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吕雉 ...
-
【总而言之，这次夫妻大战，吕雉大获全胜。】
***
刘邦撇了撇嘴。
***
【这次系统回顾这俩夫妻的恩怨纠葛，其实挺幻视生活中遇到的那些人到中年的夫妻关系的……
利益纠纷啊、孩子啊、哪方劈了个叉啊……反正最后十对里有一半儿得互扯头花→_→。【1】
有些因为种种原因能继续过下去，但如果有一个时光倒流的机会，他们是否还会选择对方作为伴侣……只能说未必。】
***
汉武帝时期长门宫
陈阿娇双眸失神地看着天空：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会选择嫁给刘彻吗？
她看着周遭华美清冷的殿宇，金笼子罢了。
*
“不，不会嫁了。”卓文君想。
她为了自由，选择了私奔，付出了与父兄决裂的代价。
她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了这段婚姻上，可惜，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也只是她托于诗句中的愿景。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多么潇洒、多么自在！可惜在面对生存问题的时候，一切都要为之让步。
***
【这还是过得下去的。
恩怨深一些的，就算成功离了婚，最后还得放一句老子/老娘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和你结了婚！以后死生不复相见！
而刘邦吕雉这对夫妻特殊就特殊在这里：明明互相头花扯的不亦乐乎，放常人身上一百对都离掉了。
偏偏他们俩，面对这个‘再来一次还会不会选择对方作为自己的伴侣’的问题，所有人的答案都惊人的一致——别说再来一次了，再重来一百次，他们也还是会选择对方作伴侣！】
***
刘盈的眼睛惊的瞪大了一倍有余，目光诡异地在父母身上转了一圈，觉得大人的世界实在是太复杂了。
***
【要讲这对夫妻，就得从他们最初产生联系的地方说起。】
【我其实一直很不喜欢司马迁写史纪时候用的互见法，把一个人的人生穿插到几篇文章里，必须要通读所有才能看到全貌。
比如吕太后本纪里，关于她的过去就一句‘高祖微时妃也’一笔带过，前半部分被写进了高祖本纪里。
互见法毫无疑问是有它的优势的，它通过多篇分工、详略互补、多角度互证，既避免重复、集中主旨，又保存史料并立体呈现人物与事件。【2】
司马迁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这样写有的人得被迫去看讨厌的人一生啊啊啊！】
***
就凭安禾这真情实感的惨叫，受害者已然自己浮出水面。
司马迁眨巴了一下眼睛：已读，但不改，嘻嘻。
***
【因为各种……文艺作品，本人早期对刘邦存有极其糟糕的刻板印象：混混、流氓、小人……
一定要形容的话，就像是那种不穿上衣露出个啤酒肚，整天喝的醉醺醺然后身边一堆和他同流合污的混混兄弟，成群结队走在大街上的街溜子，但凡看见个女的就鬼迷日眼地吹流氓哨。
而且从来不洗澡。
这种人我一公里外看见就得转身逃跑。
我最讨厌他的那段时候甚至看到‘刘邦’这两个字都能幻闻到一股浓烈的、仿佛垃圾桶晒足了一百八十天的臭味……】
***
“嘘——”刘邦没忍住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漂亮！”
***
【但是！吕后我还是很欣赏的。
又因为她在成为大汉皇后之前的人生足够波澜壮阔。而且比起后期，这段人生经历才真正塑造了她的性格底色。
所以我不得不打开那篇对当时的我来说与粪桶无异的文章，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看过去……
你知道这对当时的我来说是多么大的心理伤害吗？！】
***
汉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长乐宫里传来一阵快活的笑声，刘邦擦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臭死你！臭死你！！哈哈哈哈哈！”
吕雉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在笑别人之前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就是那坨臭到别人的屎啊？当一坨屎得意成这样吗……
***
“呼——”安禾长长的出了口气，像是将最后一点残留在身体里的怨气吐出，她的声音再度恢复了平静。
【怨气就先发写到这里，咱们来看看史纪是怎么记录这公婆两个是如何结缘的。】
【单父人吕公善沛令，避仇从之客，因家沛焉。沛中豪桀吏闻令有重客，皆往贺。
萧何为主吏，主进，令诸大夫曰：“进不满千钱，坐之堂下。”
高祖为亭长，素易诸吏，乃绐为谒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
谒入，吕公大惊，起，迎之门。吕公者，好相人，见高祖状貌，因重敬之，引入坐。
——吕雉父亲因为躲避仇敌，举家逃到了交好的沛县县令治下的沛县。
然后在这个县令家办了个宴会，不少人过来捧场，刘邦也来了，虽然一毛钱也拿不出来，但还是大摇大摆地说自己包了一万钱的礼金。
有段时间很火的那个‘刘季一万钱’的梗就出自这里。
吕公大惊，起身到门口迎接他。吕公这个人又喜好给人看相，见高祖相貌奇特，便格外敬重，引他入座。】
【我去查了一下这‘一万钱’大概是个什么概念，最后发现用黄金和粮食这两种不同的换算基准的差异太大。
还是直接用工资作为尺度来的更明了。
——以刘邦当时泗水亭长的俸禄，这一万钱需要他不吃不喝存八年。】
【这泗水亭长级别虽然不高，但“含权量”可不低。
它虽然不是乡里那样的正式行政层级，而是“十里一亭”的治安区划，也是实打实的基层实权人物：辖区内大概数百人，首要职责是“禁盗贼”，带求盗、亭父巡逻缉捕；因设在交通要道，还兼管关卡盘查、邮驿接待；同时要调解纠纷、征粮收税、征发徭役。
属于是治安、交通、民事一肩挑了。】
***
唐玄宗时期
“含权量？”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新鲜词汇，李白一愣，索性这词其实相当直白，脑子稍微转个弯就能理解，他叹了口气，“高祖位卑而权高，我这翰林供奉却是刚好与之背道而驰……”
他以手拍桌案，击节而歌：
“晨趋紫禁中，夕待金门诏。
观书散遗帙，探古穷至妙。
片言苟会心，掩卷忽而笑。
青蝇易相点，白雪难同调。
本是疏散人，屡贻褊促诮。
云天属清朗，林壑忆游眺。
或时清风来，闲倚栏下啸。
严光桐庐溪，谢客临海峤。
功成谢人间，从此一投钓。”【3】
***
【其实从这里，就能窥见一些吕公嫁女的原因了。
当然司马迁也是这么写的，但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记录的原因是什么吕公有相人的技能，从年轻的时候一路相过来，觉得没一个人比得上刘邦的，所以想把女儿嫁给他……
emm，这个理由怎么说呢，体体面面的吧→_→。】
【我的观点和他不同，我认为是吕公从这场宴会里，察觉到了刘邦在沛县的地位。】
【之前就说了，这场宴会是在县令家里举办的，按理说面对顶头上司，不说毕恭毕敬吧，至少也得正正经经的吧。
偏偏刘邦就是敢大摇大摆地虚报礼金，报的还是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不可能拿出来的大额数字。
从这一段我只感受到一点——县令的失权。】
【别说什么‘万一这个县令和刘邦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开个玩笑怎么了’之类的。
先不说这两人之间的地位差距，就说玩笑。
玩笑是朋友私下开的，大庭广众开那就叫不给面子！
——就算再亲和的老师我也不敢在人上课的时候大声唱歌啊！】
【这里初初看去还挺奇怪的，印象中还是‘抄家县令，灭门知府’呢，怎么老秦的县令连个刘邦跳脸都得忍啊？
总不能这县令也会相面吧→_→。】
【查阅了资料才知道，秦制实行“长吏避籍、属吏用本地”的结构。
——长吏即县令、县丞、县尉等由中央直接任命，不用本地人。
属吏则由地方举荐，全是本地人。
这两个名词在后来有个我们如今要熟悉的多的称呼——‘官’、‘吏’。
二者的职能分工，就是“决策者”与“执行者”的关系。】
【理论很完美，但现实世界可不和你玩什么黑是黑白是白。】
【在基层干过的朋友们都知道，乡土社会所有人长期共处一地，婚丧嫁娶、借贷帮工、纠纷调解……把彼此织成一张网。
可能县城最东边的张三和最西边的李四，街边讨饭的乞儿和赵家的员外郎都有着弯弯绕绕的关系。
自然而然地，一套看不见但管用的隐形权威就形成了：谁家有事找谁、哪句话管用、哪个环节能拖……本地出身的属吏们了然于胸。
所以这时候，长吏想要发出一道有悖属吏利益的命令时，就会被这汪看不见的沼泽地吞噬的一干二净。】
【这个时候就该对一个词作出解释了：权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吕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