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有人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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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朋友。”
像是怕她会拒绝，周迟多接了一句。
是啊，他说过，自己是他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环境里唯一认识的人。
阮潼指尖掐入掌心，心脏恍如被一根名为愧疚的细绳紧紧缠住，勒出一道深深的痕印。
但是……
阮潼低下头，为难地揪住校服下摆，“对不起啊，周迟。”
周迟的一颗心直直往下坠，他眸色幽深，冷起脸，“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阮潼鸦羽般的睫毛簌簌煽动，垂着眉眼，像个遇到危险就把脑袋缩回壳的乌龟。
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善良。
她的道德感也不高。
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不是一类人。
她农村出身，一路踏实勤勉地向上爬，从乡镇初中走到县城高中，她只能凭靠着自己的努力，将来奔赴更广阔的城市，挣得属于自己的未来。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脚踏实地，问心无愧。
而周迟生来便拥有城市成长的起点，是和她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当初她选择疏远，私心是出于自保，她不想被卷入是非纠葛中，只想安安稳稳埋头学习。
今天的这场比赛，他锋芒尽露、万众瞩目，已然成为全校的焦点，往后关注他的目光只会越来越多。
二人之间的交集难免会给彼此增加困扰，增加闲话。
仔细在心底权衡一番过后，澄澈安静的眼底褪去所有柔软，只剩一片平静的毅然。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嗓音轻得在风中很快消散，“周迟，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所以……你可以找别人当朋友，不一定非得是她。
周迟蹙起眉心，双眼皮收窄，压出的褶皱加深。
“阮潼，”少年的声线如落入玉盘的珍珠，干净清脆，“你很讨厌我么？”
阮潼被问得噎住，愣了两秒后她摇摇脑袋，发尾在身后跟着摇曳。
“不讨厌的。”
周迟半眯起眼睛盯住她。
眼睫低敛，他嘴角的那点笑意消失，直接忽略那些弯弯绕绕，语气不容置喙:“不讨厌就得了。”
他好像能猜测到她的心理活动，预判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干脆又强势地抢先把话说了，“那就这样。”
“我在学校同学面前配合你装不熟，但在别的地方，你不准冷落我。”
阮潼眼睛撑圆，嘴巴张了张貌似要反抗，周迟不给她机会，转过身，大长腿抬起往外走。
“就这样 ，我先走了。”
少年落拓的身影挺拔清瘦，脚步坚定，怎么喊都喊不住。
阮潼眨眨眼，最终只能泄气地鼓了鼓腮帮子。
他……好倔强。
＿
篮球比赛过后，不久就是月考。
班主任照例站在讲台上，指骨叩响黑板，“篮球比赛已经结束了，成为过去式。大家都收收心，马上月考了，新学期的第一次考试，要认真对待，争取考个好成绩，回家过个好假期。”
捕捉到关键词，底下死气沉沉的同学终于来了点精神。
今年的国庆和中秋不幸运地又连在了一块，但是整整八天的假期是高中生为数不多的小长假了。
下课时间，好多同学已经开始讨论假期要去哪玩、拜访哪些亲朋好友。
阮潼没多听，抽出张历史小测，打算利用课间的时间提前完成。
几道选择题加一道小论文。
小论文要把相关的历史史实串联起来，有一些具体的时间点她记不太清了，眼睛仍旧凝在卷子上，伸手就去够堆在右上方桌角的历史课本，却摸到一颗有些扎手的脑袋。
“……? ！”
像被火苗灼烧到般，她手掌下意识地弹开。
“你…怎么睡在这边?”
少女的语调被吓得逼出些许的尖锐。
他的课本堆在靠窗那边的桌角，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靠在自己的书上睡觉，反而脑袋搭在她的书本上。
周迟慢悠悠地抬起脑袋，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他惺忪的眼睛眯了眯，漆黑的瞳孔中酿出点玩味。
“你摸我啊，阮潼。”
阮潼快被他这句虎狼之词吓死了，瞳孔骤缩，“你不要胡说！”
还好现在是下课时间，前排的同学都不在，没什么人注意这边的动静。
少年嘴角微勾，笑得无赖，“我没有胡说。”
“总不能是我的脑袋主动凑上去摸你的手吧。”
阮潼咬住下唇，唇瓣嗫嚅着，弱弱反问:“难道不是吗？”
她又不知道他会压着她的书本睡觉啊。
周迟从胸腔里溢出一声哑笑，嗓音带着沉沉的磁性，笑意里裹着几分懒散的挑逗。
“阮潼，你欺负我还不承认。”
“我才没有！”
阮潼被他的倒打一耙震惊到，自知说不过他，索性偏过身写作业。
“嗯?怎么不理我了?”
周迟下巴垫在那摞书本上，好整以暇地盯着少女的侧脸，欠揍地拿笔捅她的胳膊。
“同桌，理理我呗。”
“现在没有人。”
阮潼侧眸瞪他一眼，鼓鼓腮帮子，手往下抓住椅子的边缘，往外挪了点距离。
这是完全要不搭理他的意思。
周迟挑眉，放下笔，故作孤独可怜地叹了口气。
“好同桌你来真的啊。”
阮潼真是败给他了，放下笔，侧过半边身子，干净明亮的眼睛专注地望着他，言辞温柔:“周迟，你不困了吗？”
“你睡觉好不好？”
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地同他说话。
那股要命的心跳加速再度席卷而来，心脏像是要撞破胸腔，砰砰地擂动着。
周迟捂住胸口，这次没贫嘴，喉结滚了滚，不自然地偏开视线。
“哦。”
说完，身体转过去，脑袋趴在桌子上，以阮潼的角度，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是露在外边的一只耳朵微微飘着绯红。
阮潼好意关心，“周迟，你很热吗？如果很热的话这样趴着桌子会容易闷出一身汗的。”
“要不要我去给你借个小风扇，那样睡得舒服一点。”
窗外的阳光不算热烈，穿过玻璃窗，倾泻在课桌上，空气中飘浮着一团细小的尘埃。
少年额前的碎发被日光染成浅淡的金色，抬眼便能看见落在他肩头的光斑。
“我不热，你别说话了。”闷闷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
阮潼:“……”
怎么还嫌起她话多了啊，明明刚刚他自己还吵得像只蜜蜂。
阮潼摇头失笑，到底没跟他贫嘴，乖巧道:“哦，好的，我不说话了。”
＿
上完第三节课，阮潼拿起水杯到走廊上接水。
接好一杯温水，正打算折返回教室。
身后突然有人叫住她。
“同学，请问你是二十一班的吗？”
女生没穿校服，上身一件黑色修身T恤，下身配着同色系百褶短裙，烫过的卷发松松散散披在身后，长相明艳大方。
是艺术班的人。
阮潼挪开视线，点了点头，“嗯。”
乔欣颖勾勾唇，上前一步，“同学，麻烦你帮我叫一下你们班的周迟出来。”
阮潼:“好。”
回到教室，阮潼握起笔戳了戳伏在桌子上的人。
语气公事公办：“周迟，外边有人找你。”
少年抬起头，他没有睡觉，刚刚只是趴在桌子上发呆。
毕竟不能玩手机，阮潼又不理他，无聊至极，干脆放空思绪。
“谁找我?”
阮潼实话实说：“我不认识。”
周迟扬了扬下巴，“行吧。”
拉开椅子站起身，他悠哉悠哉地往外走。
前排的陆希韵八卦地转过身，“哎，阮潼，谁找你同桌啊？”
阮潼笑笑，“我不认识，可能是艺术班的人。”
陆希韵迅速扒出原因，“表白！”
“天呐，艺术班的人都找来了，周迟真是吸引女生喜欢。”
“你说对吧，阮学霸。”
“你觉得他长得帅吗？”
没办法，阮潼给她的印象就是不食烟火的学霸，断情绝欲，跟一个大帅哥做同桌那么久了，完全不为所动。
阮潼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小声啊了一下，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陆希韵满脸惊奇，“不会吧，难道在你们学霸眼里，除了卷子，其他人都没有脸的吗？没有美丑的概念?”
她已经越说越玄乎了，阮潼觉得好笑，眉眼弯成小月牙。
“哪有这么离谱啊。”
她的眼睛在试卷上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斟酌着措辞，回先前的问题：“周迟……是长得挺好看的。”
“是吧是吧！”陆希韵仿佛找到知音，“我觉得他比选秀节目里的男爱豆都好看。”
阮潼不知道该接什么，呆呆跟着“嗯”了声。
陆希韵还想说点什么，转瞬就瞥见了从教室后门折返回来的周迟。
她自动闭嘴，假装在看阮潼做题。
周迟在椅子坐下，身子微微往后靠住椅背，单手从裤兜摸出一颗阮潼之前送的薄荷糖，指尖轻巧剥开糖纸，把糖丢进嘴里。
下颌轻轻一动，漫不经心地嚼着，眉眼松垮，一副慵懒随性的模样。
有陆希韵在，阮潼不可能主动和他说话，他也不能主动和她套近乎。
舌尖把糖球顶到腮帮子一侧，余光不动声色地朝身旁安静的少女瞟了一眼。
啧，她怎么跟个无事人一样呢。
周迟眉峰微动，误打误撞地注意到偷偷打量着自己的陆希韵。
他喉结上下滑动一下，扯扯唇，佯装随意地搭腔：“这位同学，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少年双手插着兜，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交叠，脊背松散地靠在椅背上。
陆希韵受宠若惊，“你问我吗？”
周迟：“嗯，对，就是你。”
陆希韵立马侧过身，眼睛里的八卦欲望压都压不住。
“刚刚谁找你啊？能说吗？不能说就算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他正好就是要把话说给某人听。
“不认识，说是来想认识我的。”
陆希韵脱口而出：“那你答应了吗？”
如果是平常的情况，这算是一个比较冒昧的问题。
但此时此刻，这个问题正中周迟的下怀。
“当然没有。”
少年笑得毫不在意，视线若有似无地放在身旁人的身上。
“哦哦，那我没有问题要问了。”陆希韵见好就收，转过身去。
阮潼的注意力集中在卷子的题目上，对于他们的谈话没有什么反应。
一分钟后，少年推过来一张小纸条。
——刚刚我说的话，你听见了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