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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吵翻天总比伤心好 彦卿一个翻 ...


  •   他确实是想过离开的。

      和彦卿以为的不太一样,他只是一直不确定,自己是否真能留在罗浮,又或者,是不是真的活下来了。

      没有离开的想法,也没有留下的想法,所有一切都是顺势而为,他在意的人如此希望,他就这么做了;他在意的人不希望他死,所以他在罗浮待到现在。

      认识彦卿之后,他又时时想着,自己会在几时离开彦卿。

      离开的理由也设想了很多种:

      长短生、成长速度、前进方向、感情倾向……

      彦卿是长生种,他是短生种,这是最简单的一条——长生种打仗动辄几年几十年,若是碰上大型战役,持续上百年都有可能,彦卿上一次前线回来,他的寿命说不准就没了三分之一,日后见面的机会本就不多;

      彦卿成长速度太快,他每天得过且过,不刻意离开也会渐行渐远;

      彦卿是举世罕见的天才剑士,每天对着剑心无杂念;

      ……

      种种种种。

      所以火尘给自己留退路,他只想留在罗浮上,用尽余生看着彦卿走向辉煌,以后看不到就算了,现在能看几眼是几眼。

      所以火尘死都不表白,对维持他想要的关系没有好处。

      表现出来,大概是一点点的犹疑、一点点的避让、一点点的游离。

      被彦卿看出来了。

      显然这个人没什么根据,只靠直觉,但就是看出来了。那个“哦”不过是导火索,他平日的态度才是元凶。

      火尘叹气:

      未免太敏锐了些。

      “彦卿,”他下定决心,“我也有话跟你说。”

      嗯?

      彦卿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被扔在一边的体温计。

      “行了,我没病,别看了。”

      彦卿放好体温计,一溜烟去了卫生间:“那我去洗漱。”

      这家伙……自己的心理问题解决了就不管别人了是吧!

      火尘摇头笑,等彦卿出来的间隙,他又琢磨一遍刚才的对话:或许他该转变一下心态和做法,也不用变太多,就……不要那么悲观,更亲近一些?

      他发了会儿呆,彦卿就出来了,搬着自己的枕头被子站到他床前。

      火尘:?

      “干嘛?”

      “坐久了累。”

      “……那躺你床上去。”那么大一张床放那儿干看着吗?

      “哦,”彦卿满脸无辜,“可是我觉得离太远了不方便说话。”

      一个房间里能有多远。

      你离我这么近我才不方便说话!

      “你进去点,我要躺这儿。”但这边不管他,已经开始指挥了。

      彦卿刚洗完澡,换了睡衣,一身白,袖口是蓝色,能看见粉色内衬,衣襟依然用金线绣着柳叶,再往上是……是过分精致的脸,头发草草吹完,散乱着搭在衣襟边滴水。

      这么看过去,像是又小了几岁,完完全全的小朋友。

      罪过啊罪过。

      火尘脑子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最后眼一闭,裹着被子滚到里侧,把自己滚成一个春卷,得了彦卿一声笑。

      “你确定不会走了吧。”

      “确定,确定,”他无奈,“我好端端的干嘛要走?”

      彦卿大概喜欢蓝色,他看着人铺床想,连被子都是蓝色,绣着小燕子和流云的花纹。

      彦卿已经躺好,又得了自己想要的肯定回答,抬眼看同床的好朋友正看着自己,就大大方方回一个笑。

      心里有鬼的人什么都看不得。

      火尘从榻上坐起,勉强跟躺着的彦卿拉开一点距离。

      “你头发吹干了吗?”

      躺着的人很干脆:“干了。”

      火尘也很干脆,干脆地把人拎起来重吹——他自己那么长的头发,太清楚吹干头发大概需要多长时间了。

      彦卿不太乐意,坐起来背朝他,嘀嘀咕咕小声抱怨。

      那一头金发落到他手里,火尘恍惚又像摸到那天搬货时碰的名贵布料,忍不住放轻了动作,一下一下慢慢理顺。

      彦卿感觉到了,打哈欠:“你这样要吹到哪一年啊?”

      啧,“你坐着就是了。”

      彦卿是直发,发丝细软,整体柔顺,发尾齐齐的一刀剪,发梢却微微上翘,怎么都梳不下来,风一吹翘得更厉害,跟这人的乖孩子外表犟种脾气正搭配。

      毛没长齐的小屁孩。他一边吹一边腹诽,到完全吹干了还舍不得放,彦卿一骨碌钻回被窝里,躺着看他,用眼神表达自己不愿再起来的强烈愿望。

      知道了知道了。

      他把吹风放到桌上,犹豫两秒,抓起两个守护蛋回到床上。

      “你想问这个?”彦卿挑眉,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接过自己的蛋,“自在确实好多了,没骗你。”

      “没说你骗我,”他还是坐着,低头盯人,“彦卿,我再问一遍。”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守护蛋才会闭拢。”

      彦卿原本迎上了他的视线,现在又移开:“呃,这个……”

      “我很在意这件事,没有办法不在意,其他事情都要排在它后面……哦,当然,其他的我也要问,”火尘盯紧人,“一个晚上,你自己说的,不许跑。”

      彦卿视线转回来,瞪他:“谁要跑了!”

      “那你说。”

      火尘直起身等回答,靠墙坐着看起来好整以暇,彦卿瞄两眼,莫名来气,伸手一拽就把人拽倒在床铺上。

      火尘:!

      现在两极反转了,彦卿按着他不让他起来:“我要这样说。”

      这人满意了,一双眼神采飞扬,就连安静思索都显出活力,片刻后思考结束:“我要说了!你不许笑我。”

      他哪儿敢啊。

      火尘放轻呼吸,趁彦卿思考慢慢往后挪,直到后背靠着墙了才松一口气——即便如此,也还是太近了。

      今天晚上要睡不着觉了。

      彦卿倒是做好准备就不犹豫,说得很流利:“我当时认定是星核猎手在罗浮投放星核,其中那个叫‘刃’的成员先是被捉住,后来又越狱了,我一路追踪他,好把人捉回来逼问星核之事,先是去了流云渡……”

      在这里顿住片刻,继续说:“我在流云渡遇到一个人,那人你后来在工造司也见到了。”

      嗯,还看到了彦卿亮瞎人的那一剑。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剑。”彦卿忍不住赞叹。

      这句显然不是在说自己,是在说那个白发剑客。火尘倒也有印象,不过主要是对人的印象——阴晴不定、一身前辈高人的气质;剑倒不太记得——毕竟他不懂剑,只盯着自己想看的看。

      “那一剑已叫我开了眼界,知晓自己过去所见有多浅薄,”就连那些沾沾自喜的瞬间都变得很讽刺,“但当时着急找刃,哦,她也是来找刃的,我怕她对犯人做出点什么,所以也没顾得上细想。”

      就继续猛猛冲了。

      行动力太强,想得太少。但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彦卿的优点。

      彦卿趴在枕头上瞄他两眼,火尘点头,示意自己有在听,没有更多表情。

      彦卿就继续讲:“后来我一路追到了祈龙坛,刃是找到了,但饮月君的后世也在,我觉得他们在这个节骨眼出现,一定是对罗浮有所图谋。”

      很彦卿的思路。

      说一半不说,又在瞄他反应了。火尘面上没反应:“所以?”

      “所以,”彦卿看着他讲,“我想把他们都抓进幽囚狱关起来。”

      彦卿的“想”,大概率是已经这样做了。

      一个身价八十亿的星际通缉犯,一个今生没什么记载但大概率也很强的龙尊。

      啧。

      上回抓你一下,就要喊痛;在外面被人合伙打了,倒是一点不觉得疼,还一通操作猛如虎。

      火尘揉揉眉头,还是忍着听下去,听到自在闭拢,以及这人“一定是自己做错什么”的论断,终于没忍住开口:

      “彦卿,假如我是你,绝对不会觉得自己所做有任何问题。”

      我还要指天骂地,把跟这件事相关的所有人都骂一遍,碰到一个骂一个,碰到两个骂一双,打不过就背后骂,今天骂不完就明天骂,以后碰到任何不顺心的事了都要把这件事翻出来骂一骂。

      不骂干什么,跟你一样受这窝囊气吗?

      彦卿看起来还在疑惑。

      火尘躺不住了,一下坐起,抱臂拧眉,先问在他看来最难理解的一点:

      “神策将军为什么不告诉你计划?”

      他都领你去幽囚狱看犯人了,却不告诉你他跟犯人有合作,还把犯人当着你面放走了?

      然后你空有行动权限没有关键信息,横跨几乎整个罗浮追踪通缉犯,他再出来告诉你你这是白忙活一通,你再自责自己没帮上忙还差点闯祸?

      这么一想,就又想起来:

      “上次是不是也是这样?开拓者、卡芙卡,他们瞒了你什么吧。”然后又打了一架,精神恍惚到分不清方向。

      “有病吗?”

      火尘不理解:“你们所有人都有病吧。”

      彦卿愣了一下,似乎怀疑自己听错,片刻后瞪大眼睛,语气稍重:“火尘!”

      生气了。

      大概是因为他扫射到将军。

      那咋了。

      当他不生气吗?

      他都要气笑了,一生气语速就变快,放炮一样噼里啪啦一大串:“你气呀,你气死了,我气死了,我也还是不明白,哪家好人家打架跟吃饭一样频繁,说话弯弯绕绕还瞒这瞒那的……!”

      彦卿一个翻身把他按倒在床上,他猛地收声。

      太突然了。火尘缓了几秒回过神,对上一双居高临下灿若星子的眼睛,金灿灿的简直像要把他吸进去。

      不能动了。

      第一次不是旁观而是亲身感受到这人身手有多好,他没有任何痛感,但就是不能动了。

      “干什么?”嘴还能动,他冷笑,“云骑骁卫审犯人呢?”

      “火尘——”彦卿拖长音,语气能听出真的很无奈,“你不要这样。”

      我哪样?

      问你两句话就受不了了,你三天两头的挨打以为我受得了吗?

      “那件事情况很复杂……”

      “你又要说这个人有理由那个人有理由了?”火尘气昏头了,不给人机会说,“是,别人方方面面你都能考虑到,你自己的事就一点都考虑不到,天天说夜夜说一点用都没有,我说话难听怎么了?反正你又不听,难听好听跟你有什么关系……唔!”

      彦卿两手捂住他嘴,头疼到脸都皱起:“火尘啊……”

      输出被强行中断了,火尘找回一点理智,但还是气炸毛的状态,当真像一只人形大刺猬。

      不过多少有点安慰。

      他之前不告诉火尘,是怕火尘伤心担心,现在火尘吵翻天,至少比伤心好一点。

      彦卿捂了一会儿,谨慎松开手,火尘瞪他,但没有开口吵了,他再说:

      “我考虑到了,我自己的事。”

      火尘气没消,说话冲冲的:“哪儿呢?看不见啊。”

      “在对面。”

      ?

      他对上火尘疑惑的眼神,慢慢道:

      “其实我房间对面就是神策府的客房,里面东西都是备好的,将军也让我安排你住客房。”

      火尘卡住了,他继续说:

      “但是我想要你跟我住,就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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