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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根逗猫棒 困扰困扰 ...

  •   沈斯延最近有一个困扰,他觉得成蝶好像有点不对劲。不然该如何解释,一个从不玩游戏的人,却天天过来串门找他打游戏的反常行为。今天他决定好好观察观察一番。

      成蝶一般下午三点过一刻钟过来,现在距离三点还有五分钟,五分钟后,成蝶准发消息问他在不在家。

      倒扣的手机嗡一声,在茶几上位移0.01厘米,钟表恰好指向三点整。他环抱双臂盘腿坐在茶几前,眯起眼,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特意晾了一分钟,才翻转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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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什么破广告短信,害他浪费一秒钟表情。删除广告信息,沈斯延继续盯手机。下一条消息一定是成蝶的。

      两秒钟后,刚熄屏的手机再次亮起。

      呵,这回让他猜中了吧。手指头非常不经意点开弹窗的绿色横幅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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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舌尖抵在齿后,弹开,发出啧的一声。他就不信了。
      下一条,下一条消息绝对是。

      这一等,从三点零五等到三点半,又悄悄指向四点。奶油紫色背景框里,一只白色蝴蝶停在小黑猫鼻尖上的手绘头像,没冒出刺眼的小红点。

      怪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家里的WIFI没有出问题,手机也没有发生故障,乱七八糟的消息都能收到,唯独没有成蝶的。沈斯延凝着一张这其中一定有蹊跷的脸,直接拨通电话。

      “嘟——”
      “嘟——”
      “嘟——”

      直至响铃六声,成蝶在好友困惑的眼神里,终于抬手接听。

      “你现在在哪儿?”

      听筒里劈头盖脸砸来一个质问,她嫌那头的嗓门聒噪,移开一厘米,回:“有事儿?”

      “你什么时候过来?已经四点了。”沈斯延每个字的发音都很重,每个字都是重点。

      成蝶轻飘飘回:“我什么时候说过去了?”

      沈斯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快被这家伙气笑。
      昨天她回家前,他问明天还要不要吃冰镇西瓜,她分明说好,现在竟然跟他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去了?

      成蝶没听见他出声,问:“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说完,也没等沈舟泠回答,径直挂断。坐在对面的人仿佛装上八卦雷达探测仪,蹭地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半个脑袋,那双亮得堪比灯泡的八卦眼刚好露在外头,温齐好奇地问:“谁打来的?”

      “沈斯延。”眼睫轻扇两下,成蝶挖走一勺对方点的青柠檬芝士蛋糕送进嘴里,在清爽微涩的柠檬香中,继续执起笔,婴儿粉的信签纸重新落下娟秀端正的字体。

      “噢,他啊,我老忘记你俩是邻居。”温齐恍然,安静没两秒,又开口,“哎,你知道么,高一刚入学那会儿,我还以为你俩是一对来着。”

      笔尖陡地沉滞,好在没在纸上留下墨团,不然又要费力重抄一遍。成蝶转动右手腕,扣在末端的笔帽轻轻蹭了蹭鼻尖,很轻地扔下两个字:“是么?”

      “是啊!他上学帮你提书包,下晚自习经常骑车带你回家——”温齐回忆起什么,突然横过来一只胳膊,抓住好友的手腕晃,言语激动起来,“特别是有一次他蹲在你跟前仰起头,而你刚好低头看他,没过一会儿,他额头贴在你的胳膊上轻蹭!”
      “那个画面——你!懂!吗!简直幻视校园青春漫画里的男女主人公!你就说说,这能让人不想歪吗?连当时的班主任都把你俩列为早恋重点关注对象。”

      成蝶安静听着,温齐说的每一件事她当然都能对得上。

      沈斯延帮她提书包,是因为开学那天,她书包里装的全是他自己的宝贝家伙。热血漫画、游戏掌机、篮球、零食,没一样是她的,他自己不提谁帮他提?
      晚自习载她回家,是因为载她一次,他就能在沈阿姨那里多领一次零花钱。她不乐意,他就用金钱来诱惑她。他六她四,一周一结。少坐一次车后座,能念叨到耳朵起茧。

      至于校园小情侣……

      沈斯延过来问她能不能帮忙写国庆作业和竞赛卷子,他要去和开黑的兄弟们面基,她没同意。结果这家伙耍赖,说要是不同意,他就这样贴着她到放学。深井冰么不是。最后各自退一步,他付费抄,她收费写。

      她轻轻叹气,在玻璃杯中漾开的蜜桃荔枝奶白浅粉的微波中,第N次解释:“我和他——”
      温齐一副我懂我懂你不用刻意强调的表情:“是是是,你和他不熟、不熟,只是邻居。”

      事实上,她和沈斯延确实只是邻居,虽然从初三开始同窗,一直至高三毕业。但确切来说,她是通过沈斯延的亲哥沈斯年,才认识的他。

      初二学期结束,因父亲工作调动,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初三开学,她将作为插班生进入一中初中部继续学习。
      初来乍到,父亲怕她跟不上学习进度,托人帮忙,请来刚结束高考的学长来给她补习功课。学长就是沈斯年,刚好住在新家的隔壁单元楼。

      补习第一天,沈斯年问完她之前的学习进度,又问即将转学的学校。她答,准备转学进一中。沈斯年笑容温润如玉,说,巧了,他的弟弟也在一中,开学念初三,叫沈斯延。

      见到沈斯延之后,她愣是没想明白,斯斯文文的名字背后性格如此大相径庭。沈斯年怎么会有一个成天不知道在酷拽什么的憨憨弟弟。
      和沈斯延相识四年,从十五岁到十八岁,憨劲儿跟焊在身上似的,一点没变。有时候她都替沈阿姨感到心累。

      “他给你打电话干嘛啊?”温齐兜转回话题起点。

      “不知道,没说。”

      “哎,不过说起沈斯延,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成蝶悬腕,将笔尖提信笺纸0.5厘米,往下挪一行,继续埋头抄写信件。

      “高考完那天,沈斯延把签了字的校服送给夏伊了。”温齐摩挲下巴啧啧两声,似是回忆起什么,忽然压低声音,“你说,他不会是喜欢咱班班花吧?而且啊,听说毕业会那晚,有人看见他们俩在学校情人桥那边亲嘴。”

      笔尖突然脱力歪斜,在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黑墨,几乎贯穿出纸张边缘。成蝶呼吸凝成一团散不开的雾霭,当即蹦出一个念头:完蛋,又要重写。

      温齐还在继续说自己的猜测:“过两天不是夏伊生日么,说不定你邻居打给你,是让你参谋参谋挑选生日礼物呢。”

      “可能吧。”成蝶随口回,两手对折好眼前废弃的信纸塞进帆布包,换了一张新的,重新放在桌上。
      这回没着急动笔,先分神想夏伊的生日礼物。她也在生日会的邀请列表里,日期就在后天,周三。周三的生日会,大概会是一个小型的同学聚会现场。

      夏伊性格好、人缘好,能弹一手好钢琴,在男生女生里,都很受欢迎。沈斯延喜欢她,很正常。靓女配俊男,最喜闻乐见不过的组合。

      “我妈给报名了驾考,天天去驾校当智障,都要把生日的事情给忘了。”温齐退出视频剪辑软件,合上电脑,两手撑着下巴,望向成蝶,“你想好送什么了吗?”在对面的摇头动作中,她顶着变形的脸,提议,“要不,等你写完这张,我们重新上楼逛逛?”

      “好啊。”

      成蝶花费十分钟,专心完成眼前这张手写信,随即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和温齐一起往商场楼上逛。

      其实,今天是她和温齐的闺蜜日。
      闺蜜日的出门的路线十分固定。相约在商场,买杯奶茶,到处瞎晃悠,晃悠结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看起来很无聊的行动,执行了三年,依然乐此不疲。

      半个小时后,她和温齐一人一件礼物,在地铁换乘站点告别。

      回到小区,接近六点。电梯抵达楼层,脚下迈开的步子却是一顿。老大一个人跟小区大门过时又土里土气的罗马柱似的,戳在她家门口。听见动静,那人直勾勾朝她看来。

      “你怎么在这里。”这回换她问话。

      “过来抓人。”沈斯延心气不顺道。

      她没看人,低头在包里找房门钥匙,边找边说:“小区里招贼了?”

      “成蝶,你成心的是吧?”他掐上成蝶的脸蛋,指腹下软弹白皙的皮肤一点点变红发烫,才松开手,用掌心替她揉开印子,“你干脆改名叫成心算了。放了我一下午的鸽子,老实交代,上哪儿去了?”

      成蝶感觉自己的脸像块面团,被他揉来搓去,纤细手指贴上骨节分明的手腕,往外一拽,救出脸蛋。左手捂住脸,右手伸进包里勾上钥匙扣的圆环,敷衍道:“和温齐去逛街了。”

      噢,温齐,她闺蜜。俩人同桌时,经常嘀嘀咕咕凑一块儿,跟连体婴似的。怎么跟他同桌时,没见成蝶过来凑一块儿,还画一条三八线让他别越界。啧,双标。
      鼻息轻哼出声,语调中不悦的情绪倒是散去不少,“你怎么不早说。”

      成蝶的回答很简单:“你又没问。”

      “你——”沈斯延再次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能发消息说一声?”

      “你是我爸吗?还得事事跟你报备不成?”

      “不管,你害我等了你一个下午,什么也没干成。”

      她没懂这个家伙的脑回路,怪异觑了他一眼:“沈斯延,你三岁吗,我又没把你捆起来——”

      沈斯延忽然不停搓双臂,怪叫一声:“变态,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
      成蝶回正脑袋,目视前方的猪肝红门板。原本还有为对方的蛮不讲理而露出些许复杂的面部表情,瞬间恢复成平日的模样。
      看吧,就说这个人憨。

      不过……

      从帆布包最底部艰难拽出钥匙,想起什么一般,开门的动作陡然停下,她偏头看向仍杵在一旁的人,“对了,你下午找我有事?”

      沈斯延想目不斜视冷哼,但没做到。
      眼珠子尤如被磁铁吸附住一般,不由自主往平静似水素净冷清的鹅蛋脸上瞟。不小心触碰上对方投来疑惑的视线,旋即跟颗乒乓球似的,弹跳向别处,唇边不太冷地哼一声,心口不一回答:“谁找你了,拨错了。”

      拨……错了?
      那还错得挺离谱。
      点错她的微信头像,又点错语音通话按键。

      目光从那张臭脸移回门锁上,她眸子微垂,挺平淡无波地哦一声。手腕翻转,旋动钥匙,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手机弹出新消息提醒。她分心查看,从第一个字扫到最末的标点,目光再次往边上移动,平声问道:“沈斯延,你明天有空吗?”

      沈斯延双手抱臂,这回眸光光明正大往她身上放,一股藏不住的痞劲往外冒:“干嘛,有事儿说事儿。”

      他没有正面回答,但她当他有空。
      高考结束后,他哪天没空?聊天框里的高频字眼,非“好无聊”这三个字莫属。

      “明早九点,我在楼下等你。”

      成蝶说完便进屋,大门已经紧紧合上,不留一丝缝隙,早已将尾音掐断,他却慢慢瞪大眼。

      这哪里是征求的疑问句,根本就是命令式的祈使句,简直跟小区居委会大妈在楼道门口粘贴的通知高度一致。

      不过……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端端的、无缘无故的,成蝶为什么约他明天见面?

      沈斯延在楼道抓心挠肝好半晌,斜着视线,睇一眼紧闭许久的猪肝色大门,生怕被看去什么秘密一般,背过身摸手机,戳开好友的头像,神情严肃敲下一行字:【哥们儿,问个事儿。有个女生约我一朋友明天见面,你能帮我朋友分析分析那女生是什么意思吗?】

      下行的电梯抵达楼层,好友的回复恰巧发来:
      【约会呗,还能是什么意思】
      【谁约你了?】

      忽略掉后一条消息,沈斯延注意力放在稍显诡异的字眼上。

      约……会?

      微垂的脑袋如装上了弹簧一样,骤然抬起,厚重电梯门合上的刹那,眸光射向始作俑者的家的方向。

      什么意思?
      成蝶要和他约会?!

      电梯下至半程,有住户进来,蹭光瓦亮镜面中映照的喜上眉梢,被朝两侧打开的电梯门撕开。

      沈斯延轻咳一声,放下提起的嘴角,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成蝶为什么突然找他约会?
      约会似乎是小情侣之间的专属名词。

      叮——

      电梯抵达一层的同时,喉间猛地倒吸气,像一整瓶碳酸汽水一口气倒灌进肚中,又汹涌上翻,笔直冲撞上天灵盖。

      莫非……嘶——
      莫非——
      成蝶在暗恋他?!

      沈斯延越想越心惊胆战,他和成蝶分明只是称兄道弟、拜把子的关系。

      不不不不,不行不行,他要把这苗头掐死在萌芽阶段。

      一路思忖到自家门前,输入框里多出一行经过慎重思考之后郑重敲下的字:【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明天有约了】

      巧的是,原本一来一回的聊天界面,同时有新消息出现在一左一右的头像之后。待看清上头的字句,他快被对面的人气笑。

      什么意思?!
      五分钟前,她约他明早九点整见,五分钟之后,却又出尔反尔,让他明天不用出门?

      他是什么便宜货吗?让来就来,让走就走?
      还是说,他是什么路边的猫猫狗狗,随手摘一根狗尾巴草,就能逗得他团团转?

      她让他别出门,他偏出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根逗猫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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