，却掩不住带上了几丝骄傲。到了最后，他反而扯了扯嘴角，似乎听到了什么令人无语的东西。
闻清看两眼小镜，又看两眼玄骨，表情虽不变，眼底却是明晃晃的想知道！
“知道了，老夫这边情况和你类似。之后若有新发现，必定知会你。”玄骨回复后，又补充道：“丫头，小心行事，照顾好自己。”
收起海镜，玄骨将顾灵笙的传音内容缓缓道来：“如先前所料，她二人与我们遇上了同样情况。山体复活，念力准备了灵犀法目，用以克制空间神通。还好丫头早有准备，安全脱离，只是摧毁其时，动静稍大点儿。”
“真的只是稍大点儿吗？”默默吐槽一句后，闻清将目光移到海镜上，心里清楚，这必定是天论海的某项神通。但除此以外，他还有一点好奇……
接收到他目光的玄骨耸耸肩，“小裂风兽，就是风希带来的那只，被丫头遇见了。”
说完，他转过身，朝封死的道路尽头走去，一副不想多言的模样。
闻清跟上，满脸分明写着“不相信会那么简单。”
前方，背对他的玄骨却是忍俊不禁，他可不会告诉闻清，顾灵笙的原话是：“嘿，萧萧，你猜怎么着，我捡了个鸡啊！”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兵分两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