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我有我的节奏》空脑

17、寄居之旅1 格林曾

　　格林曾经和超级小子聊过关于“长生种”的问题。

　　“我的寿命？”

　　超级小子把手一摊：“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你知道的，我是个人造的半氪星人。或许莱克斯知道我的保质期，但我没有过问他……我的原则是少担心几十年后的问题。”

　　格林蒙在宽大的披风里，听到超级小子的话，阴影下的绿眼睛微微睁大。

　　她这幅模样就像为地球是圆形而吃惊的孩子，超级小子不由为此笑起来：“你呢？”

　　“大概能比人类多活一些，二十年，或者三十年，”这个人说话的时候，那种天真烂漫的错觉就碎了一地，“我觉得我和人类的相似程度应该比你多。”

　　“嘿。”超级小子不满地飘起了一点，“我有努力不将这句话理解为挑衅，我觉得你也该努力一下。”

　　格林一脸无动于衷。

　　过了一会儿，超级小子把自己哄好了。他重新落到格林身边：“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这不好说。”格林含糊着说。

　　可她看起来似乎真的忧心忡忡。过了一会儿，格林犹豫着开口：“嗯……我听说氪星人可以测谎。”

　　超级小子对如此跳跃性的话题习以为常，坦然地点点头：“但我们平时不太用——超人他认为这些也属于个人隐私的一部分，尊重隐私是尊重一个人灵魂的边界。而且知道太多有时候没好处。当然，特殊情况除外。”

　　而氪星人享有“特殊情况”的全部定义权，是吧？格林瞥了他一眼。

　　格林其实也能测谎。出于魔法对于联系的理解，她对他人的目光极为敏锐，连同目光中的情绪也一并落在精神的巨网之中，通过不同幅度的震颤忠实地为格林反馈信息。与氪星人的超级感官不同，这种反馈几乎很难通过个人的意志控制。而作为没有超级大脑的“普通人”，对过量信息感到厌倦几乎是难以避免的。

　　“我不在乎被欺骗，”她抱着腿团在沙发里，说得极为缓慢，大概是在思考措辞，“对于谎言，人们总是有很多很多理由……我不想纠结谎言的正当性。”

　　两个人陷入一阵沉默。

　　格林似乎在回忆什么，而超级小子则笑容微僵，胆战心惊地推测她说的话是否暗示了什么。康纳的那一面在心里哀嚎：天呐，隐瞒的重量！

　　不管怎么样，说点什么，你可是超级小子！

　　“哈哈，我还以为掌控联系的魔法生物会有更强的控制欲呢。”

　　……太棒了，莱克斯会把我逐出家门的。

　　格林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你也比我想象更擅长以己度人。”

　　超级小子尴尬一笑。

　　好在格林兀自沉浸在属于自己的思绪中，无暇继续攻击超级小子。她拖住下巴，手指缝里挤出一点软软的脸颊肉：“大多数时候似乎……似乎只能放任一些事情发生，因为当你真的拥有一些足够扭曲命运的力量的时候，破坏的发生就会很轻易，而人类又如此脆弱。”

　　超级小子的神色柔软下来。他飞到格林身边，隔着兜帽摸了摸队友的头顶。

　　“人类没有你想象的脆弱。”超级小子的眼睛有着很通透的颜色，这让他看起来无害又友善，“至少我们的搭档——最棒的红罗宾，他值得更多信任，不是吗？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被命运的恶意裹挟而不得不离开的时候，那我们当然——当然应该用一切手段把他带回来。”

　　“……”格林，“如果他是自愿的呢？”

　　超级小子歪了下头：“小罗不会的。”

　　格林：“？”

　　她愣了一下，想起自己离开时提姆在夜晚灯光下注视她的神色，专注得像是手术刀切割血肉。那种情感沉沉地压在她的神经网络上，即便她不回头，也能清晰感受到被紧紧缠绕的安心感，于是半人的怪物愿意在此降落搭窝……格林听见血管中流动的渴望，慢慢垂眸：“或许你是对的。”

　　超级小子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点到一半突然顿住。等等……我刚刚是不是给搭档挖了个坑？

　　算啦！

　　超级小子开朗地想：红罗宾总会有办法的。

　　-

　　很难说红罗宾对此有没有预案，但从结果来看，乱教东西的恶果暂时并没有由半氪星人的好搭档承担。

　　“我可不记得我最近有邀请客人。”莱克斯·卢瑟坐在他那张昂贵的皮质总裁椅上，冷色调的绿眼睛扫过被砸坏的纯木长桌，表情阴郁地放下马克杯。

　　罪魁祸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她身上的斗篷被撕破长长一道口子，露出沾了血的里衣。木屑划出的伤口像是碰到火焰的棉花，只一瞬间就消失，只有阴影仍扭曲着穿梭其间，仿佛蠢蠢欲动想要破开人类的皮囊。

　　鲜红的蛇信在黑色中飞快隐没。那个怪物冷冷地看向房间的主人，相似的绿眼睛仍有未消散的强烈攻击欲——哈，这些烦人的非人类总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而后这种类人的情绪也消失了，如骨鞭般的长尾直直向卢瑟甩来。

　　卢瑟冷笑着按下桌上的按钮，准备“好心”帮自己的前临时盟友醒醒神。电光火石之间，激烈的碰撞造成了巨大的损害，目标是……卢瑟的玻璃！

　　红色的披风飞扬在半空中。

　　这个外星怪胎堂而皇之地闯入了他的办公室，在一地碎玻璃中露出若无其事地微笑。氪星人一手拦住了进攻的蛇尾，一边用蛮力将按钮盖子压了回去。很好，机关绝对坏了。然而那家伙还在假惺惺地低声问：“莱克斯，没事吧？”

　　卢瑟翻了个白眼。

　　而格林显然也不会给他们交谈的机会。她完全在发疯——这是一句描述性的话。丧失理智的蛇女丝毫没有节约能量的概念，见一击无效，她毫不犹豫加大了魔力输出。

　　超人皱了下眉。

　　战斗从室内蔓延到室外只用了一秒。

　　超人的本意是把失控的蛇女带离卢瑟的办公室——这对所有人都好。但对方显然将其理解为了一种挑衅。

　　她的长尾缠绕上超人的手臂，借力将整个身体甩了起来。阴影如活物般从她身上涌出，在空中凝结成无数漆黑的利刃，铺天盖地朝超人刺去。

　　超人挡了大半，剩下的阴影从他身侧穿过，在卢瑟大楼的外立面上开出两个狰狞的窟窿。他不得不带着蛇女飞得更高。

　　“嘿——”超人试图按住她的肩膀，“冷静点，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回应他的是横扫而来的蛇尾。

　　超人不得不松开手。

　　格林借机向后倒去，在半空中扭曲翻转，阴影在她身下汇聚成一片悬空的黑色平台。她稳稳“站”在上面，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双绿眼睛死死盯着他，瞳孔已经收缩成细长的竖线。

　　那张漂亮的脸上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属于人类的神色了。

　　超人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那就先打一架。”

　　他们的第二次碰撞产生了巨大的气浪。

　　蛇女不会飞，但她对阴影的掌控让她在空中仍具备强大的杀伤力。那些黑色的能量像是她肢体的延伸，在魔力的催生中快速变换形态……不，那更像是不稳定？超人看见阴影边缘出现了模糊的颤抖，虽然只是一瞬间。只不过，这种颤抖在主人的意志下被彻底忽视了。

　　超人躲过一道抽向面门的蛇尾，反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抡了出去。格林撞穿了一朵云，为了抵抗坠落，她下意识用更多的能量稳固身体。这种消耗快要超过她的能量储备了！而格林似乎浑然不觉，暴怒的本能驱使她压榨“胃部”凝聚出更多的攻击。

　　“放轻松，女孩，”超人接住了她，神色仍是温柔的，“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在蛇女的攻击到来之前，大都会的明日之子、世界最好的超级英雄，再次控制着力气把她抡向了天空。

　　蛇女狰狞的表情中出现了一丝茫然：“？”

　　她试图稳住自己，而超人迅速地飞过来，将她再次往上抛。

　　蛇女：“……”

　　终止这场莫名其妙的战斗的人是卢瑟。

　　作为本次事件最开始的无辜受害者，莱克斯·卢瑟觉得现在必须做一些坏事来表明自己的邪恶程度了。他瞥过书桌上完全卡死的盖子，微笑着打开按下另一个机关。

　　莱克斯大楼的顶端升起一门便携式能量炮——氪石，当然是氪石。熟悉的绿色晶体被包裹在特殊的人造合金之中，这让它更加隐蔽了。但真正让这个武器发挥威力的是卢瑟的操作：他精准卡在蛇女魔力爆发而让超人不得不挡下四散的尖刺的那一瞬间！

　　银白色的弹头擦着超人的肋侧飞过，直直射入蛇女的尾部。

　　怪物愤怒地嘶吼着，强大的自愈能力瞬间挤出了那枚子弹，也带着整个身体失衡向下坠。超人下意识飞过去接，但空气燃烧后暴露出的氪石辐射让他短暂失去了力气。重力重新捕获了氪星人强大的□□，超人猝不及防被蛇女扇飞，虚弱让他来不及重新飞起，只好用最后的力气强行扭转身形。

　　轰！

　　墙体裂开几道缝。超人嵌在墙里，姿势狼狈得像只被拍扁的飞虫。他咳嗽了几声，一边把自己拔出来，一边憋着火冲对面大楼上的家伙大吼：“莱克斯·卢瑟！”

　　邪恶光头站在漏风的办公室里，风度翩翩地点头：“很高兴您记得我的名字，伟大的英雄。”

　　“你这个混蛋。”超人的眼睛里出现相当克制的怒火。他深吸一口气，在强烈的虚弱感消失后重新飞离了平台。

　　“说点我不知道的。”卢瑟抱着胸挑眉。

　　此人嘴上挑衅，但武器收起得飞快。砸在他的大楼楼顶的蛇女刚要暴怒，抬头就发现“敌人”不见了。她茫然地四处看了看，尾巴尖缓慢地摇摆，似乎在犹豫是否继续攻击，过了一会儿，她慢吞吞盘踞到天台边缘。

　　超人边飞边在心里给卢瑟狠狠记了一笔。他很想现在就揍卢瑟一顿，但比起这个，安抚蛇女显然更重要一些。

　　“格林？”超人缓缓靠近。

　　她立刻抬起头，朝他发出低低的警告声。但眼神却有些模糊——暴动的魔力几乎耗尽了，只是尾巴无意识地收紧，深深勒进了天台的侧沿。

　　超人落在她面前，试图伸手触碰她的脑袋。

　　她盯着他，没有躲。

　　“好姑娘。”超人松了口气，小心地安抚了一会儿，伸手托住蛇女的尾巴，试探性地往上拔——没拔动。

　　他又加了一点力气。

　　还是没拔动。

　　超人：“……”

　　格林的尾巴死死缠在天台的承重结构上，凭她现在的状态，恐怕自己都忘了为什么要缠着，只是本能地在抓住最后一点支撑。如果放开力气，超人当然能把她拔起来——但他怕把楼也一起拔起来。

　　倒霉的好人就是这样，无缘无故挨了打，还要替那个混蛋的大楼考虑。

　　超人沉默了三秒。

　　他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然后，这位超级英雄露出明亮的微笑，五指扣住格林的脑袋往天台上一砸——

　　咚！

　　蛇女顿时软绵绵地瘫在了天台上，闭眼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超人耐心地把她的尾巴缠着的那些钢筋一根一根掰出来。当他抱起人准备飞走时，忽然通过天台上的洞和卢瑟对上了视线。

　　超人露出标志性的微笑：“放心，我会把她安置好的。”

　　“我才不关心那条蛇，”卢瑟脸上是难以言喻的表情，混合着愤怒和荒谬，“有人能告诉我给办公室开天窗的灵感来自于哪里吗？”

　　超人看着被他砸出来——准确地说是他抓着怀里的人的脑袋砸出来的大洞，沉吟片刻。

　　“呃。”超人说。

　　“看来你的地球语还不够熟练，”卢瑟冷笑。

　　“这不能怪我。”超人无辜地说，“我中了氪石子弹，力气有点控制不好。”

　　我就应该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氪石子弹！

　　卢瑟深吸一口气，张嘴欲骂。而超人趁他组织语言的时候，已经抱着蛇快速升空。

　　风中传来超人飘忽的留言：“账单请寄到大都会战争损害赔偿基金会——”

　　“那是我的基金会！！！”

　　卢瑟的咆哮在空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