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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师门   萧宸在 ...

  •   萧宸在旁默默看着,聪慧如她,该想到许夫人的意图。

      许夫人只有许时笙一个女儿,将自个全部的爱都给了她,只想要她往后幸福快乐。

      是她不该把一切想的太坏了。

      “许夫人,你能答允我与时笙的事我很欢喜,成亲这等大事,我需得书信一封告知师父和师门一众师兄师姐,他们照顾我良多。”萧宸轻轻开口,不冷不淡。

      “拜都拜完了,若你师父不允,你便不要时儿了?”许夫人冷冷嗤笑一声。

      萧宸忽的笑起来,眼眸里柔和的光芒藏也藏不住“不会的,师父她人很好,不会过多干涉我们在外的生活,只是要求我们下山历练戒酒,戒赌,不许行□□之事。”

      许夫人大概知晓了,这事算是定下了。

      “好了,都起来回去吧。”许夫人道。

      萧宸扶起许时笙,扣着她的手在身侧,笑嘻嘻望着许夫人,刚才的沉闷气氛烟消云散,自个心里的那点恐惧转瞬就没了。

      萧宸就是这样,经历过的一些恐惧再次经历就不会那么害怕,许夫人的低气压固然可怕,但这一切都是基于许时笙,许夫人爱她,萧宸可以理解。

      “你要是敢负了时儿……”许夫人冷冷盯着萧宸这有些浪荡的笑,话说了一半,目光又放柔递到许时笙“时儿,你说该如何惩罚?”

      许时笙杏眼往身旁一瞥,煞有其事道“她若真的负了我,也是入了许家门的,自然是绑回家,日日将她困在床榻上折磨。”

      许时笙嘴角勾着夕阳般的一抹笑,眸子瞬也不瞬瞧着她,扣在一起的手手指点点她。

      萧宸脸微红,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抿唇不语,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玩挺花的啊。”许夫人笑得无奈,宠溺的轻轻敲了下许时笙的脑袋。

      “晓得了么?”许时笙收敛了笑,神情认真道“不许负我。”

      “我不会负你。”萧宸认真回应。

      “回去罢。”

      两人牵着手,一同踏在许府小路上,心情格外顺畅,连带着路上娇艳绽放的花朵也都顺眼许多。

      萧宸自然跟着许时笙来到她的寝殿,坐在她桌案上,提笔准备写字。

      “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许时笙坐在床榻边缘,兴致盎然问着。

      两人都已许了终生,许时笙面上虽看不出甚么,内心都要开心得昏厥过去。

      “师父是个很好的人,自我有记忆以来就已拜入师父门下,成了门中最小的师妹,我对师父十分敬畏,她不常言笑,我是由二师姐和大师姐带大,说是师父的主意。”

      “很多时候,我不明白师父看我的眼神,带着悲戚,有时又是恨意,我看不懂。”

      萧宸抬眼望着许时笙,眸子里粹着细碎光斑。

      “师父待我已是极好,我不奢求更多的。”萧宸朝她淡然一笑,唇角苦涩勾着。

      “没事,往后你有两个家了。”许时笙心疼,抱她在怀安慰。

      萧宸怔了怔,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黯淡。

      萧宸埋在她身前蹭蹭,腹部温暖体温隔着柔软布料传到脸颊上。

      “快些写罢。”许时笙拍拍她毛茸茸的脑袋,声音柔似水。

      萧宸松开许时笙,手指伸展伸向毛笔捏起来,提笔开始在桌案信纸上书写。

      信纸上,萧宸字迹笔走龙蛇,穹劲有力,光是在旁看着她端正书写便十分赏心悦目。

      许时笙凑过去瞧一眼她信纸上的内容,才发觉,一切只是假象,她的字一般人看不来。

      许时笙觉得去农户人家抓只鸡,鸡爪子涂上墨汁在纸上踩两下都比萧宸的“鬼画符”好看,不,萧宸画的符纸上的符咒可比这好看太多了!

      许时笙看着眉头越皱越紧,眼珠子在萧宸端正的持笔姿势,俊郎认真的脸庞,桌上信纸上丑陋不堪入目的字迹来回切换。

      这般不知看了多久,萧宸放下笔,手指夹住信纸上下两角,窗户旁的桌案光线极好,太阳光暖和直射,信纸拿在阳光下。

      阳光穿透薄薄信纸,连字迹都像是凭空飞舞,萧宸拿着信纸在阳光下看了又看。

      完美!萧宸觉得自个的字美得无可挑剔。

      一转头,许时笙面露难色,褐色眼眸在她和信纸间来回寻梭,欲言又止。

      “时笙,你要看?”萧宸以为她是怕上面有她的坏话紧张,大方递给她要她检查。

      可见许时笙一脸凝重摇头,接着就是她试探的问了句“萧宸,你的字是谁教你的……很有个性……”许时笙最终还是不忍心伤她自尊,没说的那么难听。

      萧宸笑嘻嘻跟她说“我自小二师姐管教我最多,这一手狂草也是她教我的,只是她自个不练,让我好好练,练到后头我也对狂草越发喜爱了。”

      许时笙尝试着仔细辨认信纸上狂妄的字迹,没看一会儿便放弃了,她怕是眼睛看瞎了也看不出什么来。

      “那处山隐秘非常,你言说有障眼法寻常人找不到,你这信又该如何给你师父呢?”许时笙目光从信纸上收回,转换话头,万一真让萧宸知晓自个嫌弃她的字合该伤心了,她那么喜欢狂草。

      萧宸手伸向自个怀里,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纸,许时笙对道法一窍不通,符咒怎么看都一样。

      “我们有一种自个的传书信方式,将这符纸绕在信封表面,烧掉即可,信封随着符纸一同烧毁,不出半个时辰,信封便会到师门中人手上。”萧宸自信一笑,手指夹着符纸,符纸在她指尖晃得哗哗响。

      “那你快传过去罢。”许时笙盈盈勾唇笑说。

      “你不再多看看么?要是里头有说你的坏话,师父对你映像可不好。”萧宸说得煞有其事。

      许时笙才不上当,萧宸的习性她还是摸清楚的,怎么会干出这等事来毁坏她“媳妇儿”在她师父面前的形象。

      “这点信任可还是要有的,再说了,你敢么?”许时笙俏脸扬着笑,手指轻轻点点萧宸俊郎脸颊上的软肉。

      萧宸开怀笑了“是,我不敢。”

      萧宸不再废话,信纸塞进信封缠上符纸,信封随着符纸燃烧消散在她指尖。

      她望着信封消散的位置,眉间郁色似浓墨,化不开。

      也不知,师父若晓得了,会否怪她……不过,有众师兄师姐在,定然没问题。

      萧宸心情一下好了,笑眯眯起身寻着许时笙方向过去。

      “时笙~”甜腻腻的声音刺激许时笙的耳膜,竟意外好听。

      萧宸抱着许时笙,两人倒在榻上。

      “萧宸,你及笄了么?”许时笙抚上她脸颊,问道。

      “嗯,今年下山前已过了及笄。”萧宸温声应道。

      “你算来也才将将十六,可否要等到你十八岁成人。”

      “这怕是不好等了。”萧宸说这话时语气很认真。

      是她对许时笙表明了心迹,还与她有了唯一一次的亲密举动,种种行为,许时笙对她也有反应,若是要等她成人,可是有些熬人啊。

      “我不想看你忍耐自个的欲望。”萧宸眼中漫上心疼,往她身旁又蹭了蹭。

      “可我也不想你初夜时日太早,恐弄伤了你,我心疼。”虔诚一吻落在萧宸额头,紧紧拥抱住自个的太阳。

      “时笙……”萧宸整个脑袋埋进去,很感动。

      “好了,这件事听我的。”许时笙强硬道,她可舍不得萧宸再为她受伤,舍不得她疼。

      萧宸享受许时笙在她头上的爱抚,舒服的蹭蹭。

      “像小猫一样……”许时笙闷闷笑出声。

      “不是小猫。”萧宸脸颊紧贴她掌心,眸中倒影许时笙清隽美艳的脸颊,脉脉含情。“以后,我是你媳妇儿了。”

      这声“媳妇儿”似喊到她心坎里,瞧着她的眼眸越发柔情。

      *

      无名山上,清心观中,橘黄暖阳透过阵法屏障,斜斜打在道馆小道上,暖意融融。

      萧宸是道馆里最受宠的小师妹,与师姐柳晗关系最为亲密,人前从未有过的小脾气和阴暗面,也只有她见过。

      柳晗是师门二师姐,年长萧宸许多岁,是她最为亲密的“姐姐”。

      柳晗正在带领一众师弟师妹刻苦练剑,没设防,一封书信就凭空落到她眼前,剑式差点没收住,眼前的书信差一点成了几段废纸。

      柳晗忙收了剑在身侧,抬手接过浅褐色的信封,上头熟悉的字迹令她心头微动,严肃脸上漾起舒心笑容。

      众师弟师妹原本趁着天将日落偷偷懒不想练剑,却被二师姐强硬拉到前院演练场练剑,可苦了他们。

      眸子盯着柳晗剑式动作,瞅着她停了下来,手上捏着个什么东西看得发笑。

      离得近的师妹探头瞧过去,一封书信,顿时惊喜出声,不肖想,定是小师妹来信了。“二师姐,小师妹来信了?”

      “是,小宸来信了。”柳晗抬手晃了晃手里信封,笑道。

      闻言,众师弟师妹都没心思在练剑上,乌泱泱一群人围了过去,七嘴八舌问“小师妹写了甚么?”

      清心观虽大,也经不住这么多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嚷嚷的问这问那,后院师父雅间,萧寒正闲适躺在床榻上,享受姜祉尹拿捏力道的按摩。

      悠闲宁静的黄昏日落之时,归鸟返潮正好闻几声悦耳鸟鸣,舒心自在。

      外头吵嚷声传到她们耳中也不大,却似夏日的蝉虫,不大却扰人心烦。

      “出了何事?这群徒儿竟如此浮躁。”萧寒杏眼微睁,带着被搅扰清梦的烦闷,显得那张清冷脸庞更高不可攀。

      “师父,去瞧瞧么?”姜祉尹停住动作,凑上前在她唇瓣印下一吻,笑道“我扶着您。”

      萧寒斜睨她一眼,骄矜嗓音毫无威慑力,竟似在娇嗔“还不是怪你昨夜不知轻重。”

      “是我错了。”姜祉尹亲昵挽上她手臂,蹭蹭她讨饶。

      扶好她起身,两人相携,走出寝房。

      前院演练场闹哄哄,随着两人接近,吵闹声吵的耳朵多难受起来。

      柳晗手里攥紧信封,力道巧妙,不会给它攥得皱巴巴,攥着信封的手臂高高扬起,另一只手横在身前,挡住两眼冒光要来抢信封的师弟师妹,身体不停往后退开距离,倒不至于让他们得了手,不然她这师姐的颜面何在。

      到底是师姐,身手自不必说,师弟师妹也顾及这层关系,无理之举倒不至于,只剩下软声央求:“好师姐,你快给我们念念信罢,求求您了!”

      萧宸这一走一月有余,且不说她不隔两三日来一封书信,起码也要报个平安,还未成人就要独自下山历练,这让一众师兄师姐如何不担心。

      柳晗也仗着二师姐的身份,就是不给他们念信上内容,让他们饱受折磨。

      “吵什么!门规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吧?那就先罚抄一百遍。”姜祉尹用着最温柔的声线说最震撼人心的话语。

      萧寒挨着姜祉尹站在门边台阶上,冷冷觑着底下一众徒弟。

      两个都是极美的人,身量修长,一个冷似冰,一个柔似水,本是性格相差极大的人,总是世事无常。

      一众徒弟骇得立刻列队整齐站好,齐齐对着台阶上两人行礼,道“师父,大师姐。”

      “无需那么多繁文缛节。”萧寒抬抬手,免掉这些虚礼,声音清冷,常年淬了冰。“发生何事?一向清净的观子里竟这般吵闹。”

      柳晗上前几步,抬起手里信封晃了晃,笑呵呵道“师父,小师妹来信了。”

      姜祉尹心头微动,小心翼翼去瞧萧寒更冷的脸。

      “即是宸儿来的信怎的不打开来瞧,这般吵闹成什么样。”

      “师父我就是逗一逗他们。”柳晗心虚笑笑。

      萧寒眸光闪了几眼柳晗手里米色封面的信封,慢步过去从她手中取过去。

      柳晗虽很想亲自看看萧宸的信,但师父不可违逆,便只能由着萧寒拿走。

      萧宸不比他们,她是一生下来没多久就被人遗弃在清心观门口,也不知那人是如何寻到的,阵法都瞒不过那人眼睛,他们是师父在战乱时捡回来养在清心观潜心修炼,就算再小也是记得自个儿的年龄和名字。

      就是师父很奇怪,对师门里其他师弟师妹都一视同仁,亲自教导时也算耐心,唯独萧宸,师父称呼上算是亲昵,却将最小的师妹丢给她来教导,自个儿瞧都没怎么瞧过。

      姜祉尹微微侧身,够着脑袋去瞧萧寒手心上的信纸内容,两人同时,眉头都蹙起。

      萧宸这个字实在难以入目,连学写字的孩童都抵不过,恐怕鸡爪在上面踩两下都比她的字养眼许多。

      两人对望一眼,读出对方眸中意思“萧宸的字是谁教的!”

      “师父,小师妹说了什么啊?”已经有人按耐不住,探头探脑询问。

      萧寒脸上寒冰更甚,将信纸重重阖上,发出纸张闷闷声响,似乎很不耐烦,将信纸丢到柳晗手里,语气冷冷,但姜祉尹知道,这是尴尬了。

      “你来念。”

      姜祉尹憋着笑悄咪咪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厉害!”

      两人之间的小对话没人知道,都只当师父不高兴了。

      柳晗打开信纸,一目十行,见师父那么不高兴,捡取重要内容有些激动道“小师妹说她有了欢喜之人,对方是许府小姐许时笙,双方已许了终生,剩下的便是一些慰问师门的事和她和许小姐的日常,挺有趣的。”

      “啊?小师妹下山历练一趟就给自个儿‘卖了’!”人群里总有不满的声音,唉声叹气。

      声音再小,在修道练武之人耳中,就算是针尖落地的声响也能轻松在嘈杂环境里听到。

      “宸儿从出生便无父无母抛弃在清心观门口,能找到自个儿的归宿也是好事,唉声叹什么气!”姜祉尹面色顿时也冷了下去,对着一众人冷冷训斥。

      他们好歹还知道自个儿父母名字,家亡在何处,萧宸是甚么也不知晓。

      “你们做师兄师姐的,哪一个下山历练寻到了心爱之人,就等着孤独终老?”

      柳晗不好意思的揉揉后脑,笑道“这不是在观子里待得久了,一出去只顾着玩了,甚么也没注意。”

      两人颇为无语,真是个榆木脑袋,怪不得还没个心爱之人,感情是媚眼刨给瞎子看。

      萧寒沉静站在一旁,身形修长,眸子将只有一米六身高的柳晗觑着,不怒自威,柳晗后背冷汗涔涔,笑僵在脸上,颤声问“师父……您有甚么事么?”

      萧寒声线清冷,听着心口格外冰凉难捱“宸儿的字是你教的?”

      “对啊,她可喜欢狂草了。”柳晗面上勉强保持柔和微笑。

      “宸儿的信我自会回她,都散了,不许再闹。”萧寒道。

      姜祉尹乐呵呵扣着萧寒手指,回到后院雅间。

      “站久了难不难受?”姜祉尹忙将人引到床榻上坐下,手搭在她腰间,温温问着。

      萧寒望进她上挑的秀美眉眼,盛满温柔爱意。

      “宸儿的信你回罢。”萧寒垂下眉眼,干巴巴道。

      “这么多年也该放下了,当年的事不应该牵扯到孩子身上,宸儿是无辜的,这么多年你一直都不肯多看她一眼,一直困在这山上,姐姐,这么多年,放下罢,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姜祉尹杏眼微微泛着水光,潋滟惹人心疼,蹲下身体,脸颊蹭蹭萧寒掌心。

      “小祉……”萧寒阖了阖眼,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宸儿她已长大,她自小跟着柳晗,她也许是不需要……”

      “姐姐,说白了,你还是不肯面对宸儿,你晓得么?父母是她心里唯一的一根刺,师门里这么多师弟师妹,唯独只有她,觉得自个无父无母,一生下来就被抛弃,虽然师弟师妹对她照顾良多,也养成了现在大大咧咧毫不在乎的性子。”

      “我记得有一次清明节,大半夜了,我起身巡查一遍观子,鼻间嗅到一股烟火味,寻着气息我到了观子阵法外的后山上,那你经常是门中徒弟祭奠父母的地方,萧宸那时十岁,身材个子都很小很瘦,昏暗火光照着她冻得发白的脸颊。”

      “宸儿,怎的还不去睡来这里做什么?”姜祉尹打着灯笼,四周被火光照亮,缓缓靠近瘦小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小人。

      萧宸脸庞稚嫩,身体呈现营养不良的瘦小,清明节的夜晚寒凉,她唇瓣冻得发白,轻轻抿在一起,表情麻木。

      “大师姐……”萧宸轻轻喊着,眸子落在面前烧纸钱用的小铁盆上。

      “不愿意跟师姐诉诉苦么?来别冻着了。”姜祉尹取下披在身上御寒的袍子,裹好萧宸冷似冰的小身体。

      “师兄师姐都有父母,清明节给他们烧纸钱,我也想给我的父母烧点,想他们在那边能好过一点。”

      “傻孩子,那怎的白日里不烧,要大半夜来?”姜祉尹听得心口发酸,揉揉她的小脑袋。

      萧宸小小脑袋晃了晃,唇角勾起笑“我没有父母,师兄师姐待我很好,我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

      “如果有一日你发现你的父母没有死,活得好好的,只是因为一场意外才有了你,将你抛弃了,你会恨他们么?”姜祉尹问道,她想听听萧宸的回答。

      “师姐,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我不恨他们,我给他们烧纸钱也只是一点念想,如果遇到了,我想我只会平淡看着,孽缘没必要再续。”萧宸语气冷淡,俨然没有平日里潇洒爽朗的模样。

      “乖……”姜祉尹轻轻抱住她身体,掌心轻拍她身体,瘦弱身体使她轻拍安抚的力道不敢太重,柔得如微风,重一点都要碎。

      “师姐,我会独当一面,保护师门,保护师父,保护你,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们,我一定会……”杀了所有欺负你们的人。萧宸稚嫩声音透着不可忤逆的坚毅。

      黑夜暗漆漆,能视物的只有身边灯笼照到的地方,风声簌簌,落叶吹了满身,周身满是落寞。

      “姐姐,她是你的孩子,就算再怎么瞒着,你们体内流着同样的血,她对你还是有着难以名状的熟悉感,试着接纳宸儿,宸儿真的很好很好。”

      姜祉尹是极少数知道当年事情真相的人,不管怎样,萧宸永远都是最无辜的。

      萧寒眼眶红着,却不肯低头,有些事扎在心底生了根,拔除几乎不可能,萧宸,她从未把她当成自个的孩子,而是她这一生的污点,即便她内心动摇,终究撼动不了她铁石的心肠。

      “早知如此,我就该让你亲手掐死还在襁褓里的萧宸,铁石心肠。”姜祉尹只觉得自个儿先前说那么多都是徒劳,这人就是个石头。

      姜祉尹起身抹了抹眼角泪花,声音带着一点哽咽“我去给宸儿回信了。”也不问萧寒有没有要告诫萧宸的,闷头走了。

      萧寒不是铁石心肠,她就是放不下,不敢忘记,不敢放下,她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她的人生不能有任何影响自个儿的污点,那是她的耻辱,萧宸,就是她的耻辱。

      这么多年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她就是放不下身段,抛却不了萧宸身上流着那个人的同样的血,让她恶心。

      ***

      烛光昏暗,纱帐摇曳,烛影拉长,两人谈笑声缥缈。

      “萧宸,真想把小时候的你拐过来给我当童养媳。”许时笙温声与她谈笑,人是笑的,心是疼的。

      她听萧宸说起小时候的事又心疼又好笑,她没有父母,清明节半夜到山后面给她不知生死的父母烧纸钱,但她又有这么爱护她的师兄师姐,将她捧在手心,这才养成了她如今直爽潇洒的性子。

      “时笙,你能下得去手吗?我那么小那么可怜。”萧宸说得煞有其事,眼泪汪汪将她瞧着。

      “你这么可爱我忍心么?当然是抱在怀里使劲疼爱了。”许时笙好笑的捏捏她脸上软肉。

      抱上萧宸软细腰肢,柔着目光看她。

      “萧宸,你有我了,许家就是你的靠山。”许时笙声线柔似水,带着她对萧宸极尽的心疼。

      萧宸愣了愣,从未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从来都是,你要靠自个,身有本事才不会被人看轻,才不会被人伤害,从来不知道,背后有人会让人那么安心,即便自个什么也没有。

      “好,我有你了。”萧宸扬起笑,潇洒明媚,眼尾噙着无人知晓的一包泪。

      许时笙心疼的抱紧她,她的小太阳也有落山灰暗的一面,那她就帮她照亮黑暗那一面,抚平她的心伤。

      在许时笙温柔的轻拍下,萧宸很快就入了梦乡,也许会做一个从前不敢想,以后不敢奢望的美梦吧。

      而她,在梦里,会无忧无虑。

      萧宸眼前一片白雾笼罩,前方一切都看不清,她不知道这是哪,伸手不见五指的白……

      萧宸低下头去看自个的手,小小的手掌,肉嘟嘟的小手,萧宸顿时愣住了。

      眼前白雾散尽,前方站了一排人,是清心观暗色道服,一张张清晰温柔的脸看过去,是她熟悉的师门中的师姐师兄。

      他们都看着萧宸,带着笑,柔和得跟风一般。

      萧宸迈着小短腿朝他们跑过去,没跑几步,身后被人拉扯了一下,她回头看去。

      许时笙温婉面容撞进瞳孔,萧宸被看得一颗心在胸腔乱撞,要冲出胸口。

      薄唇煽动,半个音节都未吐出来,许时笙温润的声线就将她圈住“乖媳妇儿,我们回家。”

      许时笙牵着她,朝着师门师兄师姐走去,萧宸怔愣跟着,垂下头看看许时笙牵着她的手,熟悉的大手。

      她在梦里实现了她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事,家人,朋友都在身边,她是被爱包围着长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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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文因为单章篇幅比较长而且不经常写,更新不会太频繁,前期甜完后期会有点虐,不会太长,预计十万字之内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