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寄居之旅2 “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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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向你问好。”
格林几乎是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活死人献祭自己残余的所有活力，以点燃那个充满时空和污染力量的仪器。
不是……猫头鹰一边邀请她一边把她从这个世界踢走是什么意思！神经病吧！
她多少有些气急败坏，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翻车了。常年被刺队友的人终被背刺，只能说孽力回馈。当然格林本人是绝不会承认这个的。她在身体被污染入侵之前主动把精神剥离，在类似于神经被挖出来的疼痛中阴暗地列好了报复计划一二三四——哈，以为这点力量就能让让她彻底退场？这群该死的家伙，敢算计她，她一定会亲自讨要代价。
格林冷眼看着杀手的身体融化成古怪的液体，然后被自己逐渐恢复原形的身体一点点吃掉。空间变得更加不稳，纳西娅·格林与世界的联系正在无可挽回地断开。她心知强行留下是不可能的，只是在那根最重要的“线”被崩断之际，精神体还是颤抖了一下，沉默地缩得更小，护住怀里一点蓝色的碎片。
最后一刻，她看见阿克尔向自己扑过来。
那双眼睛清明且冷酷。
……
那具身体始终没能变回人形，甚至于，蛇的那一部分还在逐渐占据上风。失去了精神体意愿的压制，生物本能驱使着身体重新启动“进化”的路程。这种介于人与非人之间的状态本就不稳定，格林不愿放弃孱弱的人类部分，自愿用源源不断的能量压制这种本能，而现在，身体也将背弃她的意志了。蛇女显然不乐意把宝贵的能量浪费在这种地方。
超人把她的身体带上了瞭望塔。
蝙蝠侠正在操作器翻看什么东西，见超人提着东西过来也不意外，熟练地按了几个按键打开特殊牢房。
“失控了？”
“恐怕是的。”超人有些忧心，“她看起来完全失去了神智。”
语气中的熟稔让格林满头问号。她当然没有接触过这个世界的正义联盟，她又不是超级反派，没有那种做坏事非要放给超级英雄看的诡异情怀。难道卢瑟那个混蛋把她的信息给正义联盟了？古怪，这对卢瑟可没好处，除非这是关乎地球生死存亡的大事……嗯？
格林想起猫头鹰法庭的古怪，一时间有些犹疑不定。
出于这个考量，格林在人类女魔法师检查时主动将魔力引到精神体上。能被正义联盟信任的魔法师显然也不是什么水货，她几乎是立刻发现了精神体的存在，思考片刻，转头对蝙蝠侠说了什么。蝙蝠侠点点头。没过多久，一个精巧的人偶就被送上了瞭望塔。
这是个普通的人偶，并不是什么魔法道具。能被附身的人形魔法道具多半是邪恶的，也足够珍贵，正义联盟当然没有储备。好在蝙蝠侠买来的人偶实在足够拟真，格林又是掌控联系的魔法生物，临时构建出附身环境并不难。
在几人的注视下，人偶爬了起来，在桌上蹦蹦跳跳活动了一下手脚。她抬起豆豆眼，向蝙蝠侠微微颔首：“你好，骑士。”
超人在蝙蝠侠背后和魔法师交换了一个眼神：哦，这些哥谭人。
蝙蝠侠有些意外于格林平和的态度。
“抱歉以这样的方式会面。我们注意到你的身体似乎不太稳定，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助你的吗？”
……不愧是蝙蝠侠！用喉癌般的嗓音也可以显得如此温柔！
人偶平板是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小小地动了一下脚：“超人耗尽了它的储备能量，短时间不必担心出什么乱子。”
蝙蝠侠有些无奈：“不是说这个，女孩。”
“不必担心我，这对于影中蛇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人偶说罢，停顿了好几秒，似乎在平复某种莫名激动的情绪，“似乎您并不意外我出现在这里。”
“我们收到了一则来自异世界讯息。”蝙蝠侠打开了他手腕上的电子屏。
人偶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什么黑暗多元宇宙、五种金属、巴巴托斯、狂笑蝙蝠侠（这是什么鬼名字）、黑暗骑士团，什么主世界的蝙蝠侠识破了敌人的阴谋于是对方不得不在每个宇宙都选择并污染一个“门”……好多陌生的词汇从她并不存在的大脑皮层上滑过。格林感觉脑袋热热的，迟疑地开口：“所以我是、我的宇宙的‘门’？”
“你说的没错，女孩，”蝙蝠侠开了个玩笑，“其他的名额都是我的。”
格林：？
……不愧是蝙蝠侠？
“你曾经去过另一个平行宇宙，恐怕就是那里被注意到了。”超人拿着马克杯回来了。他把马克杯递给蝙蝠侠，然后慢慢落到地上蹲下身，和人偶平视，“我们目前接触的平行宇宙里都没有你的同位体。大部分宇宙中那个实验根本没有成功，极少数成功活下来的女孩也在之后的半年内陆陆续续死去了。死因都是身体基因崩溃。”
人偶抬手推了一下超人的鼻子，那个蓝色气球便顺势往后飘。格林说：“既然如此，那位狂笑大概也不了解我的能力。”她说完又指了指自己被绑起来还在发疯的身体，“猫头鹰的杀手带来了污染，所以我暂时不能回到身体，那会让污染扩散。不过，我的魔力足够慢慢消化这个，只要能量足够。”
“而充足的能量会加速基因崩溃。”蝙蝠侠用陈述句说。
他真敏锐。这确实是格林每次一得到大量能量就要搞事的原因，过量的能量会打乱她身体的平衡，她必须尽快把它们消耗。只是平衡的维持又离不开能量供给，才让她不得不构造出那么复杂的双重身份。若不是这样，她自然乐意与爱人共享自己的秘密……罢了。
格林默了片刻：“或许对我来说这更像是进化。”
而两位超级英雄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
格林感到一阵恶寒，她果然对超级英雄过敏！“无非就是能否保持人类形态的区别。”说到这里，格林不知为何停顿了一下，似乎非血肉的身体也莫名感觉喉咙干涩。可随后这种错觉便消失了，格林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而且那个梦魇世界的格林也没有死。她只是，在另一个维度存在。”
蝙蝠侠和超人对视了一眼。
超人问：“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格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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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该死的那个平行世界到底该死的发生了什么？”
“嘿！别摆出这幅我又瞒了什么重要信息的表情。我说过写了报告，”红头罩立刻吼了回去，然后不情不愿地补充，“剩下的也就是一些她私人的事情。”
在邪.教事件后的第七天，红头罩和格林意外跌入了平行世界。由于他们之前还未消散的某种联系（格林应该对此负全责），红头罩似乎被魔法识别为格林的某种附属物品——但是看接下来的事情，这也算是格林做的一件大好事了。
格林落地的一瞬间就被紫色的雾覆盖。两人均是一惊，以为一切都是敌人的阴谋。当然这不能说不是，只不过敌人的AOE没想着波及异世界来客，而他们又实在倒霉地落在了事件中心阿卡姆塔，享受到了强度最佳的入侵……
总之，格林连反抗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原地昏迷进入噩梦。
短暂的晕眩之后，入眼是熟悉的房屋。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养死了仙人掌。”
提姆拿起那盆可怜的植物尸体左右打量，然后沉吟片刻：“这需要一点技巧。女士，你上次浇水是在什么时候？”
格林——纳西娅愣了一下。她想起来了，那是平常一般无二的下午。于是她和记忆里一样含糊着回答：“十天、嗯、十几天吧……”
“那就是一个月以上了。”侦探谨慎地下了判断。
纳西娅把枕头砸到他身上。
她瞬间转换了态度，几乎是理直气壮地指责：“退一步说，提姆难道没有责任吗？”
当事人一个向日葵回头：“我有吗？”
“连带责任，”纳西娅指着他说，“从犯！”
提姆倒吸一口气：“我真为哥谭多了一名如此英明的法官感到痛心。”
“与此同时，哥谭市还少了一位三流侦探。”纳西娅冷酷地说。
提姆撇了撇嘴。这个幼稚鬼绝对有为“三流”这个词感到不爽。认真的？哥谭财经报纸上还经常夸他做事成熟老练。
纳西娅感到一丝沧桑，为世间只有寥寥无几的人知道真相。
“你居然还看哥谭财经报纸？”
纳西娅摸了摸下巴：“这是为了以防万一。”
提姆笑着抱住女友：“我看你就是想看我笑话，是不是？只保存了特定几个版号的格林小姐。”
“嘿！你真的该收敛一下该死的侦探习惯，”纳西娅一边抱怨一边勾住他的脖子，“你这是作弊。”
“用自己的大脑也算作弊吗？”
“我们为什么不能公平公正地靠运气决一高下呢？”
“那我就输定了，”提姆说，“别指望我放弃自己的好牌。”
“哼。”
她佯装生气，但过了没一会儿又觉得好开心，连生气的表情都摆不住，不由微笑起来。
她的人生一直很……好吧，大部分很平凡。每天上下学打零工，和人群的热闹保持距离，与生与死的做斗争。但她觉得即便如此，值得回忆的部分仍然多得要把她淹没……她热衷于把每一个无聊的事情都讲给提姆听。
纳西娅在男友的怀里眯起眼。窗外是暖洋洋的春日，柔和的微风抚摸初芽，一切都是平和的……春天。
抑郁症高发期也是春天。
当希望来临，生病的人们似乎只剩下两种选择——浑浑噩噩地活，或者清醒地去死。
纳西娅知道提姆有严重的PTSD和各种心理创伤。他把自己当作一块好用的多功能耗材，仿佛他对世界欠了数不清的恩情。责任，风险，永远的兜底者。或许她有某个瞬间期待爱能蒙住他的眼睛，但提姆是一个聪明的人。纳西娅猜测自己会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拥抱爱人的死亡。她在无数个日夜思考过这件事，如果他死在雨天，她要将白色的花铺满整片土地。如果葬礼在夜晚，她会为他点一把永不熄灭的火。
她要杀死凶手，叫大蛇活着撕碎他们的身体，用影子清扫血迹。她向仇恨诉说她的仇恨，将自己属于人类的部分都送入火中，然后在蝙蝠侠的注视中打开爱人新做的门，和他一起进入死神的安眠。时间会腐蚀他们的血肉，各种微小的生命来来往往，只留下苍白的骨架缠绕在一起……纳西娅为这样的想象高兴起来。
但提姆总会回来。
在每一个她以为他不会再回来的夜里，那人轻轻敲响家门，疲倦又心虚地朝她看过来。
“娜娜。”这个自私又无私的男人小声叫她的名字，狡诈地骗取了她的眼泪。暖色调的灯光映在他的侧脸，带下的阴影仿若一道疤痕。她想大吼大叫，但最后他们亲吻。在模模糊糊的温度里，纳西娅的手指抚过口袋中完好无损的小人偶，假装不知道世界重启，而他曾死过一次。
“我爱你。”他低声说。
“我恨你！”她大声地说。
她的眼泪交换了爱人的眼泪。
眼泪总是珍贵的。
眼泪总是廉价的。
砸在她脸颊上的泪水冰冷如尸体。她抬起头，看见那双充满哀伤和爱意的蓝眼睛一点点蒙上紫色——不详的紫色。阴影在她耳边低低地笑：格林，我可爱的奇迹宝贝，你以为每一个奇迹都没有代价吗？
……
“哦……”夜翼情绪低落，“格林是个坚强的女孩。”
红头罩表情复杂：“ummm、我觉得你对她有误解。”
……
“这一定是一个相当艰难的决定。”超人的眼睛里充满难过。钢铁之人有一颗柔软而善于共情他人的心。
“这不算什么。”格林轻巧地回答。
她的声音里没有痛苦，这个有着相当复杂经历的怪物有自己的情绪管理技巧，具体表现为有仇当天报，不把郁闷留回家。格林相当有技巧性地掠过了自己如何报复梦魇骑士和罪魁祸首的部分。
“联系紧密的人的噩梦有几率相互接触，只是之间有一道屏障。当一侧的噩梦摇摇欲坠时，那道屏障便会变弱，越过它就能抵达他人的噩梦。我的同位体没有做噩梦，不过这足够我找到她了。”格林说。
格林在牵引下穿过屏障，抵达梦与清醒的中间地带。她看见了……一种生物？那庞大的阴云窝在山间，孕育出的影子堂而皇之飘荡在太阳之下。隐秘而强盛的魔法能量轻巧碰上她的脸颊，像是一阵风带来另一阵风，或者一朵云抚摸过另一朵云。
……
哥谭的晚霞很漂亮。
【纳西娅·格林】飘在半空。脱离累赘的身体，原初的自然终于重新勾联上她的灵魂。自作为人类诞生以来的所有束缚——那些粘稠状的烦恼和分不清的爱恨，尽数如衣角的灰尘般被抖落在地。
她在涌回的力量中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或许能被称之为快乐？不过很快，这种感觉也失去了消失。
她死了吗？
她当然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寄居之旅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