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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生日礼物 不允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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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早饭都能吃得两个人浑身火热,程义也是无语到想笑。
两个人一块出门,程义把贺衍送到医院再去公司,一到办公室,程义先把今天要用的研究方案整理出来,做完这些暂时也没什么事儿。
程义坐在椅子上仰头靠着,不受控制想到余年的事儿。
思来想去给张越打个电话。
“怎么有空找我的?”电话那头的人开着玩笑。
程义保持着仰靠姿势没动:“没空就不能找你?”打趣回去,很快又说,“我想跟你打听一下,余年案子目前进展如何?”
电话那边的张越没第一时间回应。
程义坐起来:“是不能说吗?我也没别的意思,就…”
“没有。”张越打断他,语气变得严肃,“没什么不能说的,主要是我没什么能跟你说,这么久以来并没有实质性进展,这个案子有点悬了。”
程义捏着手机的力度变重,呼吸也是。
不管怎么说跟余年同学一场,当初两个人也是真正兄弟一场。
余年当初做的那些事儿程义不耻,也打心里厌恶,不然也不会跟他绝交。
但一开始,他是真心对待余年的,也想过好好处,抛开余年做的那些事儿,是真心实意对他好过。
程义深吸口气重新仰靠在椅背上:“张越,我能见见他吗?”
“你要见他?”张越意外。
程义空着的手抓住身边扶手:“我想见见他,能帮忙安排一下吗?”
那边的人没拒绝也没答应。
程义脸上已经没什么情绪:“这个事儿搁在我心里实在放不下,要不行就算了,我单纯想送送他。”
“行,我帮你安排一下。”
“会不会影响到你工作?”程义还是有顾虑的。
张越笑了声:“没那么严重,在发现尸体确定身份后就通知了家属,余家人经常会来,我们并不会阻止亲友查看。”
“麻烦你了,最好尽快。”
“好的,我安排好给你电话。”张越说道。
程义挂掉电话长呼口气,靠在椅背看着天花板没有再动。
心里反复滚动着余年这个名字,眼窝控制不住有些发热。
张越是真兄弟,把程义的事儿当个事儿办,下午就给程义打电话可以过去一趟。
程义跟周时韫打个招呼就走了。
程义到这边就给张越打个电话,张越出来接他。
两个人往里面走,路上会时不时碰到张越的同事打招呼,程义都会很有礼貌地回应。
程义一路跟着张越往深处走,脑海中都是曾经大学时期的点点滴滴,当他站在铁架床前看着摆在上面的一副白骨。
程义盯着一堆白骨出神,原本应该与他一样学业有成的余年,应该是鲜活的余年,现在却只剩下这么一堆白骨,躺在冰冷的铁床上。
程义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很复杂。
他就那么看着迟迟回不过神,身边两只手都攥成拳头呼吸有点粗重,不算多的回忆犹如走马灯一样开始闪烁。
一声声真心实意的义哥。
一幕幕欢声笑语,勾肩搭背。
一次次讨好求和。
画面定格在五年多前那次灵台湖仓促一眼。
程义又开始想:那天我要是喊他一声呢?是不是一切都能改变?
胸口处开始阵阵翻涌,程义控制不住抬起手捂住嘴巴干呕一声,赶紧转身躲到旁边,身子撞到铁架床发出刺耳的声音。
张越注意力一直都在程义身上,观察他反应。
见状冲过去拖住他手臂:“冷静点。”
程义又干呕好几次,溢出生理性眼泪,一只手死死抓在铁床边缘闭上眼睛,没办法把刚才看到的一幕从脑海中清除掉。
他有点无法接受,好好的一个人,那么年轻,未来充满无限希望的一个人,现在却变成一堆白骨,就在自己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这件事跟你没有一点干系,折磨自己做什么?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答应你过来看。”
张越低声训斥,拖着程义往旁边走,让他在唯一的凳子上坐下。
“先让自己情绪冷静下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程义小声拒绝。
张越没听他的,倒杯水回来塞给程义:“喝水。”
程义抿抿唇瓣,喉结滚动几下把那股翻涌往下压了压,端起水杯喝掉一大半长呼口气。
仰起头,眼尾还红着:“谢谢。”
“你好好的就行,你要在我这出点什么事儿,贺衍不得把我吃了。”张越开着玩笑。
程义摇摇头:“不会的,衍衍没那么不讲理。”说完笑出声,似是觉得这句话没什么说服力,扭头往后看眼变得伤感,“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吗?”
“他全身多处骨折,致命伤是脖子。”
程义收回视线看着张越没追问,等对方继续。
“应该是从崖顶掉下去之后就摔断了脖子。”张越跟程义对视并补充,“这种情况下,他没受什么太大折磨,死得很快。”
程义低下头,用力包裹着手里水杯还在不断发力。
张越把手放在他肩膀:“我还是那句话,与你无关,有些事儿就是注定的,五年前就算你跟他打过招呼,也阻止不了后面要发生的事儿。”
程义两只手抖得有点厉害,张越的话是对的,他都懂,只能努力调整心态。
张越见他这样眉头皱得很紧,给他足够时间。
过好一会儿程义睁开眼:“你们有没有调查陈开业?”再说这个事儿程义语气坚定很多。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就是感觉这件事跟陈开业会有关系,你们一定要好好查。”
“之前吃饭你跟我提到他,回来后就跟重案组的兄弟聊了聊,因为没有证据不能大张旗鼓,不过他们会重点排查。”
张越往后退一步靠着铁床,“陈家在俞上市不容小觑,势力盘根错节,只能说,这个过程不会太容易。”
“只要有希望。”
张越有点好奇:“你跟余年当时不就闹翻了吗?理论上来说关系并不好,又过去这么多年,干嘛还这么惦记?”
程义把剩下的水喝掉,又回头看一眼余年尸骨,一阵揪心。
“当时再不好也没想过让他出事,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死了这么久才被发现。”声音很轻,“何况,他那时候虽然算计我,但对我的好也是真的。”
“好了,回头有进展我会跟你说。”张越捏下程义肩膀安慰。
程义勉强笑笑站起来:“陈开业的背景确实厉害,要调查他肯定会受阻,希望你们不要放弃。”
“会的。”张越表情严肃,“我们的职责就是替死者找到真相,绝不放过任何一名罪犯。”
程义从张越这边离开的时候看眼时间,贺衍也要下班了。
他不打算回公司,直接去接他。
上车给贺衍打个电话,响了几声对方才接。
“是不是要下班了?”程义笑着问。
温吞的声音响起:“是呀,还有二十分钟。”停了下问程义,“要来接我吗?”
“乖乖等着,马上到。”程义兴冲冲地说。
贺衍轻笑声:“好,我会等你。”
程义到医院,直奔贺衍所在的办公室。
贺衍坐在办公桌后收拾东西,抬头往门口看过去:“真快。”
“又不远。”程义把门虚掩上前,“怎么样?能走吗?”
贺衍应了声站起来,绕过屏风开始换衣服。
程义靠在桌边盯着屏风上隐约倒影,掌握着贺衍每一个动作,看得发呆。
贺衍突然问他:“今天去张越那了?”
程义回神反问:“你怎么知道?”
“你觉得呢?”贺衍换好衣服出来,瞟眼程义拿起收拾好的东西又说,“除了张越跟我说还能有谁?指望你自觉吗?”
“嘿,我怎么不自觉?”程义笑问。
贺衍也往桌边一靠,看着他就是不说话。
程义有点心虚,‘啧’一声有点无奈:“干吗这样看我?我又没想瞒着你,这不是还没想到这茬吗?”
“你从他那离开就过来了吧?就把这事儿忘了?”贺衍步步紧逼。
程义心虚加重只能傻笑。
贺衍用手在他脸上蹭了下:“笑什么?以为这样我就不说你了?”
“干嘛说我?”
“自己清楚。”贺衍抓着他一只手往跟前拖点,“有必要跟自己过不去吗?之前跟你说的话都忘了是吗?”
“没有。”程义装不下去变得有些严肃,“我没想跟自己过不去,我单纯觉得应该过去看看,没想到对我影响会那么大,已经没事了。”
“看了有什么意义?除了给自己心里添堵什么用都没有。”贺衍只在意程义身体。
程义身子往前,歪头看着贺衍:“生气了?”
“有点。”贺衍实话实说,“你现在恢复得挺好,我不想出现任何差池跟变故,能明白吗?”
程义直起身连连点头,给贺衍做保证:“肯定不会有下次,我会重视,不会再被影响到。”
“说话算话吗?”贺衍问。
程义见贺衍没那么容易敷衍过去,只能加重语气:“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再这样。”
“行。”贺衍松开手在他后背碰了下,“你要再因为这些不值当的事儿折腾自己,我就让你抄医嘱,抄一千遍。”
“你…我…”
“有意见没用,我说到做到,回家。”
晚上,程义洗完澡坐在床头,往挨着的床头柜上面放了个相框。
身子坐起来后才看清楚,他放在上面的相框,正是19岁的那个生日礼物。
相框里的画还很清晰鲜艳,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贺衍一边往里走一边擦头发,走到程义身边就看到那个相框,转身在程义身边坐下靠在他身上:“还留着呢?”
“废话,我能扔了吗?”程义说。
贺衍轻笑,下巴挪到他肩膀压住,目光灼灼落在那个相框上。
程义用手指指:“实话跟你说,你走的第一年我过生日的时候,我把这个相框擦了几十遍,甚至想描摹一张差不多的当成那次的生日礼物。”
“描了吗?”贺衍温声询问。
程义摇摇头:“没有,描摹出来的根本不一样,没意义。”扭头跟贺衍额头贴上,“后来又想过,找个纹身师把这幅画纹在我腰上。”
贺衍猛然坐直,吃惊看着程义。
程义笑弯眼睛:“只不过这个计划一直没有实施,不然我现在腰上就有个一样的。”
“不允许。”贺衍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