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少女惊梦记》梦醒不得眠

10、长梦二 所受点伤就

　　黄露宛知道她的梦总是不由她的主观想法，可在她拉着身后那位小姑娘的手走到面前的木门前，依旧有所期待地暗示着自己的大脑：开了这扇门，就是这个姑娘的家，开了门就是她的家。
　　哪怕是梦，她也想送这个姑娘回家，让她和家人团圆。
　　吱呀，在她满怀期待推开门时，看到的只有一个脸上有很长一道伤疤，比她高出好几个头，身材也十分魁梧的大汉在恶狠狠的看着她们。
　　一个草字头飘过黄露宛的大脑，这什么梦啊！怎么是写实派。
　　不过是梦，她不怕，她牵起姑娘的手，无视一旁的大汉，往门外跑去，姑娘也相信她，牢牢握住她的手，仿佛此刻，她们是一体的。
　　结果刚踏出门槛，黄露宛就被彪形大汉一手一个提溜进了院子，而后咚的一声，她直接被甩在地上，那个小姑娘本想拉住她，却由于惯性，也摔倒了。
　　大汉面带疑惑地看着黄露宛，质问道：“奶奶的，你是谁？怎么进去的。”
　　她是谁重要吗？怎么进去的重要吗？
　　重要的是她要送这个姑娘回家，带她逃出这个魔窟。
　　黄露宛翻了个身，从地上爬了起来，随便还拉了一把身旁的小姑娘。
　　她笑嘻嘻看着眼前的大汉，趁对方弄不清她在搞什么，精神松懈时，她一个断子绝孙脚就往他身上招呼，大汉被这出其不意的一脚击中，疼的直骂娘：“奶奶的，臭婊子，你死定了。”
　　也许是因为疼，也许他的声音本就雄厚，在他骂完这些脏话后，一群拿着棍棒的小厮闻讯从前门来了。
　　黄露宛把小姑娘护在身后，看着面前这些人，这些人没十个也有九个，而且个个长的膘肥体壮，都快有两个黄露宛壮了。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在她身后的小姑娘，这些人啊！靠着吸食这些小姑娘的青春年华长大又大又壮，而这小姑娘呢？瘦瘦的，小小的，她心疼地摸了一下小姑娘受伤的手腕，轻声道：“别害怕，我会带你回家。”
　　就算是梦，被这么多人围着，她还是会感到害怕，可她不能退，不能怕，她要保护她身后的小姑娘，毕竟对方以为黄露宛是来解救她的神仙啊！
　　如果是神仙，怎么让信徒失望呢？
　　就算梦里的她没开金手指，就算面前是一堆凶狠恶煞的地痞流氓，她也要带这小姑娘出去。
　　她相信她是不会死在自己的梦中。
　　黄露宛环视一圈，看到院子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把扫帚，她三步做两步来到扫把前，飞快捡起扫把，而后鼓足勇气对着那一群人就冲过去了。
　　她刚用扫把头扫到一个小厮的脸，就感觉自己背后被人来了一棍。
　　真痛啊！这什么破梦，痛都痛的那么逼真。
　　“别打残了，这个小娘们的长的还可以。”一群人中有人用颇为讥讽的话语说道，仿佛她这个活生生的人，能随处置一样。
　　“到时候让丽娘把她拍个好价钱，后边就给哥几个爽爽。”
　　“我就喜欢带劲的。这娘们看着挺带劲，搞起来不知道会不会更带劲。”
　　人群中污言碎语不断涌入黄露宛的耳朵，她不禁感叹一句，这个梦做的也太肮脏了吧！可她不知道，肮脏的从来不是梦，而是真实，是剥削，是囚禁。
　　……
　　黄露宛一边挨揍，一边用扫帚抵抗数十个棍棒，还要一边听着这些比臭鸡蛋还臭的话，比发酵了九十九天粪坑还要下流的话，大声吼道：“骂奶，骂娘，你们不是娘生的啊！你们有没有良心，是不是人，这姑娘都没成年，你们怎么好意思赚这黑心钱。”
　　她的声音大，可却大不过这些彪形大汉，他们有的脸上充满玩味，有的则是愤怒，挥向她的棍棒力气更大了，也让黄露宛更疼了。
　　“嗷。”
　　黄露宛一边躲避这些殴打，一边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那个挨了黄露宛一记断子绝孙脚的大汉似乎有些缓过来了，他狞笑道：“给我打这个贱人，除了脸，哪里都可以打。”
　　棍棒如夏日的暴雨滚滚而来，可她只有一根扫帚，她内心祈祷着，这梦能不能给她一点超能力啊，或者给她天降一个奥特曼啊，让她消灭掉这些欺负女人的混蛋啊！
　　扫帚已经被打散了，黄露宛趴在地上被一群人居高临下的围着。
　　她没招了了，只能大声喊着救命，边喊边往后退，身上的黄裙子由于在地面摩擦，有好几块都磨破了。
　　她武力值太低，打不过这一群人，除了刚刚第一下打的还可以，剩下她都是在挨打。
　　“救命啊！救命啊！”
　　黄露宛声音充满惊恐，眼前一幕太可怕了，一堆男的拿着棍子，脸上带着猥琐的微笑围着她，而她身后还有一个比她还弱小的姑娘。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姑娘，已经被这些人捆住了双手。黄露宛心里又害怕又生气，她环视自己周围看到了有一块碎石头，她捡起那块碎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向一个离小姑娘最近的人的眼睛，好巧不巧，是刚刚挨了她一脚的大汉。
　　别说，她丢的太准了，那人眼睛流出红彤彤的血，他一只手捂着自己眼睛，另外一只手用力的推开了身旁的姑娘。
　　他面带杀意的走到黄露宛面前，恶狠狠对着身旁的人说道：“这个臭婊子，赏给大家了，大家一起上。”
　　一群人不怀好意地将她团团围住，黄露宛慌了，她不想做这个梦，一点都不想，她希望自己马上就醒过来，醒来就好了，只要她醒来，那个姑娘也会被解放。
　　小厮们哈哈哈的笑着，笑的如同地狱的恶鬼，不，比恶鬼还可怕，这些人边笑边用手解开裤子上的系带。只有那个小姑娘，只有她脸上充满了心疼，不忍，她哭着喊道：“仙女姐姐，你不用管我，你快走啊，你快走。”
　　在一群男人的疯狂笑声中，这声音显得是多么无力和卑微。
　　除了这两种声音，远处影影约约还传来了其他的声音。
　　“宁王爷，我们春香楼的姑娘都在前边了，这后院除了一个刚买的丫头就什么了。”
　　“那个丫头又瘦又小，肯定不是宁王爷您喜欢的类型。”
　　“宁王爷，您究竟要找什么样的啊，要不您给我一张画像，我再去帮你打听打听。”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个谄媚但不失风情的声音落进黄露宛耳朵里。
　　“你们在干嘛，宁王爷来了，你们给我让开。”
　　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出现在这后院前，想来她应该是这春香楼的老鸨吧！
　　在她身后跟着一排持刀侍卫，那些侍卫个个神情严肃，簇拥着一个穿着黑色金丝蟒袍的男人。
　　老鸨看着这群团在一起，衣冠不整的人，责怪道：“你们怎么都跑到后院，想偷懒是吧？快给我让开，别冲撞了贵客。”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人们，看到那些持刀侍卫，立马变得和鹌鹑一样，提着腰带就四散开来。
　　人群散开后，黄露宛止不住的颤抖，她看着自己被扯得有些变形的衣物，终究哭出了声。
　　这梦太真实，真实的像真的一样，那些人的眼神，受伤的力度，都像真的。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那些真遇到这些事的姑娘们，该多无助，多痛苦啊！
　　“姑娘，可让再下好找啊。”一句充满磁性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怎么形容这个声音比较合适呢，黄露宛想到李贺那首诗：芙蓉泣露香兰笑，这声音就如同就是香兰笑。
　　可此时这个声音在她听来更像天使的声音，是她的奥特曼要来了吗？
　　她顺着声音望去，看到她之前梦到过的男人，那个在泡澡被她调戏的男人。
　　英雄救美？为什么她黄露宛的梦还要靠别人来救。不公平啊，不公平啊！
　　男子越走越近，然后对坐在地上的黄露宛伸出一直洁白细腻的手，似笑非笑道：“姑娘好生狼狈啊。”
　　这话在黄露宛听来，颇为刺耳，这是什么地方，青楼，再好的姑娘来这里都会变得狼狈，能在这里意气风发的只有嫖客吧！
　　黄露宛无视了伸在她面前的手，自己拍拍屁股站起来，她无视身上的伤痕和疼痛，看着眼前人的眼睛，反讽道：“和你们这种来潇洒的贵客比，我们自然狼狈，不过这位王爷，你不能上完茅坑，还要嫌弃茅坑臭，毕竟茅坑臭，也是拜你们这贵客所赐。”
　　把这种欺辱女性，只为供男性享乐的地方称为茅坑也没什么不对，而那些被诱拐，被强买强卖来的姑娘子，就像会发光的金子，却只能被埋没在这里。
　　宁王爷听完这话一脸黑线，他阴沉地看着正在给小姑娘松绑的黄露宛，他低声道：“本王的人找到了，你还站在这干嘛？”
　　一旁的老鸨听这话，急忙对着眼前的王爷行了一礼，而后对着一旁的人做了个手势，让他们跟着她离开。
　　替小姑娘解开绳索后，黄露宛有弯下腰，替她拍了拍身上尘土，她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你可以回家了。”
　　小姑娘泪眼汪汪看着她，关心道：“姐姐，你没事吧！”
　　明明这小姑娘也身处险境，却依旧会关心黄露宛，这让黄露宛心中一暖，她摇了摇头，道：“我没事的，都说我姐姐是仙女，特地来救你的。”
　　想到这里，她又转过头看着一脸黑线的男子，送佛送到西，他既然是天降救星，那就多救一下，她走到男子面前，毫无愧疚地伸出手，理直气壮道：“借我点钱。”
　　宁王爷略带玩味地打量着黄露宛，调侃道：“姑娘不是仙女下凡吗，怎么还需要找本王借钱？”
　　“仙女也穷啊。”黄露宛理直气壮说出这句话。
　　眼前人轻蔑的笑着，转身看着一旁的侍卫，道：“凌越，去把她们的卖身契赎回来。”
　　那位侍卫行了一礼，恢复道：“遵命王爷。”
　　卖身契这东西，身为现代人的黄露宛几乎没怎么听过，居然忘了这一茬，看来的她的梦比她博学啊！又或者说，人的潜意识真是伟大。
　　没过一会，那位叫凌越的侍卫便拿着一个一个精致的镶着玉的小盒子，他吧小盒子恭恭敬敬地放在宁王爷面前，语气恭敬道：“王爷，这里老板娘说只有那位穿着灰衣服姑娘的卖身契，这位穿黄衣服姑娘，老板娘说她从未见过，自然也没卖身契。”
　　黄露宛没有理会这个宁王爷怎么想他，而是自然伸出手，对着面前的男子咧着嘴笑了一下，厚脸皮道：“宁王爷，这盒子东西给我吧。”
　　男子打开手上折扇，轻摇了一下，道：“给你？你用什么换呢？”
　　她梦里的男的都这么势力吗？又或者她梦里来嫖的男的都这么势力吗？那怕对方是王爷！
　　她伸出手，用手勾了一下宋公子的下巴，装娇嗔道：“真小气，用我，够不够，都说男女授受不亲，我们亲都亲了，我也算你的人了，你还这么小气，小心我和别人跑了。”
　　虽然她的话驴唇不对马嘴，倒也是她学着霸道总裁文里的套路。毕竟梦里的她要钱没钱，要才艺也没才艺，但是她可以油，而且她的油能填满一条河，这宁王爷想在油河里自由泳都可以。
　　在周围侍卫的眼光中，宁王爷咳了一下，脸似乎也有些淡淡的粉色，他有些手足无措地合上了手上的扇子，用它拨开了黄露宛的手，语气镇定道：“凌越，盒子给她。”
　　黄露宛接过盒子，而后毫不费力打开了它，只看到一张黄色的宣纸，原来一个女生的命运，只凭借一张白纸就可以改变，只一张纸就能将她从一个人哪里卖到另一个人哪里，只需要一张纸。
　　只有卖身契也不够了，没钱，这位小姑娘依旧逃不过被卖的命运，她继续厚着脸皮看着宁王爷说道：“宁王爷，好人做到底，再借我一些银子呗。”
　　宁王爷眉头微皱，眼神也涌现出一丝笑意，略有些打趣道：“哦？我是好人吗？”
　　黄露宛用力的点了点头，宁王爷对一旁的侍卫挥了挥手，凌越十分识趣从怀里拿出一个海蓝色，上边还绣着几朵祥云的钱袋，他递给了黄露宛，道：“这位姑娘，这里有五十两银子！”
　　黄露宛接过后，不假思索说了一句：“谢了，你可以叫我黄露宛。”
　　说完她便转过身，走到了那位小姑娘面前，把钱袋递给了小姑娘，颇帅气对她说：“这是你的卖身契，还有这些钱，你拿去给自己和奶奶看个病，如果有多余的钱你们盘个小买卖，好好生活下去。”
　　眼看小姑娘又要下跪了，黄露宛只能扶起她，无奈道：“快回去吧，你奶奶还在等着你。”
　　小姑娘边哭边看着黄露宛，表情是又感激又悲伤，道：“姐姐，我叫小满，姐姐你的大恩大德，小满永远都会记在心里。”
　　她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内心发出无尽感叹，无论什么地方，哪怕是梦，没钱都要低人一等啊！
　　她没有理会一旁的宁王爷，跟着小满的背影一起走出了这个吃人的地方，走过几条路，拐过几个屋角，就来到了一条繁华的长街，街上人来人往，小满转过身，看了一眼黄露宛，对着她挥了挥手。
　　黄露宛也回应着，看着对方越来越远的声音，以及头顶高悬的日头，一阵风吹过，这就是所谓自由的风吧！
　　黄露宛刚准备离开，就看到有一辆豪华大马车停在她面前，还没等她感叹一番这马车的典雅精致，凌越就出现在她面前，道：“黄姑娘，我家王爷有请！”
　　还没等黄露宛说话，凌越就替她掀开了马车的门帘，这梦还没醒，黄露宛也没想去的地方，便提起裙子上了这架豪华马车。
　　马车里的男子似乎早就等着她了，黄露宛坐在他一旁的长凳上，看着对方，笑道：“宁王爷，你好。”
　　马车就开始往前走了，好马车就是棒啊！感觉不到有任何颠簸，只听得到清脆的马蹄声。
　　黄露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掀开了袖子，白皙的手腕上的紫色的伤痕显得那么触目惊心。她把伤痕展现在宁王爷面前，有些炫耀道：“如果受这些伤，能就一个小姑娘，我乐意。”
　　似乎救人比害人更能让黄露宛有成就感，哪怕是梦。
　　宁王爷眼角微挑，道：“你今天豁出命救她，可以后还会有其他姑娘被卖进这春香楼。你天天来救？”
　　这话让黄露宛有一些迷茫，是啊！扑火重要是找到火源，而不是一味地吹散浓烟。可这件事的根源在哪里呢？仅仅是因为穷吗？她还不得而知。
　　宁王爷看她有些沮丧，转开话题道：“你到底是谁？还有你上次是怎么突然出现的，为什么又突然消失的，这是什么把戏。”
　　想不出答案的问题先放在一旁，黄露宛听着对方话语，想到她这是她的梦，没有她的梦，这个人就不会存在，那么她应该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也是面前这个王爷的造物主，这让她内心不免有几分得意，不客气道：“对于你来说呢，我真的是仙女，至于名字，不是告诉过你，黄露宛，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快点老实交代。”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黄露宛轻轻扯了扯对方袖子，又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撒娇道：“真不知道，告诉我呗。”
　　男子像看一个在无理取闹的小姑娘，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本王名为宋折溪，是大梁……”
　　……
　　黄露宛睁开眼睛，看到黄妈妈拿着一个拖把站在了她的床前。
　　“妈，怎么了。”黄露宛揉了揉眼睛，看着面前人问道。
　　黄妈妈横了一眼，把拖把狠狠摔在地上，抱怨道：“我叫你叫半天，你毛都不坑一声，现在几点你知道不，天天就知道熬夜倒腾你这个破手机，打工不好好打，吃中饭的点还在那里呼呼大睡，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懒货，你和弟弟和你爸一个德行……”
　　听着连绵不断的抱怨声，黄露宛叹了一口气，梦中挨揍，醒来挨骂，真是凄凄惨惨戚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