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在地球吃饱饭才是正经事》月海拓荒者

28、二十八 爱喝养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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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塑月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欠了狮岭很多钱。她把春雨旗下那些黑色产业的名单整理完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三次又黑了三次。

　　她把终端往狮岭桌上一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完了。我回去睡觉。”

　　“等一下。”狮岭翻开终端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个新任务。出差，去地球。和鬼兵队联络感情。”

　　塑月的眼皮不跳了。她的腰板瞬间直了，眼睛里冒出了绿光。“地球？”

　　“对。高杉晋助，听说过吗？带眼罩的那个。正常吃饭就行，春雨最近暗潮涌动，鬼兵队是我们的好盟友，但最近第七师团和他们走得很近。”狮岭顿了顿，“你不希望神威那小子把我们的盟友撬走吧？”

　　“去！我去！”塑月一拍桌子，“就我一个人？”

　　“就你一个，人家可是讲究人，看不上我们这些大老粗。”狮岭从抽屉里掏出一张卡扔给她，“经费。省着花。”塑月把卡塞进口袋，转身就走。

　　飞船在江户的太空港降落的时候，塑月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爬出来的鱼，浑身僵硬。她拖着行李走出航站楼，深吸了一口气—地球的空气。然后她打了辆车，直奔狮岭订好的高档饭店。

　　饭店很高级。高级到门口站着的服务生穿的衣服比她全身上下行头加起来都贵。塑月走进包厢的时候，被里面的装修闪了一下眼。金碧辉煌，地毯厚得能陷进去半个脚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浮世绘，画的是富士山和一艘正在被巨浪吞噬的船。塑月觉得那幅画是个不祥之兆。

　　她坐下来，翻开菜单。怀石料理，一道一道的，每道菜的名字她都不认识。她翻到酒水页，眼睛亮了——清酒、烧酒……琳琅满目。她舔了舔嘴唇，正准备点一瓶最贵的清酒，忽然想起狮岭给的注意事项清单。

　　塑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一看，密密麻麻写了几十条。“她一条一条往下看，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看到最后一行字，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点热过的养乐多。”

　　塑月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她又翻回去，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她以为高杉晋助那种人应该喝的是清酒或者威士忌，最好是那种用骷髅头杯子装的、冒着烟的、喝一口就能让人变成超级赛亚人的东西。

　　塑月把纸条叠好塞进口袋，招了招手。服务员走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微笑。“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先来一壶茶。”塑月说，“然后……呃……你们这里有养乐多吗？”

　　服务员愣了一下。“有的。”

　　“热一下，拿一打过来。”

　　服务员的微笑凝固了。他看着塑月，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塑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服务员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养乐多被端上来了。装在精致的陶瓷壶里，壶身还冒着热气。塑月倒了一杯，端起来闻了闻，就是养乐多。加热过的养乐多。酸甜味的，热乎乎的。

　　包厢的门被拉开了。

　　塑月站起来，手里还端着那杯养乐多。门口站着三个人。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紫色的骚气和服的男人，刘海遮住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是绿色的，像猫科动物的瞳孔。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里拿着一把烟斗。

　　他身后站着一个男人，瘦高个，面无表情，看起来像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的高中数学老师。旁边还有一个金色头发的女人，穿着暴露，手里拿着一把枪，脸上的表情写着“谁敢对总督不敬我就崩了谁”。

　　塑月站在原地，手里端着养乐多，嘴巴张开又合上。她本来准备了一套说辞——“高桑你好，我是春雨第一师团的塑月，我们团长让我来和您联络感情，请您喝养乐多”——但现在她看到高杉本人，她觉得这套说辞说出来会死。

　　高杉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手里的杯子，又从杯子扫到桌上那壶冒着热气的养乐多。他的绿色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喉结上下滚动。

　　然后他把目光移开，面无表情地拉开椅子坐下来。“我不喝这种东西。”

　　“那您喝什么？我点。”

　　“清酒。”高杉的语气很淡，但他的目光又飘向了养乐多壶。飘过去，收回来。飘过去，又收回来。塑月觉得那只绿色的眼睛快要黏在壶上了。

　　她招了招手，服务员小跑过来。“先来两瓶最贵的清酒。”然后她指了指桌上的养乐多壶，“这个，再来一壶。加热。”高杉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端起烟斗吸了一口，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遮不住他那只绿色的眼睛。那双眼睛正盯着服务员端走的养乐多壶，眼神里有一种“你不要走”的哀怨。塑月假装没看到。

　　然后高杉晋助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你就是狮岭说的那个夜兔？”

　　“是。”塑月赶紧坐下。

　　高杉看着塑月，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烟斗搁在旁边。

　　“狮岭有没有跟你提过，我们在做什么？”

　　塑月想了想。狮岭提过，但她当时在想要吃什么，没仔细听。“呃……改造世界？”

　　高杉的眼睛亮了一下。“改造世界。说得不错。”

　　塑月其实只是随便说的。她以为高杉会生气，毕竟中二病通常不喜欢别人乱总结他的计划。但高杉看起来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兴致更高了。他从桌上拿起烟斗，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这个国家，”他透过烟雾看着塑月，“被天人和幕府联手搞成了一滩烂泥。武士失去了尊严，百姓失去了活路。我做的事情，就是把这滩烂泥搅碎，重新捏一个出来。”

　　塑月点了点头。她觉得这话听起来挺有道理的，但她没怎么听懂。

　　高杉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多了一点什么。“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道理。”塑月说。她确实觉得有道理，因为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你用一种很坚定的语气说出来，听起来就很有道理。

　　高杉的嘴角又往上翘了一点。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服务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清酒送上来了），喝了一口。

　　“狮岭派你来的原因，我大概猜到了。”高杉放下酒杯，“第一师团和第七师团之间的那些破事，我没兴趣。但我觉得，你比那个橙毛有意思。”

　　高杉晋助摇头晃脑，然后装忧郁开口：“你知道那个橙毛之前来访谈的时候，干了什么吗？他吃了几大盆米饭，然后问我，‘你那个眼罩下面是不是藏着一只写轮眼’。”

　　塑月差点把养乐多喷出来。“他真这么说的？”

　　“原话。”高杉面无表情，“然后我说不是。他说，‘那可惜了，如果是写轮眼，你就可以用须佐能乎直接把幕府砸了。’”

　　塑月觉得自己的脑子在冒烟。

　　“然后呢？”她问。

　　“然后我让他滚了。”高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他滚之前把我冰箱里的大米冰淇淋也吃了。”

　　塑月沉默了片刻。“……那是他的习惯。看到米饭制品就走不动路。”

　　高杉看了她一眼。“你很了解他？”

　　“不了解。”塑月的回答，眼神躲闪。

　　高杉没有再问。他靠在椅背上，绿色的眼睛在烟雾后面看着塑月，带着一种“我很好奇”的光。

　　“你多大？”

　　“未成年儿童。”

　　“加入春雨多久了？”

　　“没多久。”

　　“杀过人吗？”

　　塑月看着他的眼睛。“杀过。”

　　高杉的嘴角弯了一下，看着很满意。他把烟斗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直直地盯着塑月。

　　“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杀人？”

　　塑月想了想。“因为……狮岭让我杀。”

　　高杉的眉毛动了一下。“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塑月歪着头，“杀人又不是什么好事，谁没事会主动想杀？我杀人是工作，工作完了就吃饭，吃完饭就睡觉。想那么多干嘛？”

　　高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这次他笑得比较大声，笑声在包厢里回荡。

　　“你这个人，”高杉收起笑容，但嘴角还挂着一丝弧度，“很有意思。”

　　塑月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端起养乐多又喝了一口。

　　高杉也没有再说话。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着，眼睛一直看着塑月，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谜题。塑月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她不敢移开目光，怕移开了就显得心虚。她决定化被动为主动。

　　“高桑，你们鬼兵队平时都做什么？”

　　高杉放下酒杯。“破坏。”

　　“呃……破坏什么？”

　　“一切。”

　　什么雷霆回答！但塑月仍找话题中，“那你们破坏完以后呢？”

　　高杉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什么以后？”

　　“就是……你把幕府砸了，把天人赶走了，把武士的尊严找回来了——然后呢？谁来管？你管吗？”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万斋的墨镜反了一下光。又子的手按在了枪上。高杉盯着塑月看了看，然后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烟斗，点了一下。烟雾升起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还没想好。”他说。

　　塑月点了点头。“那等你想好了再说。反正现在破坏也没错，先把烂的拆了，再想怎么盖新的。顺序是对的。”

　　高杉把烟斗放下，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你这个人，”他说，“是真的有意思。”

　　塑月和他碰了一下杯，把杯子里的养乐多一饮而尽

　　高杉把酒杯放下，站起来。“今天就到这。下次你再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塑月也站起来。“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高杉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侧过头，“塑月。”

　　“怎么了高桑！”

　　“我期待和你再次相见。”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另外几个人也跟了出去。

　　“想的怪美，再也不见。”塑月暗骂。

　　她站起来，拿起伞，走出包厢，走出饭店，站在江户的街头。塑月摸出手机，给狮岭发了条消息。“任务完成。高杉没打我。养乐多他没喝。”

　　狮岭秒回。“他喝了才怪。他是不好意思的，再装酷下次你直接塞他嘴里。”

　　塑月盯着屏幕看半天，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下次……还有下次……她开始怀念那些只需要杀人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