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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半路杀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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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月本来以为自己会摔成一滩有梦想的肉泥——毕竟从那种高度掉下去,就算是超人也得在床上躺三天。
然而她砸在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上。
不对,不是软乎乎,是“啊啊啊啊阿银的腰要断了——”的惨叫声上。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银时背上,下面还垫着新八和神乐,四个人在吉原某个破屋顶上叠成了人肉三明治。
“唔……”塑月试图爬起来,脑袋疼得像被人用伞敲过——等等,确实被敲过。
“小月月你别动阿鲁!”神乐在底下挣扎,“你的头砸到我肚子了!”
“明明是你先砸到我的眼镜!”新八的声音从最下面传来,闷得像被埋了。
银时趴在最底下,脸埋进瓦片里,声音虚弱得像临终遗言:“……阿银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下辈子一定好好做人……”
塑月没理他们,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那双蓝眼睛。绷带下的脸。那句“好久不见”。
神威认识她。
在这个世界,在这个时间线,在根本没有交集的地方——他认识她。
而且他连自己亲妹妹都下狠手,对她这个“模仿者”……
塑月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躺在一床软绵绵的被褥里,脑袋上裹了一圈绷带,像个木乃伊成精。
神乐正搂着她,睡得口水横流,嘴里还嘟囔着什么“醋昆布……别跑阿鲁……”
塑月想动,脑袋疼得使她龇牙咧嘴。她放弃了,就这么躺着,开始打量周围。
是个日式房间,拉门半开着,能看见外面的走廊。银时和新八坐在台阶上,背影在逆光里显得有点……正经?不对,肯定是她眼花了。
屏风后面坐着一个人影,是月咏。
“你们准备去营救晴太?”月咏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对方有四个夜兔。就算出动一个军队,也动不了他们。”
新八推了推眼镜:“四个夜兔……那不是……”
“完全不是对手。”银时接话,语气难得的——塑月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认真。
月咏问:“那你们究竟在图什么?”
塑月以为银时要说什么“正义”“伙伴”之类的热血台词,结果他站起来,仰头看着吉原那个巨大的假天花板,还有从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
“阿银我啊,”他伸了个懒腰,语气懒散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就是去把太阳拿回来而已。”
塑月愣了一下。
银时继续说:“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环境,太阳一直都存在。只是有时候会被乌云遮住。”他挠挠那头天然卷,“但乌云这东西吧,看着吓人,其实风一吹就散了。”
他转过头,对着屏风的方向,也对着房间里所有能听见的人说——
“告诉那些哀怨的家伙,好好看看天空。因为我一定会让那片腐朽的天空,再次升起一轮耀眼的红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塑月感觉眼角湿湿的。她盯着银时的背影,那个永远懒散、永远抠鼻屎、永远抢她布丁的银色天然卷,此刻在她心里突然高大了起来。
——虽然她知道,三秒后他肯定会破坏这个气氛。
果然,银时挠了挠屁股,转头对新八说:“话说刚才那番话能收钱吗?按字算的话,阿银我是不是发财了?”
新八的眼镜滑下来:“……我就知道。”
屏风后面,月咏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我会和你们一起去。”
银时挑眉:“哦?月咏小姐终于被阿银我的魅力打动了?”
“闭嘴。”月咏冷冷地说,“我只是不想让日轮的牺牲白费。”
塑月躺在那儿,听着他们拌嘴,嘴角忍不住弯起来。脑袋还是疼,身上还是酸,但胸口那个因为神威而悬起来的空洞,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点。
她动了动,神乐醒了。
“小月月你醒啦阿鲁!”神乐一把抱住她,差点把她勒断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年!”
“放手……要死了……”
神乐松开手,笑嘻嘻地看着她:“银酱说要去找晴太,你要不要一起去阿鲁?”
塑月摸着发疼的脑袋,想起那双蓝眼睛,想起那声“好久不见”,想起自己被踹下深渊时他冷漠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
“去。”
2
众人换上吉原的衣服,混在人群里往大本营移动。银时走在最前面,头上顶着两个马尾,自称卷子。
神乐穿着红色的短款和服,整个人别扭得像被塞进罐头里的章鱼:“这衣服好紧阿鲁!打架的时候会崩开吧!”
“那就别打架。”塑月低头整理自己的衣领,她分到的那件还算合身,就是腰封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我们是来偷偷救人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阵嘈杂,是守卫队发现了他们。
众人二话不说,扔出几颗烟雾弹。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直咳嗽。
“你们继续往前走。”月咏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冷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拦着他们。”
银时回过头,盯着月咏看了两秒,然后突然伸手——把她眼睛上那根烟袋抽走了。
“这个先借我。”银时把烟袋叼在嘴里,露出一个欠揍的笑,“等你来拿的时候,再还你。”
烟雾中,塑月看不清月咏的表情,只听见她轻轻“啧”了一声。
然后他们转身,继续深入。
走廊七拐八绕,到处都是守卫。银时在前面开路,木刀挥得虎虎生风,神乐和新八跟在两侧,把冲上来的卫兵一个个撂倒。塑月举着伞殿后,时不时放两枪,把想偷袭的倒霉蛋崩飞。
“左转!”银时喊。
“右边也有人阿鲁!”
“新八,眼镜要掉了!”
“银桑现在不是关心我眼镜的时候!”
正乱成一团时,塑月突然感觉后背一凉,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她猛地转身——
一道黑影从头顶掠过,带起的风刮得她脸颊生疼。下一秒,旁边传来一声闷响。
神乐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砸出一个坑。
“神乐——!”
塑月举起伞就要扫射,那黑影已经落到她面前——阿伏兔那张沧桑的脸近在咫尺,拳头带着呼啸的风砸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橙色的身影从侧面撞过来,狠狠把阿伏兔踢飞。
神乐站在塑月面前,嘴角还挂着血,却笑得像个没事人:“大叔,偷袭可不好阿鲁。”
阿伏兔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打量着神乐,又瞥了一眼塑月。
“原来你这个小姑娘也是夜兔啊。”他挠挠头,目光转向塑月,“哦,你没死啊。”
塑月愣了一下。
阿伏兔继续说:“团长把你踹飞之后,站在边上看了老半天。我还以为他良心发现,结果他最后说了一句‘啧,踹早了’。”
塑月想起那一脚,想起自己坠入黑暗时的惊恐,想起神威那双冰冷的蓝眼睛,怒火“噌”地窜上来,她举起伞就要扫射。
神乐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小月月。”神乐看着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和新吧唧拦住这个大叔。你和阿银快去找晴太。”
塑月急了:“你知不知道这个大叔什么实力,他身上带着血腥的气息——!”
“知道阿鲁。”神乐打断她,笑容没变,甚至还更灿烂了一点,“但是小月月要和我们,在阳光下相见哦。”
阳光下相见。
塑月想起刚才银时说的那些话——让腐朽的天空升起红日。想起神乐每次说“一起”时的理所当然。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以为自己只是个旁观者,却不知不觉被拉进了这群笨蛋的生活里。
“……笨蛋。”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神乐的笑声和阿伏兔的“喂喂,别无视我啊”。
塑月追上银时,两人继续深入。走廊越来越复杂,岔路越来越多,最后银时停下来。
“分开走。”他说,“你左我右,谁先找到那小子就发信号。”
塑月点头,两人分头行动。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塑月攥紧伞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转过一个弯——
前面传来嘈杂声。
她探头一看,走廊尽头,晴太正被一群守卫队追着跑,小脸吓得煞白,腿都软了,跑得跌跌撞撞。
“晴太!”
塑月冲出去,举起伞准备把那些守卫队打晕——都是女性,她不想下死手,然后她停住了。
一道身影从侧面飘过,快得像是幻觉。
下一秒,那些追着晴太的守卫队全部倒下,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就那么一瞬间,全倒在了血泊里。
塑月僵在原地。
那人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晴太,满手都是鲜血。那双蓝眼睛弯成月牙,像只是刚完成了一场愉快的游戏。
又是神威。
晴太吓得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塑月冲上去,一把搂住晴太,把他护在身后。她抬起头,警惕地盯着神威,伞尖对准他的心脏。
神威没有看她,他就像没看见塑月这个人一样,只是笑眯眯地盯着晴太,摊开那双沾满血的手。
“我带你去找妈妈。”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很好奇,能迷住夜王凤仙的女人,究竟长什么样。”
晴太缩在塑月怀里,浑身都在抖,塑月握紧他的手,慢慢站起来。
神威已经转身,在满是尸体的走廊里往前走,步伐悠闲,像在散步。
塑月犹豫了一秒,然后牵着晴太,跟了上去。
前方,神威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得很长。他走过的地方,偶尔会有没死透的守卫队挣扎着爬起来,然后下一秒就重新倒下,鲜血溅在墙上、地上、天花板上。
晴太闭着眼,被塑月牵着走,塑月握紧他的手,目光死死盯着前面那个背影。
待步行不久,神威将他们领到一个走廊,然后指指走廊里的木门。
厚重的木门横在走廊尽头,雕着繁复的花纹,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神威停下脚步,双手环胸,懒洋洋地往墙上一靠。他歪着头,目光落在晴太身上,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你妈妈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