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队长于是让我远离呼啸》奶茶梦女

4、荣耀女子永不认输

　　联盟七月的转会窗，烟雨俱乐部官方微博发布了我和李华出道的通知，同时还附有我俩的定妆照。照片被发布在社交媒体平台接受这么多人的浏览查看，这件事我和李华都是第一次经历，或多或少有些别扭和不好意思。云秀队长在我俩旁边晃啊晃地看热闹。她欣赏着我俩的表情，毫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说，这可是大家都逃不过的一关，只除了那个爱搞神秘的叶秋。

　　李华凑到我耳边小声讲他突然好羡慕叶神。我木着脸点头表达赞同。

　　拍定妆照的那天，我刚拿到梦寐以求的战队队服，夏冬款都齐全到手。实话实说，其实队服款式看起来神似我初中的校服。曾经我无比厌倦，觉得衣服千篇一律会很无趣，现在却拿着衣服频频感叹质量真好看起来真酷。这应该不只是我心理滤镜的作用结果吧？如果是，那我愿意对曾经的校服道歉。

　　我脱下春秋外套又迫不及待试穿起暖和的冬季外套，对着镜子欣赏半天，不知疲倦，兴奋到产生一种类似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错位感，甚至想拍个照发给还在呼啸青训营待机的赵禹哲炫耀。卧室的门咚咚响起，是云秀队长提醒我到时间去拍照片。我应了声，急急忙忙脱下身上不合时宜的冬季厚外套跑出门。

　　“咦，你头发怎么乱乱的？”云秀队长挑眉。

　　和我这种刚拿到战服的新兵心境不同，队长在夏休期就换上了自己的私服。我带着新奇的感觉蹦到她面前站直身体，云秀队长配合地摸着下巴上下打量我，最后看着我凌乱的头发发出这样的疑问。

　　嗯……应该是我刚刚换衣服时弄乱了，我回答。云秀队长凑近，站到我身后，五指分开梳理起我散开的长发，动作耐心又温柔。发丝被这样微微牵动时会给大脑传递舒适放松的信号，再摸久一点我也许站着都能沉入美梦的睡乡。喜欢被人这样触碰轻抚是只有我才有的小怪癖吗？我无法控制地开始降缓走路间动作的幅度，下意识就乖乖低下头去迎合。云秀队长却只是梳了几下就移开了手。她揉了揉我的头，说，没事，待会儿有人专门负责造型的，保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去拍照。

　　我摸摸脸，把头抬正重新迈开步子，假装出正经的样子回答，好哦队长。

　　李华造型收拾起来比我快，因此拍照也先我一步。他貌似不适应这么正式的拍照场面，我在一旁全程收看了他的一千零一种僵硬表情。摄影大哥挺追求完美，总觉得不满意，一会提醒句“自然点小伙子”，一会吐槽“妈呀你笑得咋这么难看呢”，李华反倒变得越来越紧张，因为他的神色越调整越怪异。我怀疑李华已经忘记要如何控制脸部肌肉了。我死命咬着唇想忍住笑，可惜收效并不好。很对不起帮我化妆的姐姐。都怪李华啦，是他间接加大了姐姐为我上妆的难度。

　　我忏悔地闭眼决定洗心革面，摄影大哥带着口音的吐槽却一句句精准地传进我的耳朵里，这可怎么也逃不掉了。我竭力忍耐最终还是宣告失败。那位姐姐叹了口气，也跟着笑起来。她说，我们要不就干脆先看个够笑个够吧。

　　那就看个够吧！心怀愧疚的我努力盯起李华，发誓一定要盯到心如止水为止。或许是感受到我的怨念，窘迫的李华突然对上了我的目光。穿过拍照设施穿过人影穿过好几米的距离，他直直地看向我，眼里点着镜头的灯光。我猝不及防，脸上明晃晃的嘲笑定格，我愣住。李华今天打扮正式得让我有种不真实感，看见他穿起队服我总觉得是在做梦。青训时我做过无数和李华一起出道后的美梦，今日恍惚好像那无数个美梦重现。李华是不是也体会到了和我如出一辙的不真实感呢？因为他也愣了瞬息，接着突然嘴角轻扬，眼睛也同时朝我弯起来。

　　一个再轻盈自然不过的笑。李华笑起来就会更显得温和秀气，他性格也是这样的光华内敛。我听见镜头“咔嚓”一响，摄影大哥在惊叫:

　　“哎呀对嘛，你这不是会笑吗？就这样！来！看镜头！”

　　顿时，李华面部肌肉又僵硬起来，表情绷得又木又假。我听见不远处云秀队长噗嗤笑出了声。

　　除了那天在场的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李华的出道官宣照是我拍的，我的出道官宣照是李华拍的。两个摄影上的业余水货竟然贡献了对方职业生涯中的第一张正式照片，其中曲折回环的故事让人扼腕叹息。当然摄影大哥没有退场，他只是从一线退居到了二线。最终敲定的这两张照片他从旁辅助的功劳绝对不小。离开的时候，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深深看了我和李华一人一眼。我们两个心怀愧疚、坐立不安。云秀队长走在后面伸手揽住我俩肩膀，摇头感慨，这就是我们烟雨双子星的羁绊啊！

　　队长别开玩笑了，绝对没有这种羁绊的存在啦！

　　出自对方之手的照片被我们信赖地交付到网络上。说来它们地位也是超然，会作为我和李华的官方资料信息被传播扩散。也许未来有幸会有人在什么百度百科上搜索我俩，跳出来的也会是这两张照片呢。签订合约时我还没有如此强烈的感慨，而看着出道公告不容逆转地出炉的那一刻，我前所未有地清楚，我真的成为一名职业选手了。烟雨的职业选手。

　　我想我要成为冠军队烟雨的职业选手。

　　如此这般，我跑去手机上跟赵禹哲嘚瑟。我和赵禹哲是同一年出生，月份也没差多少，从小到大我俩谁都不肯承认谁会更年长或者更成熟，谁都不想被谁压一头。但这次他必须认输了。呼啸俱乐部已经注意到了赵禹哲的天赋，但对他的安排是让他在青训营再训练提升成长一段时间。而我摇身一变光荣成为七期生。我洋洋得意说，赵禹哲，你得改口叫我前辈了。

　　赵禹哲不语，只一味发省略号。

　　“你什么时候回南京？”他打来电话，语气说不出的别扭，“七月底……你不回来吗？”

　　“这两个月我要自觉加训投身荣耀了！前辈有没有给你起到榜样的作用啊？”我笑嘻嘻回他。

　　“……”电话那边长久的沉默，依稀能捕捉赵禹哲并不平静的呼吸声。我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他又在生气什么委屈什么，甚至能想象出他此时皱紧眉嘴角拉下那种闷闷不乐的样子。

　　“赵禹哲赵禹哲！”我熟练地给缩成一团生闷气的小动物顺毛，“等我到时候回来给你过生日啦，你有什么想玩的地方吗？我可以陪你旅游一整个星期！你青训能空出时间吗？”
　　“哦。”我听见赵禹哲语气都变柔软了，仿佛坚冰融化，“有时间的。那我去做攻略。”

　　电话最后，他说:我等你回家。

　　挂断电话我才注意到企鹅显示我被拉进了个什么群聊。拉人的是云秀队长。我一看，新加的群有两个，一个群叫“荣耀女子永不认输”，另一个，言简意赅就叫“荣耀职业选手大群”。

　　我再次感受到了身份的转变。一个联盟女选手群一个联盟职业选手群，对一场实战经验都没有的赛场新人我来说里面全都是前辈。我受宠若惊地企图在里面潜水窥屏，很不幸两个群我都被cue到了。

　　苏沐橙前辈最先在女选手群里发言。她跟云秀队长的关系好像很不错，看见群聊跳出来的提示就@了队长，说秀秀这是你们队出道的那个小新人对吧？队长秒回是呢。窥屏的我也不好意思再潜水了，探头规规矩矩发了句“前辈们好”，末了介绍了我的名字。

　　苏沐橙发了个很可爱的微笑表情包。手一顿，我蠢蠢欲动想当表情包小偷。苏沐橙这时又说，妹妹好呀，可爱可爱，你怎么这么礼貌呀还叫前辈的。

　　苏沐橙说你怎么称呼秀秀就怎么称呼我们呀。我打字的手停住。能说我称呼队长就是老老实实的一句“队长”吗？好像是显得有些客气和生疏了？肯定是李华给我带出来的。我心想。云秀队长冒泡给我解围，她用吐槽的口吻为我解释:“她平时可就队长队长的喊我的。”

　　我的头像是一只黄色小熊玩偶，是之前和赵禹哲亲手抓上来的娃娃。此刻小熊抖了几下，企鹅显示云秀队长拍了拍我。她霸气发言说，我命令你改口喊我秀秀。苏沐橙紧跟着发了个小蜜蜂点头的表情包。我眨眨眼睛，长按添加，排队一样发了一个和苏沐橙一样的点头表情包。

　　话题莫名拐进了表情包分享比赛。我握着手机躺在卧室床上，手里动作不停，神思飘悠，心里轻盈盈地吹着泡泡。我想前辈们其实也都是很年轻很友好的姐姐。联盟女选手的群和我加过的任何全是女孩子的群聊没有区别。大家随性聊着动漫小说电视时尚圈内八卦，遇到好吃的好喝的也要兴高采烈地在群里分享，两三句话就接一个或可爱或抽象的表情包，偶尔还会立场一致地去吐槽“男性”这一神奇物种，明明身为职业选手聊的最少的却是荣耀比赛。我想，大家其实都是很普通又很可爱的女性。我想，这样平凡到显不出身份的对话就很好很有意思。

　　沐橙姐姐说荣耀的女选手好少哦。秀秀姐姐接话说哼哼我有一个妹妹可以陪我啦不要太羡慕。我告诉她们说，我觉得好幸运的。

　　好幸运有这样的契机去认识她们，好幸运有这样的契机去见识本来耀眼璀璨像天边的星星一样遥不可及的电竞选手们最真实最不加修饰的一面。成为职业选手像漂浮在蓝天中七彩的云朵，绚丽到虚假，此刻我才终于有踏实落地的感觉，就好像云彩被我用手捞住，变成了彩虹棉花糖或是其它什么。我未来可以和她们一样厉害吗？我以后可以和她们做朋友吗？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只会看着群聊里满屏的各种表情包傻笑。

　　另一个群跳出弹窗，是我被@的消息。我的傻笑僵住，迷茫地切换聊天界面。

　　鬼迷神疑:嗯，这个妹妹我见过的。

　　……记性真好啊方锐前辈。手速真快啊大家。方锐一发言群里就洪水泛滥一样被冒泡的消息刷屏，一扫而过有吐槽的有疑惑的有好奇的，还有单纯占个位置表示凑热闹的。我目不暇接眼花缭乱。有个人的文字泡长得又长又胖出现频率还高。我仔细一盯，昵称“夜雨声烦”。果然是连秀秀姐也经常吐槽的联盟话唠黄少天。老天，这种程度的关注对于我这个小新人来说有点太超过了吧。

　　我汗流浃背，被赶鸭子上架一样编辑了句对前辈的问好。在此期间，方锐和其他人插科打诨，面对好奇的询问就大方地甩一句“之前和老林在路上偶然碰到过一次”，轻描淡写中将事情缘由一笔带过。他说话态度随和言语幽默，跟谁都能随口唠上几句，就算是黄少天的文字攻击也能怼得不落下风。

　　他聊得热火朝天也没漏过我的消息:“呦，妹妹来啦？妹妹我们很有缘分啊有木有！”

　　我把从苏沐橙那儿偷的微笑表情包发了出去。万能微笑表情包，我发现我爱上它了。也许是从我的发言中敏锐窥探到那么一丝局促，方锐很快和其他人瞎扯着转移了话题重心。有关我的这个话题最后终结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是林敬言拍了拍我，说，期待妹妹的表现哦。我回，谢谢前辈，我会努力的。

　　我重新默不作声地和其他刚入群的新人一样低调地潜水。前辈继续热络地聊着天，时不时有那种全明星级别的大神现身又下线。大群过了会儿就平静下去，我所引起的那些关注如水面涟漪消散无痕。我想前辈们对我并没有多少探究，只是因为打开话题的人是方锐，于是大家都很愿意捧场罢了。林敬言前辈鼓励我说很期待我的表现，但我明白，除了烟雨的队友们，现在真正愿意重视起我的人恐怕寥寥。

　　但我会很期待我的表现，我会自己赚得所有人的重视。为此我会如我所说去不遗余力。

　　第七赛季揭幕战，烟雨主场迎战百花。

　　“观众朋友们我们继续讨论刚刚结束的这场团队赛啊。我想烟雨最终获胜最关键也是最出乎大家意料的还是它这赛季新出道的两名新人吧。我们知道这是两名才十六岁的小将，本次烟雨大胆地直接将他们齐齐安排至团队赛首发位置，不光是我们可能也是百花都没有料想到的地方啊……”

　　从赛场上走下来，选手通道灯光骤暗。解说员激情复盘的声音通过广播清楚地在场馆回荡。这赛季的揭幕战中，除了新诞生的冠军队蓝雨外，烟雨和百花这两个季后赛常客的对局也是强强对决很有看点，官方和转播方都给予了重视，这次安排的解说员水平显然很不错。我垂着头肃着脸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淡定要胜不骄败不馁，但是耳边听着解说员夸赞我在团队赛对对面落花狼籍的有效牵制，我还是像鼓起的气球一样快要飘到天上去。

　　“你的嘴角要压不住啦。”有人凑到我耳边轻声说话。我抬头，看见李华笑吟吟地看着我。

　　“你不也是？不对，你都不掩饰一下的！”我有模有样地也靠近他耳边讲悄悄话。

　　没有啊。李华说，我看见你才想笑的。

　　什么意思，嘲笑我吗？我不满，作势瞪他。

　　谈笑间百花的一队人经过。带队的是他们的队长张佳乐，活泼的红色头发在并不明亮的环境下还是那么显眼。经过我们的时候张佳乐还朝我们挥手打招呼，看见我时也向我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这个二期的大神前辈长着一张很年轻的脸，不笑的时候充盈与生俱来的忧郁气质笑起来又显得开朗亲和。

　　我几乎无法把他和刚刚场上那个风格浪漫又充斥杀意，打得凶悍到堪称疯狂的百花缭乱操纵者联系起来。赛后握手致意的时候，我面对张佳乐还略有些忐忑。不过他很温和地夸我一句“妹妹打得好好啊”，我被他场上气质带出来的畏惧就荡然无存了。

　　张佳乐身边站着一个和我年龄差不多大的男生，此刻也礼貌地朝我点了点头。我记得他，也是这赛季出道的百花选手邹远。这轮比赛并没有上场，现在站在他们队长张佳乐旁边好像在小声聊着些有关弹药专家的话题。

　　他们一群人略过，我目送。孤零零缀在百花队伍末尾的男生年纪也很轻，头上绑着个发带，不像个打电竞倒像个运动系少年。他一眼都没看我们，一个人专注地向前走，看起来桀骜锋锐的面容隐在昏沉的光线下，让他少了点少年浮躁的意气。也许他在认真地深思着什么。

　　我知道他叫唐昊，和邹远和我们是同期，这轮也没有上场。百花比起烟雨在对新人的选用上可以说相对保守。我和李华在个人赛团队赛都有上场，我们的这两个同期却都没有出战，守在了替补席位。可是保守也没什么不好，新人出道打替补轮换是很正常的现象，积累赛场经验嘛。不如说烟雨的大胆任命让我和李华自己都震惊。

　　虽然震惊，但我们都很愿意抓住这样的机会。荣耀的舞台谁会不向往呢？唐昊是不是也很想有这样的机会？我隐约从他身上观察出了一种强烈的渴望，即使这个替补的少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看都没看过来一眼。

　　他在渴望，就像十四岁的我和赵禹哲夏夜躺在天台上在渴望一样，强烈的情感回响在如今，我仍能共鸣。

　　为了那个被看到、那个能证明自己的舞台，我们的心中都有一团灼烈的火在燃烧，时间越久它就越来越蓬勃，永不熄灭。渴望浓郁到可以说是野心。

　　我向李华发送眼神交流，他懵逼，没看懂。我已经自顾自地走近几步拍了拍唐昊的肩膀。

　　唐昊被拍竟然轻轻抖了一下，极快地侧头，睁大眼睛看向我，像是刚从自己的世界抽离，又好像是没想到有人会注意到他主动和他搭话。

　　“诶，唐昊你好，要不要一起建个七期群？”
　　我冲他友好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