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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麒麟泣血 麒麟泣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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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冰冷的雪山石室之中,四壁布满斑驳古老的岩层,经年不散的阴寒之气丝丝缕缕浸透骨髓,地面蔓延着细碎漆黑的诡异菌丝,每一寸空气里都浮动着死寂又凶险的气息。
张起灵立身石室中央,周身流转着淡淡的金芒,指尖凝着精纯的麒麟之力,正凝神敛息,趁着僧人被众人缠斗牵制的空档,全力加固身前摇摇欲坠的血丹封印。血色封印纹路交错纵横,原本不断翻涌外泄的邪气正被一点点压回内核,眼看封印便要彻底稳固。可就在这关键一瞬,一股截然不同、更为阴寒诡谲的阴冷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悄然蔓延开来。
这寒意不同于封印邪气的暴戾,反倒像深埋千年的寒潭死水,无声无息,缠人入骨,带着蚕食神魂的诡异质感。张起灵常年游走生死绝境,对凶险的感知早已刻入骨髓,心头骤然一紧,紧绷的神经瞬间拉到极致,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旋身回头。
只见那通体缠绕黑雾、面目模糊的僧人周身,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漆黑浊气正悄然脱离主体。它细如丝缕,却灵动如剧毒黑蛇,紧紧贴在冰凉的石地面上,避开众人视线,贴着细碎菌丝飞速窜动,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全程无声无息,不带半分风声,精准无比地绕开缠斗的几人,骤然缠上了毫无防备的吴邪脚踝!
“吴邪!”短短两个字,压着从未有过的急促与惶然。
张起灵漆黑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眼底一贯的淡漠清冷瞬间碎裂,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紧,骤然收紧的窒息感席卷全身。他想都没想,周身麒麟金芒暴涨,身形骤然前倾,不顾一切就要冲过去将人护在身后。可下一瞬,僧人身躯残余的滚滚黑气骤然收紧,化作无数漆黑锁链,死死缠锁住他的四肢与腰身,阴冷的邪气疯狂侵蚀着他周身的防护金芒,力道沉如千钧,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咫尺之距,终究遥不可及,一切都晚了。
吴邪正凝神盯着前方战局,尚且没反应过来变故陡生。刺骨的冰凉骤然从脚踝席卷而上,那不是寻常的阴冷,是带着蚀骨毒性的邪祟寒气,顺着皮肉肌理、经脉血管疯狂往上钻。转瞬之间,四肢百骸都被这股寒意侵占,骨头缝里像是被塞进无数冰针,密密麻麻的剧痛撕扯着全身。他只觉脑袋轰然一响,仿佛被千斤重石狠狠撞击,颅内一阵天旋地转,尖锐的剧痛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意识防线。眼前的光明骤然褪去,无边无际的浓稠黑暗铺天盖地吞噬了他的神智。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澄澈透亮、盛满鲜活暖意的眼眸彻底空洞,神采尽数消散,只剩下一片死寂沉沉的荒芜。可诡异的是,他僵硬的唇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缓缓勾起,扯出一抹极其扭曲的笑意。那笑容阴冷诡谲,裹挟着彻骨的阴鸷与疯狂,是全然不属于吴邪的暴戾与邪性,看得人心头发寒。
下一秒,被黑气彻底操控的吴邪动作骤然变了。他手臂僵硬抬起,指尖精准扣住腰间防身的短匕首,金属出鞘的轻响在死寂的石室中格外刺耳。动作看着滞涩僵硬,却快得惊人,带着一股不受理智控制的狠戾力道,身形猛然旋身,锋利的刀刃裹挟着沉沉黑气,直端端朝着不远处的张起灵胸口狠狠刺去!
张起灵被黑气桎梏身形,眼睁睁看着吴邪持刃相向,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比身上被黑气束缚的桎梏之痛更甚百倍。他眼底翻涌着难言的酸涩与心疼,没有半分躲闪,下意识抬掌精准抵住吴邪袭来的手腕。腕骨相触的瞬间,他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之下,那具熟悉的躯体僵硬冰冷,力道蛮横失控。寒亮的匕首尖端堪堪停在他胸口寸许之外,堪堪止住致命一击,刀刃寒光凛冽,几乎要贴住他单薄的衣料。
可被邪气操控的吴邪根本没有意识,做着这辈子他都难以想象的事。吴邪眼底死寂更甚,体内流转的漆黑浊气疯狂涌动、暴涨,源源不断灌注四肢百骸,将他的力量硬生生拔高了数倍。腕间力道陡然加重,拼命往前推送刀刃,偏执地想要刺穿眼前人的胸膛。纵使邪气增幅,被操控的蛮力暴涨,可他与张起灵的实力终究云泥之别。
张起灵只需微微发力,便能轻松卸去他所有攻势,甚至置他于死地。
就在僵持之际,吴邪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骤然加深,眼底掠过一丝属于邪祟的、精明又疯狂的算计之色,下一瞬,他手腕猛地骤然反转!谁也未曾料到,他放弃了刺杀张起灵,锋利的匕首骤然调转方向,刀尖直指自己的心口,带着决绝的力道狠狠向内刺去!
这猝不及防的惊天变故,瞬间震住了在场所有人。胖子禁不住喊道:“你做什么,天真!”
最震惊的莫过于张起灵,他素来古井无波、千年不变的清冷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极致的慌乱与错愕,那双看透世事生死、从未有过波澜的眼眸里,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震颤。他深知邪祟阴狠狡诈,却万万没想到对方会以吴邪自身性命为筹码设下死局。生死一瞬,他所有的冷静、所有的戒备尽数崩塌,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吴邪受伤。
张起灵不顾周身黑气侵蚀经脉,强行挣动桎梏,身形骤然前倾,抬手便要死死扣住吴邪的手腕夺下匕首,拼尽全力想要阻止这场自我伤害的惨剧。此刻的张起灵,满心满眼都是濒临险境的吴邪,所有注意力尽数牵系在他身上,彻底放松了对周遭危机的警惕,全然没有察觉,空洞呆滞的眼底深处,吴邪飞快闪过一抹极淡、极狡黠的暗光。
就是这转瞬分神的空档,吴邪被黑气操控的手腕再次翻转,动作快如闪电。寒光一闪,锋利的匕首挣脱桎梏,避开所有阻拦,带着凛冽寒气与浓稠黑气,精准、狠戾地捅进了张起灵的腹部!
“天真!你他妈干什么!”一旁被黑气层层缠绕、动弹不得的王胖子目眦欲裂,双目瞬间赤红,喉咙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呼。他浑身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拼命挣扎着缠身的黑气,那些漆黑的雾气如同坚韧的枷锁,死死勒住他的四肢躯干,皮肉被勒得凹陷发疼,任凭他如何发力,都无法挣脱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利刃刺入小哥腹中,看着最惨烈的一幕发生,急得肝胆俱裂。
另一侧的解雨臣与黑瞎子亦是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两人一左一右夹击黑雾僧人,刀光剑影在石室中飞速交织,凌厉的攻势层层叠加,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想要快速斩杀邪祟、破解死局。可那僧人周身黑气浩瀚如海,诡异无比,任凭刀锋劈斩、钢丝缠绕,都能瞬间复原、无缝重聚,牢牢牵制住两人的身形。他们拼尽全力催动招式,攻势愈发凌厉迅猛,却始终无法彻底摆脱纠缠,只能徒劳地看着不远处的变故发生,心头焦灼如焚,却分身乏术。
石室之中,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张起灵垂眸,目光缓缓落在腹中那柄笔直贯穿的匕首上,冰凉的金属寒意穿透皮肉,带着蚀骨的剧痛疯狂蔓延。刀刃外萦绕的漆黑邪气,正顺着伤口疯狂钻入经脉脏腑,肆意破坏他的麒麟体魄。他缓缓抬眼,视线重新落回吴邪脸上,那张熟悉的、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布满陌生的恶毒与冰冷,阴诡得逞后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一瞬间,滔天的疼痛从躯体蔓延至心底,张起灵放在心尖上、倾尽千年岁月守护的人,他跨越山海荒芜、踏遍生死险境也要护住的唯一执念,此刻正亲手将最锋利的利刃,狠狠送进他的身体。心口的疼,远比腹部贯穿的刀伤、远比黑气蚀体的剧痛,要痛上百倍、千倍。张起灵只觉心脏被无形的手狠狠揉碎、攥紧,闷痛窒息,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未等他缓过神,吴邪眼底的死寂与狠戾更盛,握着匕首的手腕再次用力。刀刃裹挟着浓郁的漆黑浊气,再度狠狠向内推进几分,更深地撕裂皮肉、割裂肌理。黑气顺着破损的伤口大肆侵入体内,疯狂冲撞着他的经脉血肉。
张起灵指尖本能一颤,掌心瞬间凝聚起细碎凌厉的青铜金芒,这是张家专属的辟邪之力,是世间一切阴邪煞物的克星,只需一指落下,缠身黑气顷刻溃散,操控吴邪的邪祟也会被重创驱逐。可就在那鎏金光芒即将触碰到吴邪的前一秒,他却硬生生、尽数收敛了所有力道。青铜之力杀伐极重,能灭邪祟,却也会伤及被黑气操控、毫无反抗之力的吴邪。邪祟剥离的同时,黑气与吴邪魂魄的拉扯,会绷断经脉,吴邪也会因此身心受创,轻则变得痴傻,重则身死。
张起灵可以承受万箭穿心、千邪蚀体,遍体鳞伤,唯独舍不得让吴邪受半分皮肉之苦、半分魂魄之损。哪怕此刻这人持刃伤他,他也分毫不忍伤害。
就是这转瞬的迟疑与退让,成了压垮张起灵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匕首彻底贯穿腹壁,冰冷的刀刃带着腐蚀性极强的黑气,在脏腑间肆虐开来。汹涌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温热的鲜血顺着冰冷的刀刃汩汩涌出,迅速浸透了他一身纯黑的冲锋衣,将深色衣料染成暗沉的血红。滚烫的血液顺着衣摆不断滴落,砸在冰冷粗糙的石地面上,一滴、两滴……渐渐汇成一滩刺目的猩红,在昏暗的石室中触目惊心。
“唔……”一声极轻、极压抑的闷哼从张起灵喉间溢出,细碎微弱,却盛满了极致的痛楚。他素来隐忍,纵使身受重伤也从不会显露半分狼狈,此刻却再也遮掩不住伤势的凶险。原本清隽白皙的面容瞬间惨白如宣纸,毫无半点血色,润泽的唇瓣彻底褪尽绯红,变得干裂苍白。高大挺拔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没有对身前的吴邪有半分推拒、半分还手。体内潜藏的麒麟血本一直在默默压制阴邪煞气,此刻外界黑气破体而入,内外邪气相冲,彻底引爆了压制已久的反噬之力。
他后背肩头蛰伏的麒麟纹身骤然滚烫,耀眼的鎏金光芒穿透衣料,灼灼生辉,在昏暗石室中亮起一片耀眼金辉,仿佛沉睡的神兽骤然苏醒,自带磅礴神威。剧痛缠身、气血翻涌之间,他微微抬起颤抖的指尖,想要触碰眼前人冰冷的脸颊,指尖簌簌发抖,力道微弱至极。素来清冷无波的嗓音,此刻低沉沙哑,破碎不堪,裹挟着血沫与极致的疼惜,带着一丝卑微又克制的祈求,轻轻回荡在石室之中:“吴邪……醒醒……”
可被邪祟彻底操控的吴邪,对此充耳不闻。他眼底没有丝毫动容,没有半分波澜,手腕再次猛地一拧!刀刃在血肉之中骤然转动,撕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滚烫的血沫瞬间涌上张起灵的喉咙,顺着唇角缓缓溢出,沿着下颌线不断滑落,滴落在浸染鲜血的衣襟上。
视线开始层层叠叠地模糊,浑身力气飞速抽离,剧痛与黑气双重侵蚀着他的肉身与意识。可他那双漆黑的眼眸,自始至终牢牢锁着吴邪的脸庞,眼底翻涌的只有无尽的疼惜、不忍与担忧,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与责怪。那颤抖的指尖距离吴邪的脸颊仅仅只剩寸许,近在咫尺,却终究无力抵达。所有支撑的力气尽数流失,汹涌的黑暗开始吞噬他的意识,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铺天盖地而来。
“小哥!!”另一边的王胖子彻底红了眼,双目赤红似燃尽烈火,额角青筋根根暴起,狰狞可怖。喉咙里滚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声音嘶哑破碎,满是绝望与焦急。周身缠绕的黑气勒得他皮肉生疼、骨骼欲裂,可他凭着一股护友的悍勇蛮力,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枷锁中挣出半分空隙。双手紧握沉重的登山镐,手臂肌肉贲张,用尽毕生力气,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不顾反噬、不顾安危,猛地朝着黑雾僧人扑杀而去!沉重的镐头裹挟着破风的凌厉锐响,狠狠砸向僧人的后心!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沉闷巨响骤然炸开。登山镐撞上的并非血肉之躯,反倒像是狠狠砸在千年不化的寒铁磐石之上。剧烈的反震之力顺着镐杆疯狂窜上胖子的手臂,瞬间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喷涌而出,猩红的血珠飞溅在冰冷的石地上。庞大的反噬力道将他整个人狠狠震退,身形踉跄着连连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上坚硬的石壁,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他忍不住弯腰闷哼,胸腔气血翻涌,险些呕出一口鲜血,浑身发麻,再也无力上前半步。
解雨臣此刻亦是身陷困境。他足尖轻点石地,身形轻盈如翻飞蝶影,在黑气间隙辗转腾挪,身姿利落飘逸。纤细的指尖缠绕着柔韧锋利的特制钢丝,泛着森白冷光,招式精妙刁钻,转瞬便锁向僧人的脖颈,意图绞碎黑气、制住邪祟本体。
可下一瞬,僧人周身暴涨的黑气骤然席卷而下,如同潮水倒灌,瞬间死死缠锁住他的脚踝。蚀骨的阴冷顺着脚踝钻入皮肉肌理,万千冰针刺骨般的剧痛瞬间蔓延全身,皮肉仿佛被寒气冻结、腐蚀。解雨臣骤然拧身发力,指尖钢丝瞬间绷紧至极致,几乎寸寸欲断,可那黑气黏腻诡谲,如同附骨之疽,死死束缚着他的身形,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素来从容淡定的眼底,此刻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急切。
黑瞎子墨镜后狭长眼眸骤然眯起,凝成一道冷冽细缝,眼底笑意尽数敛去,只剩凝重锐利。掌心黑刀飞速轮转,寒光凛冽,刀招大开大合,凌厉劈向漫天黑气。
可诡异的是,这世间至阴的邪祟黑气无形无质,刀锋劈斩而过,如同斩空一般,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转瞬之间,散开的黑气再度凝聚,顺着刀势缠上他的手腕,腥臭腐朽的阴气侵入经脉,让他身形一滞,动作瞬间迟滞半分。
三人尽数被牵制,眼睁睁看着张起灵身受重伤、濒临绝境,看着吴邪被邪祟操控、亲手伤人,却无能为力。整座雪山石室,彻底坠入无边绝望的死寂之中,阴风呼啸,黑气翻涌,死亡的阴影牢牢笼罩在众人头顶。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绝境之际,一道澄澈凛冽的清辉骤然自石室甬道尽头炸开,如同刺破长夜的破晓晨光,凌厉霸道,硬生生撕裂了满室浓稠的黑暗与死气。
浣羽的身影裹挟着雪山之巅的凛冽寒风,步履迅捷,转瞬闯入危机四伏的石室。她手中的无极棍通体澄澈通透,周身裹着一层莹白圣洁的光晕,棍身流转着细碎璀璨的星纹光华,温润却极具威慑力,一入场便驱散了周遭沉沉死气。
方才雪山山腹剧烈震颤,岩层轰鸣、地脉动荡,早已惊动了留守山巅的浣羽。她即刻催动星阵回溯往昔因果,刹那间便洞悉了所有隐秘:尘封千年的朔漠王朝旧事、张家先祖与朔漠王族的古老契约、后世朔漠王与张家外家暗藏的滔天野心、当年张大佛爷秘密送入雪山的青铜匣子,以及这一切祸事的根源……密密麻麻的因果脉络铺展眼前,心底骤然掀起滔天不安,她心知肚明,深入山腹石室的张起灵一行人,定然身陷灭顶危机。血丹需要麒麟血封印,但同时也需要麒麟血开启,而此时,青铜匣子里的咒怨一定会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吸纳血丹,彻底冲破藏僧的桎梏。
浣羽不敢有片刻耽搁,即刻翻身跃上雪獒宽阔厚实的脊背。通体雪白的巨兽通人性,感知到地底下汹涌的邪气,低沉低吼一声,四蹄踏碎山巅积雪,载着浣羽循着隐秘的雪山岩层缝隙飞速俯冲。蹄下冰晶飞溅、碎雪纷飞,穿梭于狭窄幽暗的岩缝之间,以最快的速度奔赴石室驰援。
抵达阵眼之外,浣羽轻轻翻身落地,抬手温柔抚过雪獒温热的耳廓,轻声叮嘱它返回山巅静待,生怕阵中滋生的诡异菌丝、阴邪黑气伤及这只纯粹的灵兽。安顿好雪獒,她转身大步踏入幽深甬道,一路破除沿途残留的邪气屏障,径直闯入核心石室。
踏入石室的刹那,寒风穿隙而入,浣羽抬手迅速褪下身上厚重御寒的外袍,利落掷于一旁。贴身衣物勾勒出流畅利落的肩臂线条,线条紧致的左臂之上,蛰伏的麒麟纹身骤然亮起,灼灼鎏金光芒铺展绽放,纹路清晰霸气,光华炽烈夺目,竟与重伤垂危的张起灵肩头那尊麒麟纹身遥遥呼应,双星辉映,两股同源的张家麒麟神力隔空共振,浩荡磅礴。
精纯磅礴的星魂之力环绕着浣羽的纹身流转盘旋,层层叠叠的金色光晕以她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温润浩然,自带辟邪镇魂的无上威能。周遭肆虐的阴死气、翻涌的浊邪气,在这道光晕的威慑下纷纷退缩避让,不敢近身分毫。
正如胖子此前在冷泉村打趣的模样,此刻的浣羽,周身金辉萦绕,当真如一盏行走世间的明灯,骤然照亮了石室里每一寸被绝望与黑暗笼罩的角落,给濒临绝境的众人带来一丝生机。
“喝!”一声清亮叱喝骤然响彻石室,声线清冽有力,震得周遭黑气微微震颤。浣羽双臂骤然发力,手中无极棍裹挟着磅礴金芒与星力,携雷霆之势横扫而出,凌厉霸道的棍风裹挟浩然正气,所过之处黑气层层溃散、寸寸消融。
原本气焰滔天、死死压制众人的黑雾僧人被这一记重击狠狠逼退,庞大的身躯踉跄后撤,周身缭绕的浓郁黑气剧烈翻涌、震颤不休,发出如同厉鬼嘶鸣般尖锐不甘的异响,邪力瞬间溃散大半。
未给邪祟半点喘息之机,浣羽指尖飞速翻飞、结印如电,瞬息凝聚出张家传承千年的古老驱邪镇魂印。唇瓣轻启,晦涩古老、悠远绵长的咒文徐徐流淌而出,音节清越空灵,如山间清泉涤荡俗世尘埃,又如古寺洪钟震彻幽深山谷,字字蕴含镇魂镇邪的无上大道。无形的金色光纹顺着咒文铺展蔓延,层层叠叠交织成致密光网,从天而降,死死缠绕、束缚住僧人的身躯与翻涌的黑气,将这股滔天邪力牢牢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再也无法操控邪气伤人。
彻底镇压住最大的阻碍,浣羽没有半分停留,身形一转,立刻朝着被邪气操控的吴邪快步冲去,意图驱散他体内残留的黑气,唤醒他的神智。
可就在此时,一只温热却颤抖无力的手,骤然攥住了她的小臂——是重伤的张起灵。他强忍腹中撕裂般的剧痛,一手死死捂住汩汩流血的伤口,滚烫的鲜血顺着指缝疯狂溢出,彻底浸透了掌心,染红了大半片衣襟。身躯摇摇欲坠,气息微弱破碎,仅剩的所有力气,都用来死死攥住浣羽的手臂。
他沙哑破碎的嗓音几不可闻,气若游丝,却带着刻入骨髓、不容置喙的坚定,一字一顿艰难开口:“别伤他!”
哪怕身受重创、命悬一线,哪怕被吴邪亲手刺伤,他心中念的、护的,从头到尾,只有吴邪一人。话音落下,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断裂,所有强行支撑的力气尽数抽离。张起灵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单膝跪在冰冷刺骨的石地上,双手撑住粗糙冰凉的地面,骨节用力泛白,单薄的肩头剧烈起伏,艰难喘息。
下一秒,身体一软,眼前彻底陷入黑暗,整个人无力地翻身倒落。
胖子反应极快,立刻大步上前,稳稳托住他下坠的身躯,牢牢扶住他的胳膊,声音急得发颤:“小哥!你撑住!千万别有事!”
浣羽的目光刚刚落在张起灵惨白憔悴、毫无生机的脸上,心头一紧,身后骤然传来凌厉的破风之声,她猛地旋身回头,只见吴邪依旧双眼空洞死寂,漆黑的眼底深处翻涌着与僧人同源的浓郁黑气,神魂彻底被邪祟掌控,杀意凛冽。
想来是此前张家后人的麒麟血屡次压制此邪祟,天生相克的力量让这股邪气对浣羽身上同源的麒麟纹身、精纯星魂之力极度忌惮恐惧。绝境之下,邪祟彻底疯狂,操控着吴邪的身躯,不惜玉石俱焚。
可浣羽不是张起灵。她确实会因为张起灵而对吴邪手软,可一旦面临生死之境,浣羽的理智会促使她做出正确的选择——伤害吴邪,所以张起灵才会急于告诫她不许伤吴邪。
吴邪抬手再次攥紧腰间匕首,寒光凛冽,携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杀意,直刺浣羽心口,速度极快,力道狠戾,没有半分迟疑。浣羽心神不乱,脚下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骤然侧掠,身姿轻盈灵动,完美避开这致命一击。锋利的匕首擦着她的衣角呼啸而过,狠狠钉入坚硬的石壁之中,震颤不止,发出“当啷”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余音在石室中久久回荡。
她看了倒地的张起灵一眼,叹了口气,做出了决定。她口中镇魂咒文未曾间断,指尖微微俯身,轻轻蘸取地面尚未干涸、温热滚烫的麒麟血——那是张起灵滴落的血,是世间至强的辟邪圣物。趁着吴邪再度持匕首扑杀而来的瞬间,浣羽抬手精准结出镇魂印,指尖沾血,快如闪电,精准点落在吴邪额头正中。
“滋啦!!”一声凄厉至极、撕心裂肺的尖锐惨叫骤然从吴邪体内的黑气中爆发而出。漆黑邪气仿佛遇到天生克星,瞬间剧烈灼烧、疯狂扭动,冒着缕缕黑烟,从吴邪的经脉、四肢、脖颈、脸颊各处节节败退、层层剥离。邪气外泄的瞬间,巨大的拉扯力疯狂拖拽着吴邪本就虚弱的魂灵,险些将他的魂魄一并扯出体外。
浣羽早有预判,即刻催动周身星魂之力,指尖凌空快速划动,繁复玄妙的镇魂法印成型,化作缕缕青烟缭绕周身。温暖纯粹的金色光晕层层笼罩、护住吴邪的四肢百骸与神魂本源,稳稳托住他飘摇欲坠的魂魄,隔绝邪气的侵蚀拉扯。金色圣光涤荡之下,不过数息之间,盘踞在吴邪体内的阴邪黑气便彻底消融殆尽,消散得无影无踪。
枷锁尽去,邪祟根除。
吴邪浑身紧绷的力道骤然散尽,僵直的身体瞬间绵软无力。空洞死寂的眼眸骤然恢复往日的澄澈清明,茫然、错愕、后怕、愧疚,无数情绪瞬间翻涌而上,席卷心神。可透支的体力与神魂早已支撑不住,他眼前一黑,身躯直直向后倒去。
浣羽眼疾手快,即刻上前稳稳将他接住,双臂稳稳托住他的身体,掌心能清晰感受到他虚弱急促的呼吸,还有浑身残留的冰凉寒意。
不远处,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张起灵,残存的微弱意识始终牢牢系在吴邪身上。他纵然重伤濒死,视线模糊不清,却依旧死死盯着方才浣羽施救的动作,心底唯一的执念,便是怕她为除邪祟,不慎伤到吴邪。直到亲眼看见吴邪身上黑气尽散、神智归位、安然无恙,他紧绷了许久的心神骤然彻底松弛。瞬间,失血过多、伤势过重带来的极致眩晕与脱力感,如同滔天巨浪般将他彻底淹没,身形彻底摇摇欲坠,再无半点支撑之力。
“胖子、小花儿,看好闷油瓶和吴邪!”黑瞎子见危机暂缓,立刻沉声快速吩咐一句,墨镜下的眼神凝重锐利,手中黑刀飞速一转,牢牢握紧,挺身挡在前方,戒备着尚未彻底消散的残余邪气。
浣羽小心翼翼地将昏迷虚弱的吴邪交到快步赶来的解雨臣手中,轻声嘱咐:“邪气已彻底除净,神魂无碍,气息已然平稳,只需静养便可。”
话音落,她立刻转身快步冲到张起灵与胖子身前。玉指微抬,从怀中取出一枚雕刻着细密古老星纹的白玉小瓶,指尖拔开温润的瓶塞。瓶中澄澈通透的星魂液缓缓晃动,点点细碎星光流转其中,氤氲出温润柔和的暖意,醇厚的生机之力缓缓散开,驱散周遭阴冷。
浣羽俯身,将玉瓶小心翼翼递到张起灵干裂苍白的唇边,清冷的声线刻意放柔,褪去了方才御敌的凌厉,满是稳妥的安抚:“喝了它,能稳住伤势。”
陷入半昏迷的张起灵尚存一丝微弱本能,闻言微微仰头,顺从地张开干涩的唇。温润醇厚的星魂液缓缓流淌而入,顺着喉咙滑入四肢百骸,一股柔和温暖的力量迅速扩散开来,稍稍抚平了脏腑间撕裂刺骨的剧痛,压制了体内肆虐的黑气余毒。
可他伤势实在过重,贯穿伤凶险无比,失血过多、邪气侵体,早已油尽灯枯。微薄的药力仅仅片刻扩散,便再也撑不住濒临破碎的身躯。彻底的黑暗席卷而来,所有意识尽数沉沦。他身躯一软,彻底沉沉昏迷过去,整个人重重倚靠、软倒在胖子怀中,气息微弱,岌岌可危。
可眼前最大的危机却是裹挟黑气的僧人,他只是暂时被压制,如果不除去他,将黑气重新封印青铜匣内,所有人都会葬身此地。而整座雪山都会彻底沦为嗜血凶阵,吞噬所有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