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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殉葬沟狼袭 像是闷雷滚 ...

  •   头顶便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蹄声,由远及近,像是闷雷滚过积雪覆盖的山峦。
      张起灵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抬手,腰间的黑金古刀已稳稳握在掌心,刀柄上的纹路硌着指腹,他沉声道:“躲去崖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盖过了逐渐逼近的蹄音。
      吴邪脑子还陷在短暂的空白里,后领就被一股蛮力攥住,胖子粗粝的手掌像铁钳似的,一把将他拽到右侧崖下。通常危险发生时,吴邪身边的人——三叔、胖子、潘子、张起灵都是第一时间顾他,所以惯成了他警觉性低,条件反射弧长的毛病。吴邪踉跄着撞在冰冷的岩石上,鼻尖灌满雪粒的寒气,下一秒,惊天动地的巨响便在耳边炸开。
      一群受惊的藏马牛疯了似的从高处狂奔而下,蹄子狠狠蹬踏着积雪,溅起漫天雪雾,白茫茫一片几乎遮住了视线。它们庞大的身躯裹挟着狂风,重重砸在谷底的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像是擂鼓般的撞击声,雪层被压得轰然下陷,离五人原本站立的地方不过三步之遥,飞溅的雪块打在脸上生疼。还有几头失了平衡的藏马牛,连带着崖壁上大块松动的山石一起坠落,岩石砸在雪地里,碎裂的石屑混着雪沫四处飞溅。
      张起灵推了吴邪一把,一块尖锐的石块划过,在他脸上留了一道红痕。
      混乱中,一头前腿扭曲的受伤藏马牛带着惯性冲了过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惶,直奔解雨臣的方向撞去。千钧一发之际,黑瞎子眼疾手快,手腕一翻便扣住了解雨臣的后领,猛地将他拽到自己身后。几乎是同时,牛身粗壮的侧腹擦着黑瞎子的胳膊扫过,粗糙的皮毛带着岩石的碎屑,瞬间划开一道寸许长的血口子,温热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顺着他的衣袖往下淌,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迅速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瞎子!”解雨臣眉头紧蹙,下意识就要上前查看他的伤口,手腕却被黑瞎子按住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拦住了他的动作。
      墨镜后的眼睛飞快扫过崖顶,黑瞎子嘴角依旧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语气却沉了几分:“先顾着活下来。”话音未落,几声凄厉的狼嗥刺破夜空,崖壁上的积雪应声簌簌掉落,细小的雪块砸在头顶,带着刺骨的凉意。

      寒风如刀,卷着细碎的冰碴子刮过亘古冰封的荒原,天地间只剩一片刺目的白。
      藏马牛坠崖前几个小时,雪狼的身影隐在雪雾里,像几簇流动的墨色幽灵,灰蓝的眼睛泛着冷冽的光,四肢踩在积雪上几乎无声,唯有尾尖偶尔扫过冰面,划出一道极淡的痕迹。它们是天生的围猎者。
      几只成年雪狼呈扇形包抄,低伏着身子,肩胛骨在厚实的白毛下微微耸动,每一步都精准而沉稳,将藏马牛族群的退路死死封死。另外几只年轻雪狼则从斜后方切入,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那声音不刺耳,却带着原始的威慑力,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打着藏马牛的神经。
      藏马牛群彻底疯狂,乱了。这些体型壮硕的食草动物此刻褪去了平日的温顺,粗重的喘息声混着蹄子踏碎冰层的脆响,在荒原上炸开。它们浑身的鬃毛被风吹得倒竖,黑色的蹄子疯狂蹬踏着积雪与坚冰,溅起的雪沫子混着冰屑,在奔逃的轨迹上扬起一片白雾。领头的几匹藏马牛眼睛赤红,只凭着求生的本能往前冲,巨大的牛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却顾不上分辨方向,身后雪狼的气息如影随形,那是死亡的味道。
      雪狼的围堵越来越紧,它们默契地收缩着包围圈,将藏马牛群一步步推向尽头的断崖。那断崖像一道被巨斧劈开的裂缝,深不见底,崖壁上结着厚厚的冰棱,垂挂的冰柱在风里微微晃动,折射出森冷的光。
      奔逃的惯性太大了,最前面的一匹成年藏马牛猛地刹住蹄子,前腿重重跪倒在冰面上,坚硬的冰层被踏出两道裂痕。它惊恐地扬天长嘶,声音里满是绝望——眼前是万丈深渊,身后是蜂拥而至的同伴。可后面的藏马牛根本停不下来,厚重的身躯带着巨大的冲力,狠狠撞在它的身上。“砰”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棉花上,却带着骨头相撞的脆响。领头的藏马牛被撞得一个趔趄,前肢悬空,庞大的身躯在崖边挣扎了一瞬,最终还是失去了平衡,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直直坠向深渊。后面的悲剧接踵而至,一匹接一匹的藏马牛被同伴推着、挤着,根本来不及反应,前蹄一滑便坠入断崖。有的在坠落时撞到了崖壁上的冰棱,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鬃毛上瞬间沾了暗红的血;有的则相互挤压着滚落,沉重的蹄子蹬踹着空气,却只能徒劳地加速下坠。
      雪狼们站在崖边,停下了追逐的脚步,它们低着头,舔了舔嘴角沾染的雪沫,灰蓝的眼睛望着崖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听着重物落地的闷响在空旷的谷中回荡,久久不散。崖边只剩下凌乱的蹄印、被踏碎的冰碴,还有几缕挂在冰棱上的藏马牛鬃毛,在寒风里微微颤动。
      雪狼们沉默地站着,等待着。
      冰原上的风依旧呼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又仿佛见证了一场永恒的生存法则。

      十几只雪狼顺着陡峭的岩壁爬了下来,它们体型壮硕,肌肉线条在厚实的皮毛下隐约可见,银白的毛色与雪地融为一体,若不是那双泛着幽绿寒光的眼睛,几乎难以分辨。它们蹲伏在雪地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谷底散落的藏马牛尸体,也牢牢锁定了吴邪这五个突兀出现的不速之客,贪婪又凶狠。
      张起灵率先上前一步,黑金古刀出鞘的瞬间,一道凛冽的寒光划破夜色,映着清冷的月光,晃过一道光划向岩壁,迫于张起灵拔刀的威慑力,狼群后退了几步,但出于本能的驱使,它们又上前驱进。
      张起灵已稳稳挡在众人最前面,衣袂扫过积雪,带起细碎的雪粒。就在一只雪狼猛地扑来、尖牙几乎要触到他肩头的刹那,张起灵手腕翻转,刀刃带着破空的锐响,精准划过雪狼的脖颈,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洁白的雪地上,红得格外刺眼,那只雪狼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重重摔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操,这么多!”胖子低骂一声,反手抄起背上的工兵铲,金属铲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攥紧铲柄,粗声喊,“小三爷护好自己,躲在胖爷身后。胖爷肉多,遮得住!”话音刚落,便迎着另一只扑来的雪狼冲了上去,工兵铲带着风声,狠狠拍在雪狼的头上。胖子素来以蛮力著称,这结结实实的一下,着实拍晕了雪狼的脑袋。
      五人迅速围成一个圈,背靠着背。张起灵的古刀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挥砍都能逼退几只雪狼;胖子的工兵铲虎虎生风,拍在狼头上便是一声闷响;解雨臣抽出腰间软鞭,鞭梢带着破空声,缠住一只雪狼的腿,猛地一拽便将其甩向崖壁;黑瞎子握着短刀,一边应付身前的狼,一边还能分神护住解雨臣的左侧,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嘴角甚至带着笑;吴邪握紧了随身携带的登山镐,虽然手心冒汗,但看着身边几人的身影,也咬着牙守住了自己的位置。
      雪狼的袭击越来越凶,它们似乎被血腥味刺激得失去了理智,前赴后继地扑上来,牙齿咬在武器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月光下,刀光剑影与狼的嘶吼交织,五人的身影在空旷的殉葬沟中,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堡垒,对抗着来自黑暗的獠牙。
      雪狼的嘶吼声震得谷壁嗡嗡作响,血腥味混着雪的寒气钻进鼻腔,让人胃里翻涌。
      吴邪握着登山镐的手已经酸麻,镐头几次擦着狼的皮毛划过,险之又险地避开扑来的獠牙。他余光瞥见左侧一只雪狼绕到胖子身后,正要起跳,急忙喊道:“胖子,身后!”
      胖子猛地转身,工兵铲带着风声拍下去,正打在雪狼的腰上,那狼惨叫一声滚出去,却没等爬起来,就被张起灵挥来的古刀抹了脖颈。“谢了,小哥!”胖子抹了把脸上的雪沫,“这帮畜生跟打了鸡血似的,没完没了了!”
      张起灵脚下踩着狼尸,黑金古刀上的血珠顺着刀刃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他眼神依旧平静,却精准地预判着每一次扑击,古刀的寒光在月光下织成一张防护网,将最凶猛的几只雪狼拦在圈外。但雪狼数量太多,它们似乎懂得配合,一部分缠住正面,另一部分则绕到两侧伺机偷袭,崖壁上还不断有新的狼顺着岩石爬下来。
      黑瞎子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雪地上,引来几只狼的注意。一只雪狼瞅准空隙,直扑他受伤的胳膊,解雨臣眼疾手快,软鞭如灵蛇般缠住狼的脖颈,手腕猛地发力,将狼硬生生拽到身前,另一只手抽出匕首,精准地刺进狼的眼睛。“专心点。”解雨臣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却在转身时,飞快地瞥了眼黑瞎子的伤口。
      “小花儿心疼我!”黑瞎子轻笑一声,短刀横劈,逼退身前的狼,趁着空隙从背包里摸出块纱布,胡乱缠在胳膊上,“死不了,还能再打十个。”
      吴邪渐渐体力不支,呼吸越来越粗重,一只雪狼突破了防御,朝着他的小腿咬来。他下意识抬脚去踹,却被狼爪挠到了裤腿,撕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就在这时,张起灵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他身前,黑金古刀反手一挑,那狼的尸体便飞了出去,砸在崖壁上滑落在地。“小心。”张起灵的声音依旧低沉,却让吴邪莫名安定下来。
      胖子突然吼道:“我说,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狼好像是冲着藏马牛的尸体来的,但又死咬着我们不放,是不是怕我们抢食啊?”他一边说,一边用工兵铲将身边的一具藏马牛残破的尸体推向狼群,“给你们!都给你们!别来烦胖爷!胖爷口味不好!”
      那具藏马牛尸体滚出去,果然有几只雪狼扑了上去撕咬,袭击的势头稍缓。
      解雨臣抓住机会,软鞭横扫,将两只靠近的狼逼退:“它们护食,但更怕我们毁掉食物,我们得想办法突围,待在这里迟早被它们耗死。”
      张起灵目光扫过前方,那里的雪狼相对较少:“往沟壑深处走。”他话音刚落,便率先冲去,黑金古刀劈开一条血路,古刀与狼骨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胖子紧随其后,工兵铲开路,将挡路的狼和尸体一并推开;解雨臣和黑瞎子护住两侧,软鞭和短刀配合默契,不让一只狼靠近;吴邪跟在中间,死死盯着身后,防止被狼偷袭。
      风更烈,月光也更亮,他们踩着狼尸和藏马牛的残骸,一步步朝着谷内挪动。张起灵一刀砍断最后一只拦路雪狼的腿,那狼瘫在地上哀嚎,再也无法追击。当五人终于冲进殉葬沟深处,身后的狼只敢在谷边嘶吼,却不敢再往前一步——它们似乎对谷内深处的区域有着莫名的忌惮。
      吴邪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自己被挠破的裤腿,还有满身的雪沫和血迹,一阵后怕。
      胖子也坐了下来,工兵铲扔在一边,嘟囔道:“他娘的,这帮狼也太狠了,差点把胖爷的胳膊给卸了。”
      黑瞎子靠在一块岩石上,解开缠在胳膊上的纱布,伤口还在流血,但不算太深。
      解雨臣走过去,从背包里拿出碘伏和绷带,不由分说地蹲下身,给他处理伤口:“再胡来,下次就让你自己扛。”
      “那可不行,有小花儿在,我才能安心闯祸啊。不然受了伤可怜的我,没人照顾。”黑瞎子笑得没个正形,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张起灵站在一旁,擦拭着黑金古刀上的血迹,目光望向深处的沟壑,似乎在警惕着什么。过了许久,他才转过身,对众人道:“这里不安全,尽快离开。”
      吴邪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看着前方黑漆漆的殉葬沟,还有身后谷边隐约闪烁的狼眼,只觉得刚才的遭遇像一场噩梦。他看向身边的四人,虽然都带着伤,却依旧眼神坚定,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走,继续赶路。”他说道,脚步虽有些虚浮,却不再有丝毫犹豫。
      五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只留下殉葬沟里的狼嗥和满地残骸,在清冷的月光下,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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