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有事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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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气放晴。
澄澈的日光铺洒下来，蓝天干净透亮，树叶被风掀得轻轻晃动，光影在地面碎成一片片摇曳的光斑。
蝉鸣断断续续在树间回响，即使已经入秋，却还残留着盛夏的余韵。
从上午开始，班里有人的心就明显静不下来。
下午篮球赛就要开打，课堂上不少人频频走神，时不时偷偷望向窗外，心思早就飘到操场上去了。
班主任特意开了特例，最后一节课，参赛的男生可以离开教室去场地训练。
目送着他们离开，阮潼低眼打量着桌肚里的东西。
早上出门前，李艳芳刻意避开周迟偷偷摸摸塞到她书包里一个袋子，里头有水、有干净毛巾、有糖果和药，可谓一应俱全。
她朝女儿使了个眼色，潜台词是让她机灵点，比赛后把东西送给周迟，营造及时雨的贴心形象。
经过前几天的那场不愉快争执，阮潼没有反驳，李艳芳说什么她就应什么。
识趣一点不用自讨苦吃。
思绪再次在桌肚里的烫手山芋上逡巡一遍，无声地吐了口气。
唉，好吧。
看来避无可避，她下午是一定得去看比赛了……
阮潼花了点时间才摒弃掉脑海中的杂念，全身心投入到数学练习卷上。
试卷是年级数学组长出的，前面几道基础题还算顺利，可碰到一道综合大题，她盯着题干反复读了两遍，顺着自己的思路一步步推演，在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下演算步骤。
写完之后对照答案，才发现结果错了。
她皱了皱秀气的眉，没有直接翻看解析，把草稿纸翻到空白页，重新梳理条件，重新拆解题干里的已知条件，一遍又一遍地推演。
可第二次算出来的答案依旧不对。
中午放学的铃声在这时响起，充斥在校园里的每个角落。
梁书雪已经提前告知过阮潼，今天她爸妈送饭菜过来，所以阮潼今天一个人去食堂吃饭。
她不着急，耐心地把题干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势必将这道题拿下。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光，偌大的教室渐渐空旷下来。
窗外的蝉鸣此起彼伏，悠悠扬扬地漫进窗内，盛夏残留的燥热透过玻璃渗进来。
阮潼在草稿本上写下解题思路，这一回她明显察觉到逻辑链条比前两次都清晰。
可就在她推演到大题一半的时候，教室后门被轻推开又合上。
紧接着，她的桌面被冷白的指骨叩响。
笔尖猛地顿在纸面上，演算的过程被迫中断，阮潼仰起脸。
看清来人后，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在作祟，她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周迟居高临下地立在她的课桌旁，刚结束训练，额角凝着一层薄薄的汗，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
夏季校服的领口微微扯开，周身还带着室外晒出来的燥热气息。
一时间，两人都没开口，空气静得发闷，窗外蝉鸣聒噪得没完没了。
阮潼的睫毛悬起又煽落，吞咽了一下口水，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训练结束了啊。”
“嗯。”少年淡淡应了一句，听不出情绪。
空气又静默了几秒。
阮潼没有等到下文，两人时隔多天的对话就此画上句号。
睫毛频眨，她唇瓣下意识地抿紧，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
隔阂横在两人之间，好像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股难言的尴尬感席卷而来，让她整个人如同泡在一缸粘液里，很不舒服，呼吸困难。
她不道德地祈祷周迟可以快点离开。
但是几乎是伴随着她这个念头产生的同时，缄默的人又开口了。
“我找你有事。”
少年的嗓音带着运动过后的微哑，声线偏低，听着懒洋洋的，可字句里分明夹着点淡淡的别扭。
水缸破了个洞，粘液流泄，阮潼得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校服下摆，“你说。”
“下午来看我打球。”
“啊？”阮潼眨眨眼，脸上掠过零星点懵懂和惊诧。
在她看来，她没有料想到他大费周章地绕回来，只是为了这件小事。
女孩迟迟没有出声答应，周迟盯着她瞳孔中繁复昳丽的纹路，没由来地气恼。
下颚线凌厉地收紧，少年的瞳仁幽深不见一点光亮。
“阮潼，”男生不笑时，眼神有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你要是不来，我永远不会再理你！”
他承受了她多天以来的冷暴力，现在他都已经放低姿态主动找她低头求和了，如果她仍旧要回避，行，那往后，他一定再也不会主动理她。
他也不是真的没朋友，非要给自己找罪受。
在江城，哪个不是捧着他，上赶着讨好他的。
愠怒、傲娇、还有一丝说不出口的委屈交织在一起，使得周迟抛完这句话就走，完全不等人反应，自顾自地快步出了教室。
阮潼怔愣在原地，唇瓣抿了又抿，咕哝着一句迟到的回应:“……我会去的。”
可惜声音稀释在空气中，无人知晓。
篮球比赛在下午一点开始。
场地周围被蜂拥而至的学生围得水泄不通。
看台的台阶上站满了人，顶着炽热的阳光，层层叠叠的人影挤在一起，人声鼎沸，喧闹声一浪接着一浪。
二十一班抽到的顺序排在比赛后半程。
全员在侧边候场区域待命。
班里参赛的队员分散站开，体委弯腰压腿拉伸，其他人要么反复运球找手感，要么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等下的攻防战术。
周迟站在人群靠外一点的位置，白色的球衣穿在身上，额前碎发被烈日晒得微微潮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他懒懒靠在护栏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赛场，再拐个弯，不受控制地越过喧闹攒动的人群，往那片围观人群里瞥。
“我们班的人没来？”
没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他眸光不禁深了深。
体委做着高抬腿，边喘着气边回他:“来了来了，我刚看见他们，比昨天举手的人多了很多，估计是全班都齐了，站在那边呢。”
说着又抬手指了个方向。
这场篮球赛算是月考前难得的一次放松，学校组织动员，整个操场的气氛欢快又热烈。
参赛班级的班主任也特地赶过来，站在各班的围观队伍边上，跟着一起为自家班级呐喊鼓劲。
苏思慧心细，赶来之后立马组织班级后勤队伍给候场的篮球队员分发矿泉水，叮嘱他们别剧烈暴晒，热身适度，防止中暑抽筋。
安顿完参赛队员，她又折返回来，挨个给每一个到场观赛的本班同学分发了矿泉水。
梁书雪拿到冰镇矿泉水立马往脸上贴，眼睛眯起，“好舒服啊，潼潼你要不要试?”
阮潼跟着试了试，去暑效果的确好，冰凉的水汽漫过肌肤，丝丝凉意顺着毛孔缓缓渗进身体，燥热瞬间消散大半，浑身都觉得舒展舒心。
梁书雪用空闲的手扇扇风，“早知道就不来那么早了，我们班的上场次序那么靠后。”
阮潼握着冰镇矿泉水冰了一下梁书雪的手背，帮她消热，耐心宽慰人，“是有点热，但是没有办法呀，树荫那边已经站满了，没地方挪过去。我们再稍微坚持一会儿吧。”
梁书雪朝树荫那边扫了一眼，站满了各班的候场人员，她认命地撇撇嘴，“也只能是这样子咯。”
她又瞥到阮潼身后背着的书包，狐疑地歪歪脑袋，“潼潼我早就想问你了，来看比赛你怎么还带书包啊？不重吗?”
阮潼摸摸鼻子，眼神有点飘忽，“不重。”
“我就装了一点东西，想着比赛结束后可以直接回家，不回教室了。”
“哦，原来是这样。”
梁书雪没再考究，阮潼偷偷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书包里的确只是装了一点东西，她没说谎，可里头的东西是她准备转交给周迟的。
烈日灼心，无情地炙烤着地面，热气蒸腾而起。
倏忽刮过一阵风，卷起地上细碎的落叶，拂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燥热稍稍被吹散些许。
阮潼鬓边的碎发被撩起，校服下摆跟着鼓动。
她抬起手捏住碎发轻轻别回耳后。
女孩平静拨开头发的画面落入周迟的眼底。
他折起的眉宇终于舒展开来。
一丝隐秘的窃喜悄悄冒出头，凝在胸腔的郁结涩闷融化了一大半。
人来了。
云霁雨消。
周迟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漆黑的眼睛里荡着细碎的光芒。
体委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询问他待会上场的事宜，周迟心情不错，悠哉悠哉地别开视线，加入讨论。
体委把刚才看完前面几场比赛总结出来的情况跟他说。
“我看了前面几轮上场的班级，不少队伍内线都偏弱，特别爱投三分，出手快，很擅长打快攻。还有不少队员跑位很活，专门绕开防守接球。”
空气中充斥着赛场的呐喊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呀声响。
周迟垂着眼，指尖捏着矿泉水瓶，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额角的薄汗还没干透，白色球衣下摆被一阵风轻轻掀动。
体委皱了皱眉，紧接着补充:“现在还没抽到我们的对阵签，不知道待会儿对上哪一班。但前面这些队伍的打法，我们得提前有准备。”
周迟抬眼望向场上正在对抗的两队，手指慢悠悠转着瓶身，语气冷静笃定：“不管碰到哪一队，这套打法都可以套用。如果对方外线准，防守就不要盲目扑上去，一扑，内线就直接漏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遇上爱打快攻的，我们抢到篮板不要贸然往前冲，先把球稳住，不给对方打反击的机会。遇到跑位灵活的对手，不能单靠一个人盯防，其他人要协防，切断他接球的路线。”
旁边几个候场的队员凑过来，认真倾听经验。
“进攻就抓他们内线的弱点，多往篮下突破，不要跟风乱投三分。打不进去就立刻回防，不要硬赌。”
说完，少年的视线落回球场，在心里把预案过了一遍。
只是思绪一晃，余光不受控制地穿过层层攒动的人群，朝班级所在的方向掠去一瞬，又飞快收了回来，若无其事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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