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乙骨同学后》荧晔

15、15 占有

　　美绫一边听，一边把笔记本合上。

　　这个黑色的小本本是她专门买的《死亡笔记》周边。谁叫她在咒术界谁也打不过呢？只能假装自己是基拉，把讨厌的人的名字全部写上去缓解压力。阿Q精神。

　　美绫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过分。

　　就算是真的死亡笔记，乙骨忧太他那么厉害，还会反转术式，也很难杀吧？

　　好遗憾。

　　“就是这样呐……老师要出差几天，你们乖乖训练～”

　　熊猫好奇：“悟，你去哪里出差？”

　　五条悟：“非洲～”

　　美绫有了点兴趣。

　　她如果跟着五条悟去非洲游玩，岂不是会把乙骨气死？他在那风吹日晒，她却吃喝玩乐，肯定会让他心理不平衡吧？

　　毕竟他三番五次邀请她的小号去肯尼亚找他玩呢。日思夜想的女网友没来，她这个不速之客来了……

　　想象乙骨忧太见到她后冷沉的脸色，她打定主意非去不可。

　　美绫翻脸比翻书快，才短短几秒，便挤到他跟前，软着声音认错。

　　“对不起五条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是我心中最爱最尊敬的老师，我对您的心意天地可鉴！”
　　说完，最后一句点题，“我也想去！您一个人多孤单啊，我陪！”

　　银发男子像下套，无聊得用指尖勾了勾眼罩，强调：“只陪我？”

　　“谁、谁说的？”她反驳，想表示自己的博爱：“我也想忧太了，他一个人在非洲，连说心里话都找不到人，多孤单呢。”

　　“哦——”他恍然大悟。

　　美绫一直顺着五条悟的话说，连把他对乙骨的称呼也学走了都不知道。
　　其他人听了也一直盯着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以为要花上好一段时间、用尽手段，他才会同意。

　　谁知，五条悟拍拍她的脑袋：“可以哦。”

　　*
　　内罗毕天气晴朗，长空湛蓝如洗，红色夹竹桃在微风中摇曳，散发出淡淡甜味。

　　五条悟和乙骨忧太并肩穿过林荫大道。两人交流了一会儿任务进度。随后，乙骨忧太从五条悟身侧探出头去。

　　水野美绫落后他们几步。她窄小的脸上戴着猫眼墨镜，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比夹竹桃更鲜艳欲滴。

　　少年不禁微笑起来，温声问道：“老师，小…水野同学怎么来了？”

　　在网上聊天时，她倒满口答应说自己要来，可完全没有付诸实践。

　　五条悟把水野美绫用来搪塞他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给乙骨。“这个嘛，她说她想你了。”

　　乙骨啊了一声，不太相信。她还会说出这种话吗？

　　五条悟想到有趣的事，拱火：“她在作业本上写你的名字呢。写得满满当当，还不让我看……啧啧。”
　　“她之前在仙台生活过几年，你们认识？”

　　“老师，别开玩笑了。”说是这么说，他不禁想象起那个画面。

　　为什么要写他的名字……又不是再也见不到面了，他只是暂时呆在非洲而已。
　　好像少女漫。为了寄托相思，才写名字。

　　他唇角上扬，脚步轻快不少。

　　五条悟问起米格尔的下落。
　　乙骨忧太无奈道：“他说不想见到您。”

　　他们走得快一些，几分钟后，想到水野美绫异样沉默。

　　两人纷纷回头，只见不远处，美绫被一群小孩团团围住。

　　大约是因为她穿得漂亮，一看就是外国来的游客。全是伸手找她要钱的，此起彼伏的全是“one dollar”的童稚声音。
　　其中不都是孩子，还有青少年。

　　美绫不太拒绝，慷慨解囊。现金很快就被她挥霍一空。她朝他们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钱了，叫他们回家去。

　　有的人来晚了没有得到钱，见她又只有一个人，开始对她比中指。

　　乙骨忧太迅速往回走，他冷淡又严肃地用当地语言叫他们走开。

　　这是他跟米格尔学的。

　　说英语也可以，只是如果一点当地语言都不会，遇到这种得寸进尺的人，是很容易被欺负的。

　　那些孩子见美绫有同伴，只能如鸟兽般散开，钻进街头巷尾，一眨眼就不见了。

　　乙骨忧太询问：“你怎么样？”

　　两个月不见，她竟又漂亮了。她上身围了件奶油色印花方巾做抹胸，露出秾纤合度的身段。

　　许是太阳太晒，乙骨忧太喉头一痒，有些干渴。

　　“我很好！”这点小插曲没有影响水野美绫的心情，她越过乙骨，袅袅婷婷地往前走去。

　　*
　　老师来了，为了表示尊重，今天不做任务，陪玩。

　　五条悟闹着要吃当地美食，走得很快。

　　美绫走了一天路，那份初到东非的好奇迅速被消磨了。她没力气了，神情恹恹。步子越走越慢。

　　一往旁边一瞥，便能看见乙骨忧太笔直宽阔的身影。明明是陪老师玩，老师都不见了，他一点不着急，优哉游哉地走在她旁边。

　　两个月不见，乙骨忧太身上更多了份说不清的沉稳。刚开始没注意，他还换了个发型，露出前额，显得格外清秀。

　　内罗毕市区不适合citywalk。放眼望去，全是乌泱泱一片黑人。在一大群当地人中间，他们像两滴水，顷刻就会被吞没。

　　更让水野美绫不舒服的是，偶尔还会有流氓不怀好意地盯着她。如果不是她旁边还有一个男人，她早就被搭讪八百次了。

　　这种地方只适合短期旅游，根本不能长期居住。
　　这样一想，乙骨忧太还真是任劳任怨，其实只在日本做任务也挺好的。

　　乙骨忧太察觉到水野美绫的视线毫不遮掩地看。

　　他看出水野美绫的疲乏，提议：“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美绫求之不得，这次不唱反调了，乖乖跟着他，亦步亦趋。

　　落座后，她才问道：“老师怎么办？”

　　乙骨忧太不喜欢她总是提起别人，淡淡说：“他不会迷路的。”

　　美绫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嘻嘻一笑，“我还以为你最在意老师！”

　　乙骨忧太单手托腮，直直看着她，坦率道：“我在意。他是我的恩人。我愿意帮助他做很多事情。但五条老师29岁了，是很成熟的大人，不需要我照顾。”

　　美绫想起前段时间回高专时，遇见一个外校的学妹，便调侃道：“得了吧，我看你照顾的人多了去了！”

　　乙骨蹙眉：“什么意思？”

　　“之前有个不认识的学妹特意来找你，我说你不在日本。她当时的表情可失望了！”美绫身体前倾，揶揄。

　　乙骨忧太完全不记得自己还认识什么学妹。是诓他的吗？

　　“她说她做任务遇到危险，你救了她呢！想不想认识她一下？我把联系方式推给你。”

　　乙骨忧太仔细想了想，他做过那么多任务，救了许多人，但大多数人的面孔他都不记得了。

　　原本见到美绫很开心。可瞧着她乐意做红娘，乙骨忧太的表情冷淡下来，说的话也有种罕见的莫名的怨怼：
　　“为什么你总聊别人？”

　　一会儿老师，一会儿学妹，关他什么事？
　　她为什么不能聊聊自己？每天做什么、遇到什么高兴的事、生气的事、难过的事，他都想了解。

　　乙骨说完才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冷漠了些，语气缓和，回答：“不需要。我很忙，没时间认识新的人。”

　　水野美绫捏着吸管喝咖啡，大眼睛古灵精怪地转着，有点不服气。
　　哪里忙了……还有空和她的小号从早聊到晚呢，装死了。

　　没时间认识新人=不想认识你；
　　没时间谈恋爱=不想和你谈恋爱；
　　不想耽误你=你不要耽误我。

　　乙骨都这么说了，原本学妹拜托她的事也没必要问了。美绫早准备好的说辞到了嘴边，又咽下了——很奇怪啊，问他那种话题。

　　可是……好好奇哦。讨厌她、会喜欢谁呢？

　　美绫想不出替代的话题，只用叉子反复戳盘子里的抹茶生巧蛋糕。

　　蛋糕经不住她的作弄，被戳出好多个洞。

　　她脸上藏不住事，乙骨主动问道：“想说什么？”

　　好奇占了上风。
　　她心一横，问：“你喜欢什么类型？”

　　闻言，乙骨的视线重重落在她脸上，想知道她又在搞什么。

　　她以为是她没说清楚，详细解释：“就是谈恋爱——你喜欢什么类型？”

　　乙骨感觉自己的胃绞紧了。
　　“你不是知道么。”

　　美绫反问：“我、我知道什么？我们很熟吗？”

　　乙骨缓缓道：“嗯。不熟。”
　　一贯温柔的语气逐渐带上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瞧着她刁蛮任性的样子，相反的话从嘴里说出来。“温柔的。”

　　美绫被他的回答吸引了注意力，连忙问：“脸呢脸呢？”

　　乙骨试图扳回一局：“不用很漂亮。最好普通点。”

　　美绫露出看傻子的表情。他的择偶标准跟她差十万八千里！

　　她有的选，一定要选一个最好的，那样才能配得上她。
　　要长得漂亮、要有钱、要哄着她，她叫他往东他就不能往西，这才对！

　　讨厌她，就喜欢那样平平无奇的人？

　　原本应该趁机挖苦他一番，可美绫心情像毛线团那样凌乱。
　　她找不到凌乱的开端。

　　为什么乙骨忧太的择偶标准跟她毫无关系，她会不高兴？

　　是因为尚未被驯服的玩具要被假想敌抢走了，才会这样吗？

　　小时候，水野美绫有许多玩具。她喜新厌旧，得到后，仅仅玩弄一段时间，就扔在角落再也不拿起来。

　　那时，家中常常举办聚会，亲戚、同学以及父亲生意上的朋友，都会过来。
　　美绫有个新玩具，她还没来得及拆开，就被别的孩子拿走了。
　　美绫很生气，跟她大打出手，直到家长来了才把她们俩分开。

　　乙骨忧太就是这样一个玩具。她不喜欢他，可是，她要占有他。
　　不准别人玩。

　　*
　　两天后。

　　美绫没想到五条悟这么快就要回去，还以为可以继续蹭吃蹭喝呢。计划被打乱了，可她难得出来一趟，不愿这么早回去。

　　人生地不熟，目前最熟悉的人就是乙骨了。她使唤道：“我要去住酒店！你送我去！”

　　乙骨忧太拒绝了：“别去。这里治安不好。你一个人住，很容易被不三不四的人盯上。”
　　“有很多抢劫的。前些日子，有游客住酒店，晚上睡觉被迷晕了，第二天醒来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偷了。”
　　“还有飞车党。你最好把手机收起来。”

　　果然，他话音刚落，水野美绫的神情凝重起来。细细的眉毛微皱，眸中盛着疑虑。
　　她、她还把值钱的漂亮玩意都戴身上了！

　　街边迎面走来几个高大的陌生男子，人家还没做什么，美绫就往乙骨身后钻，试图用最笨的方法把自己遮住，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乙骨知道自己说得太夸张了。

　　其实，只要不去贫民窟，夜晚不单独出门，不被骗，住高级酒店，总体还是安全的。

　　可水野美绫去住酒店，他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一天24小时看见她了。

　　再说了，这也不算撒谎。小概率恶性事件都是真的，他只是复述、润色而已。

　　“那、那怎么办？”她双手抓着他的衣服下摆，都抓皱了。

　　“是啊。怎么办呢……”乙骨忧太垂眸瞥了眼已经被抓皱的衣摆，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美绫说的话。

　　来了两天，她就黏了五条悟两天。乙骨怀疑如果不是男女有别，她恨不得挂在老师身上哪里都不去呢。

　　现在老师终于走了，她总没有别的人依靠了吧？

　　还有学妹。她就那么关心他的人生大事？

　　乙骨完全可以邀请美绫到他那里去住。可他忍着不这样说。

　　坏家伙。他不能那么快如她的意。

　　乙骨忧太此时的无动于衷，在美绫看来就是要公报私仇、抛弃她了！
　　毕竟她和乙骨的感情一点也不好，他在日本的时候就很讨厌她。说不定他正期待看见她被抢劫的狼狈样呢！

　　美绫颇为气恼。可她偏要跟乙骨对着干，他都这么说了，她非得跟着他烦死他不可。

　　美绫冷傲的表情褪去了。她放开他的衣服，转而拉住他的手。

　　乙骨忧太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柔软握住，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脸庞泛起热意，一时间竟忘了要说什么，只愣愣地任由她动作。

　　“乙骨君，你住哪里，我跟你一起住，好不好？”她语调柔和，笑意盈盈地注视着他，态度比平时对熊猫他们还要好一些。

　　她听五条老师说了，既然是在米格尔的教导之下继续执行任务，想必肯定是和米格尔住在一个地方。他们俩都那么厉害，她要是跟着去，安全问题是不用担心了。
　　乙骨不喜欢她没关系，她和米格尔也处得不错嘛。

　　女孩粉面桃腮，说话时脸颊肉微微鼓起。乙骨忧太盯着她不断开合的粉唇，她说的什么，他全没听见。

　　是在朝他撒娇么。
　　还牵他手。没有人告诉她，不可以随便牵手吗？太轻浮了。

　　乙骨却舍不得拂开。心中像沁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他面上不显，语气和平时差不多：“我住在米格尔家里。他有许多家人，和我们一样都是咒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