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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扭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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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目的达到,水野美绫松开手,提议:“我们去逛集市吧,想买点纪念品。”
她心态奇佳,主打一个有钱狂花,没钱不花。目前经济尚可,出国一趟,要给同期和同事们带点伴手礼。
之后她打算去草原观赏野生动物,免得自己忘了,索性现在就去买好。
乙骨忧太感到手空落落的,他点点头。
*
八兽碗、矿石手串、坐坐动物木雕、毛绒线玩具……
逛了一大圈。美绫大手一挥,把所有她看着不错的玩意儿都买了下来。回去让大家自己挑。
她突然扭头问:“你要不要,我送你一个。就当送你生日礼物啦。”
她听熊猫说过,他们原本打算给他庆祝生日的。可是时间紧任务重,乙骨忧太就先离开了。
他总是区别对待她,她还给他送礼物!水野美绫觉得,自己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宽宏大量的人。
乙骨忧太在旁边站得笔直,他淡淡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想对她微笑,又忍住了,只问道:“你记得我的生日?”
“知道啊,这有什么难的?”美绫回忆熊猫说的话,“三八妇女节前一天。3月7号,双鱼座。”
语气像邀功。
水野美绫前段时间沉迷星座运势,每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得占卜一下。她把身边认识的人的星座全看了一遍。
乙骨脸蛋微红,没想过她还记得。
“不过我是水瓶座,和你契合度很差,难怪我们俩相处得不好。”美绫扳着手指数,“星座书说,我应该找双子、射手、天秤……好有道理啊,我两个好朋友都是双子座。”
少年没高兴多久,原本雀跃的心情被突如其来的海浪打了,湿淋淋的。
什么星座……以前完全没听说过。
他温声反驳:“这是假的。星座如果真的灵验,那么,申请婚姻届该直接星座配对,100%的在一起。”
美绫接过礼品袋,懒得理乙骨。一点也不浪漫。
咒术界还不够他操心,管东管西的,管到人家结婚了!
她才不要拎包,刚走出店面,把几个袋子一股脑塞他怀里。
“好。那你说,申请婚姻届要怎么配对才合你心意呢?”
美绫挖苦:“是不是直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签,把你喜欢的人脱光了送你床上你才舒服?”
“我……”乙骨忧太迎上她炯炯有神的眼睛,卡壳了。
他把装着纪念品的袋子抱在怀里,跟在她身侧,慢半步。临近中午,烈日当空,他想着女孩刚才说的垃圾话,感到无处遁形。
那、那样……
乙骨忧太不敢看她,身为强者的骄傲宛如海水在阳光下迅速蒸发了。头垂得很低,踩着她的影子走路。
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回答:“那是犯法的。”
美绫来劲了,侧脸睨他,音调升高了:“不犯法就可以?”
他脸红得厉害:“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她停下脚步,手背在身后转身看他。
乙骨忧太清秀的脸神态窘迫,美绫占领了高地。
谁叫他总是在她面前装逼。战斗起来那么凶残,平时还装出一副温柔好欺负的样子。
水野美绫毫不遮掩的目光盯得他脸颊更热了。中午的内罗毕又热又晒,他们应该赶紧离开这里才对。
可是,乙骨从她澄澈的眼睛里清晰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他喜欢这样。
在家,他希望得到父母全部的爱;在这里,他希望她能只看着他一个人。
突然,电话铃响了。
水野美绫很在意自己的小命,她记得乙骨对她的叮嘱。她特意拽住他的手臂,才接起电话。
是高木。
他看见她发的出国动态,来关心她了。
她对高木印象不错。不惹她的时候,她说话挺轻声细语,“好呀,我回去就来找你玩。你想玩什么?”
“哦……那个、我去过好几次了。”
“没关系啊,有空可以陪你。”
美绫是随口一说,具体有没有空,要看她的心情。男人都讨厌,没事黏着她做什么,自己没有事情干吗?
他们靠得很近,乙骨能听个大概。他有点不是滋味,想把她的手拂开,却没有这样做。只是重新走起来。
水野美绫皱眉,伸手扯住他放咒具的带子。乙骨扭头,她无声对口型:“不、许、走。”
乙骨忧太从小就是个好接近、好相处的乖小孩。对别人的要求,他一贯不会拒绝。
可是,世上怎么会有水野美绫这么过分的人?在电话里和情夫聊天,还不准他走,勒令他旁听?
想要他怎么样,像以前那样没有尊严地哭着求她不要抛弃他吗?
他说:“走吧,回我家。”
刻意强调:“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音量不大不小,却让电话里的人能听得清楚。
这样很明显了。国外、孤男寡女、去他家住——这是什么关系不用多说了吧?
乙骨忧太希望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能知趣,自己退出,不要破坏别人的家庭。
说是“家庭”,也没错。
水野美绫在他家寄宿过。家庭变故、众叛亲离,只有乙骨家愿意伸出援手。
明星一样的女孩出现了。他家普通的一户建都显得贵了不少。
乙骨忧太那时候已经不在家里住了。因为咒力失控,他父母坚信自己的儿子被鬼上身了,请神棍给他驱邪,在他家跳大神。
没有效果,事态愈发严重,在妹妹被伤害到住院后,他主动离开了家。
一切因他而起,他走了,父母和妹妹就能回到以前风平浪静的生活。
而且,爸爸妈妈不是不管他,也有经常联系他,给他发生活费呢。
可为什么总是他遇到悲惨的事……
妹妹出生了,分走了父母的爱;好朋友在他面前出车祸死掉了,变成怨灵,伤害了妹妹;在学校,也没有人愿意跟他玩……他疲于应付失控的咒灵,人际关系也一塌糊涂。
可是,他知道,不是里香的错。那时的里香没有神智,做出过分的事情不是她的本意。
是他用咒力诅咒了她,从某个角度看,他们是一体的。里香只是满足了他的愿望。
——他讨厌妹妹。
很小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会怜爱地把他抱在怀里,轻轻亲吻彼时还是婴孩的忧太。
然后……妹妹出生了,他们有了新的小孩,曾经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转移到了妹妹身上。
他的父母被抢走了。
忧太也清楚,妹妹出生后,他没有失去什么。他的房间、玩具、衣物、兴趣班、零花钱,这些都没有缩小。所以,也不是妹妹的错,她不能选择自己是否出生。
可父母总说,“你要让着妹妹”。
他不愿意看见爸爸妈妈失望的表情,只能压下心事,尽力扮演一个好哥哥,把自己喜欢的东西让出去。
他们看不见里香,只觉得他奇怪;在学校受到欺负,父母会劝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他呢?
回到家,躲在房间里,听见客厅传来的欢声笑语,有种微妙的不协调。
高压下,世界扭曲了。
他像一朵蘑菇抱着膝蜷缩在角落,暗暗希望里香能把欺负他的同学全部杀掉,希望妹妹也消失,这样他就不害怕去学校了,父母也只能看见他关心他一个人。
这么想好恶毒。
同学往他嘴里塞粉笔、揪头发、泼水、关厕所、收保护费,还强迫他给他们买烟,也没有让他死掉吧?
妹妹比他小好几岁,只是一个小学生,还什么都不懂,无非是调皮得把他的作业撕掉,把他的宠物放生而已,也没有让他死掉吧?
可是……他没有招惹他们啊。为什么要欺负他,他又没做什么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事。难道真是他命不好吗?
他只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为什么他们不能只有他一个孩子呢?□□就是为了繁衍吗,难道有他一个还不够吗?
爸爸妈妈连他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却有空帮助同学的女儿。
他很生气,很讨厌她,没有回家。
翌日。
乙骨忧太心神不宁地把烟盒藏在袖子里,脚步匆忙地往高年级教学楼走去。
撞到了一个女孩。
她比他瘦小,捂着额头跌坐在地上,吃痛地嘶了一声。
“哎哟!”
乙骨有些慌张,想朝她道歉,余光瞟见怨灵漂浮的身影,手无措地攥紧,沉默着。
袖口空了。
他心急如焚,仔细摸了一圈都没找到。
怎么办……又要被揍了……
少年脸上露出迷茫又忐忑的表情。他很少盯着别人的脸看,此时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头埋得很低,低到瘦削的蝴蝶骨微微隆起,像丧家之犬般呆呆地看着地面。
他这才注意到。
校服裙到膝盖,露出白净纤细的小腿。烟盒掉到她的裙子旁边了。
他鼓起勇气瞧她,这个天使素白小脸上是冷淡恹恹的表情。
也是。
他这么没礼貌,撞到她不道歉,被嫌弃了也很正常。
他许久没跟人交流了,语气生涩又怯弱:“那个、同学……”
老师走过来:“你们在做什么?”
乙骨脸色一白。
抽烟是严重违纪,会请家长的……
想象中的父母失望叹气,他最后一丝勇气被抽走了。
她迅速挪臀,坐到烟盒上,言笑晏晏:“老师,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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