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乙骨同学后》荧晔

5、05 取悦

　　美绫一个弹射跳开，警惕地看向乙骨忧太。

　　他还没说话，便接到辅助监督的来电。
　　听着电话那头的任务安排，他简单回应了一句：“好的，我知道了。”

　　挂电话后，某人小号发的消息赫然在最顶上。
　　他捏捏眉心，点开。

　　熊猫敏锐地发现，这几天忧太看手机的频率直线上涨。根据它看的韩剧，它嗅到了八卦的气味，走近。

　　乙骨余光瞥见熊猫。他手腕一转，手机屏幕被倾斜，熊猫看不清了。
　　熊猫很擅长跟人打交道，问：“忧太，你在聊天吗？是谁呀？”

　　美绫唯恐天下不乱，故意附和熊猫：“是啊是啊、是谁呀？”
　　她还生怕熊猫想不到似的，超绝不经意地补充道：“不会是女朋友吧？”

　　甚至躲在熊猫身后，悄悄使力，想把它推得离乙骨忧太更近一些，好让它看见。

　　只有在现实里找不到对象的人才会喜欢网聊，这样大家就会发现他是个不务正业的人了吧！

　　熊猫闻言，拉长语调欸了一声，激动起来：“什么？！给我看看！”
　　美绫沾沾自喜中。

　　乙骨无奈看了熊猫一眼。又扫了扫收到的信息，她发的是：【哥哥早上好呀，我刚睡醒，还以为用意念回你了呢，你看这事闹得。】

　　她以为他傻么，已读不回装作睡着了没看见，下次是不是得说自己进局子了？

　　视线落在“にぃに”上。
　　——尼尼。
　　只有幼儿才会这么叫。他妹妹都不这么叫他。
　　好肉麻。她以为撒撒娇，一切就能一笔勾销吗？

　　但乙骨可耻地被取悦了，心宛如钻进了蜜糖罐子，吐出甜蜜的泡泡。他竭力平复心情，不让自己的表情太过奇怪，让熊猫看出什么。
　　少年语气平和，很正经地回答：“不是。”

　　他目光往熊猫身后飘。
　　熊猫庞大的身躯把美绫一整个挡住了，只露出一只放在熊猫身侧的雪白的小手。

　　片刻，她把手收了回去，背对着他们，神神秘秘地用手机不知道鼓捣什么。
　　她新学的，冷处理和热暴力交替。

　　乙骨再次收到了新消息：【哥哥你在干嘛呢？你怎么不理我，是我手机太卡了吗？】

　　迎着熊猫“求投喂”的目光，他没法装作无事发生了，只好说：“是以前的同学。”

　　熊猫来劲了：“你喜欢她吗，我给你参谋参谋。”

　　女孩听见熊猫的揶揄，悄然探出头去，浮夸地叹息：“唉，高专就没几个活人，谈恋爱还是太困难了……不努力很容易就会变成剩男吧。我听说如果一直找不到对象，最终就会和相看两厌的中学同学两两消化。”
　　传播焦虑后，不忘美滋滋拱火：“大家都是朋友，我们帮你把把关。有照片吗，看看。”

　　呵呵，根本拿不出正经照片吧！
　　她发的都是只有深夜才能看的内容。私下看也没什么，但摆出来就有和女网友聊骚的嫌疑。加上熊猫这个大嘴巴，不出一天就能传遍整个咒术界。

　　在她的想象中，乙骨的口碑已崩塌无数次。

　　他说：“没有照片。”那双浓黑的大眼睛看向美绫，意有所指：“她没给我发正脸照。”

　　美绫磨牙中。
　　贪得无厌。看了腿照还要看脸。

　　她不愿放过这个机会，不死心地说：“没发脸，意思是发了别的。”
　　熊猫绞着手帕，夸张得仿佛听不见八卦就要哭出来。

　　哪有这种人。是觉得自己暴露的照片被同学看见也没关系吗？
　　乙骨想了想，不接她的话茬，把话题转向了一个熊猫更感兴趣的方向，温声细语地说：“水野同学看起来很在意我和谁聊天。之前谈过恋爱？”

　　他倒要看看她怎么说。这回总不能继续装下去了。

　　面对乙骨的问题，美绫想说全世界没男人配得上自己。可这样岂不是承认了自己没有感情经历？太逊了！

　　一个太少，五个太多，思来想去，她比了个2。
　　一次初恋不懂事；一次被渣，封心锁爱。

　　都怪现在的男人质量太低，要是每个人都长得特别帅，性格也特别好，那她一周换一个也是可以的。

　　熊猫兴高采烈：“然后呢然后呢？”

　　“一个是邻居家儿子，另一个是当时足球队队长。”美绫没意识到话题被带偏了，她大肆宣扬他们是如何如何优秀帅气有教养，完事还感慨道：“哎呀，爱情可能就这么虚无缥缈……”

　　除了没在一起，全是真的。邻居家儿子和足球队队长都追过她。现在偶尔还得聊聊天呢。

　　美绫和熊猫聊得火热，跟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忽略了乙骨忧太异样的沉默。

　　她的话回荡在乙骨的脑海中。

　　水野美绫态度轻松，把他抹去了。
　　这两个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以前从没对他提起过。

　　的确，她一直是被男生们追逐的对象。难道才分开一年多，她又谈了两个？
　　装陌生人、用小号骚扰他、满不在乎地把私密照片发出去、土得掉牙的话术，全是跟他们学的把戏吗？

　　乙骨没办法装成局外人，更无法露出平常友善含笑的表情。
　　他清纯端正的脸冷淡下来，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
　　超市。
　　水野美绫自告奋勇，在其他人一股脑奔向零食区时，采购饯行所需的食材。

　　菠菜、芦笋、高丽菜……
　　她最讨厌的就是高丽菜，吃不死他。

　　美绫看了看购物车里满满的蔬菜，路过鲜肉区。
　　给乙骨采购是一回事，她自己要买又是另一回事了。

　　澳洲和牛，买；
　　挪威三文鱼刺身，买；
　　白松露，买。

　　她精挑细选了几样自己想吃的，又去拿架子最上面的酸奶。

　　她踮脚，伸直手臂去够。
　　顷刻间，身后有人贴近。长臂越过她，率先取下商品，放进购物车。

　　是乙骨忧太。

　　美绫从头到脚睨了他一眼，他那身白色制服干干净净，什么血渍和污点都没沾上。
　　做个任务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一副很悠闲的样子。他以为是春游吗？

　　她想到上次在少年院自己的狼狈样，一股无名火。
　　她绷着脸，不发一言，推着购物车往前走，把他甩在身后。

　　水野美绫正值青春年少，又生得漂亮，冷若冰霜的模样也十分娇媚，引人注目。

　　乙骨不明白她为什么又生气了，默默跟上去。

　　上午在操场，他一离开就后悔了。凭什么她随随便便就能左右他的心情？
　　他要找水野美绫问个清楚。

　　美绫想把他打发走，指了个反方向：“狗卷君在那边。”

　　乙骨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他似乎不着急找他们，走在她身旁，眸光从她的侧脸滑到购物车，想跟她说几句话。

　　购物车里有序放着许多食材，甚至把生熟都分开了，一看就是很仔细、用心挑选的。
　　她真的很在意他的饯行聚会……

　　乙骨回想起方才亚麻色长发的女孩站在架子前的认真模样，理智开始漏气，暗自原谅了她。
　　准备好的质问被乙骨吞下去。他舍不得离开日本，软着语气搭话：“水野同学……”

　　乙骨的社交圈里压根没几个同龄女孩，很青涩，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什么有趣的话题，还是帮她推车最实际。
　　“你累不累，我帮你推。”说着接过她的购物车。

　　美绫懒得理他。
　　她对他起初的冷漠无视耿耿于怀，现在他伏低做小，她更看他不顺眼。

　　美绫故意放慢步子，很快，原本并肩而行的两人，一前一后拉出距离。

　　远在美国的好友发来消息。她查看。

　　之前，美绫一肚子坏水，把乙骨忧太和女仆的合照转发给朋友了。造谣骂道：【翘课出去玩还把照片发群里，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每个人都会点开吗，简直浪费了我人生的3秒钟！】

　　类似的吐槽不少。起初朋友还会附和她，但频率太高，朋友受不了了，打趣道：【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开什么玩笑！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她都不会喜欢他的！这简直是人格的侮辱！

　　美绫气鼓鼓打字，心里话打了大半句。忽然，一道阴影在她面前落下。她不耐烦地抬头，正要发作，居然是乙骨忧太——他发现她没跟上，又走回来了。更重要的是，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慌忙收起手机，倒打一耙：“看什么看？”
　　语调升高，恶声恶气的。可尾音带颤出卖了她，像一只不高兴的小兔发出警告。

　　美绫自知理亏，目光躲闪。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不解释，装作无事发生。

　　乙骨忧太瞧着她假装阅读食品配料表，假装给蔬菜排队，视线到处飘，就是不会落在他身上。
　　甚至，一向骄傲的脸上溢出点点不安。

　　她怕什么，他又不会揍她。

　　被同学在背后说了坏话，他应该要生气。可那句“喜欢他啊”像大字报一样充斥着他的脑海。

　　乙骨指尖深深刺入掌心，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少了些缓和：“你怎么可以给别人发我的照片？一起上学、天天见面，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好了。”

　　水野美绫难得没有反驳，只是垂着头，揉揉眼睛。深棕色的长睫毛遮盖住她的眼色，看起来很脆弱，如同一只被雨淋湿的幼兽。

　　乙骨试图硬着心肠，说出来的带着指责的话却变了味：“她是你的朋友吗？你……你起码得告诉我一声，我好给你发更正式的。不是翘课……”

　　少年谦卑地垂眼看她，突然察觉到这像哄人似的，有些不好意思，脸热起来，声音越说越小。

　　有根睫毛掉进了美绫眼睛，有点卡。她想弄出来，就一直揉眼睛。此时，她动作停止了，大脑极速运转中。
　　……？
　　她都准备好承受乙骨忧太的挖苦了。

　　什么“更正式的”？证件照吗？拜托，谁会吐槽无趣的证件照？

　　而且，说得好像他要亲自给她发照片，好让她介绍给她朋友。
　　什么啊，搞得跟见家长一样。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