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之凶神》CT澄棠

129、3.6

　　田薇薇坐在办公室里，回想林一虎的一番话。
　　“你当警察时的直属上司，商业罪案调查科科长孙嘉怡，生在探国，她在221年才调去尚励国国家警局。在此之前，她一直都在探国当警察。213年，她就以卧底身份，调查探国及周边东南亚地区制造廉价冒牌药的案件。那次赵嘉惠算是误打误撞，给她当了替罪羊。”
　　“田总……”
　　周丹尼尔敲开办公室门，“田总，重穹的卫星连上了。”
　　田薇薇走在铓锦国实验基地办公区，黑色高跟鞋踩着阳光，踏破残影。

　　离开地下城当日，手机开启便弹出“999+”信息提示。
　　其中，也是最具冲击力的，是身边每个人都给她发了同一句话，“不要回尚励国！”
　　卫星电话拨通数字“4”。
　　“周少，什么情况？”
　　“田总？真的是你啊？太好了！你终于出现了……这段时间你都去哪了呀？荣曜被家长会针对，我们几个快撑不住了！”
　　猛踩油门，拉起手刹，方向盘扭到尽头，大漠旋起一阵龙卷狂沙。
　　“我就在羚羊大峡谷，你接着说。”
　　“羚羊……你真的跟宋南军在一起啊？那，那家长会说的都是真的咯？”
　　“别瞎猜，家长会说什么了？”
　　周丹尼尔在电话里，把家长会四处传播荣曜集团和宋南军勾结的事描述得绘声绘色。
　　“他们还吩咐其他三个家族，要一起杯葛我们，这怎么办啊？”
　　“她们几个总裁什么态度？”
　　“蔡总病情加重，我这边的重穹军队还在按兵不动。但总部的资料都被枫临拷走了，应总把这件事全权交给张雪阳负责……”
　　“孜诺呢？”
　　“孙总她……她跟家长会说，是谢总把微醺先生找回来的。关键是微醺先生也失联了，大家都怀疑你和他串谋宋南军。”
　　“孙孜诺这个蠢货……”
　　四个轮子在峡谷里划出两道深痕，“你准备一下，我马上就到。”

　　周丹尼尔倒数三个数，接通连线。
　　“喂，薇薇姐？”功放喇叭传出蔡泽语虚弱试探，“是你吗？”
　　田薇薇赶走总指挥室所有工作人员，只把周丹尼尔留在身边，“是我。泽语，你吃药了吗？现在身体怎么样？”
　　“……我没什么……”清晰的吞咽和舔唇相互交错，“你千万不要回尚励国，家长会让重穹的军队天天巡逻，铁了心要生擒你。”
　　田薇薇眉头紧蹙上扬，周丹尼尔也频频点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荣曜还是跟平时一样啊，怎么就突然被调查了？”
　　“我，也不清楚……黄官找了我好多次，每天都找我好多次……他们现在就想，用军队强行侵占荣曜的实验基地，我只能躲在家里……”
　　“泽语，难为你了。”田薇薇撬动笔尖，在A4纸上写写画画，“没事的，我回来了。”
　　“蔡总，是我，张爽。”
　　“你说。”
　　直线截断，田薇薇夹着笔头转圈。
　　“蔡总为了不让家长会怀疑，故意停了三天的药。”
　　“我懂，你先让她继续吃药吧，不要耽误治疗。”
　　“她的病不是这堆小药丸能治好的……”
　　田薇薇咬牙盯着周丹尼尔，周丹尼尔眼神闪缩，低头握拳。
　　“希望你看在她这次拼了命，也要给荣曜集团打掩护的份上，可以尽快找到周渡明的下落。”
　　“一定！”
　　连线断开，周丹尼尔自觉上前关闭信号源。
　　田薇薇扔下签字笔，“你自己听到啦，蔡泽语的病不能再拖了。生磨硬泡都不行，你到底怎么才肯说出你爷爷的消息啊？”
　　“田总，其实我也在找他。”
　　周丹尼尔双手交叠在前，局促站立，“我们之前是有联系，但上次赤恩姐离开，我自己也反思过，只是要爷爷交出劲立松的药方，又不是要抓他，为什么不呢？所以我当时就立刻去找他了……就是从那时起，一直到现在，我都没联系上。”
　　“他住在哪？你有派人找过吗？”
　　“他云游四海，没有固定住处的。”
　　“会不会是没有信号啊？”
　　“应该不会吧……都几个月了，况且苍瞳星都被枫临的卫星全面覆盖了呀。”
　　田薇薇掐着太阳穴，“连一个人都找不着……去，帮我联系应总，只要他联网，肯定有迹可循。”

　　总指挥室一天迎来三波跨国通讯，应楚蛾还被孙孜诺插了个队。
　　“田总啊！终于找到你人了，再不出现，苍瞳星都要变天啦！”
　　田薇薇深吸一口气，重重落地，“我刚跟孙孜诺通过话，家长会要她截断坤宸跟荣曜的所有合作项目，但被她婉拒了。”
　　“就是她把微醺先生的事推给谢雪，家长会才实锤你们跟宋南军有勾当的，你还信她啊？”
　　“半信半疑吧，荣曜很多项目都依靠坤宸的资金链，当然，斩断合作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照我说啊，她这种自私鬼，还是有多远离多远的好。”
　　田薇薇敲打着画好的树状图，“现在家长会要你们三个家族合力对付荣曜，坤宸作为势力最大的一方，不能轻易放手。”
　　“小田……薇薇，”应楚蛾压紧嗓门，“我跟你姐有言在先，枫临日后是要交给雪阳的，我自然也会保住她的人。你是她妹妹，又是荣曜现任总裁，我应楚蛾在这里跟你表个态，只要不牵扯到枫临智传的直接利益，枫临一定会站在荣曜这边。”
　　田薇薇在枫临上画了个圈，“我也不希望牵扯太多，但你知道家长会到底怎么了吗？”
　　“不瞒你说，这次提出让枫临去荣曜集团总部抽取数据的，是杨官。”
　　“杨墨？”田薇薇戳着A4纸。
　　“另一位。”
　　笔尖划出一道破口，“杨愿？”
　　“嗯，她这次特别积极。开头知道是雪阳带队还不放心，非要我出面。雪阳作为黑客Top4，还有什么好质疑的？就算是我去了，我也不会随便把荣曜的资料交上去啊。”
　　“杨愿，黄叙冕……原来如此。”
　　田薇薇给他们两个额外框了起来。
　　“黄官？你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他亲自去过重穹实业，还不止一次。我就奇了怪了，他们俩在家长会没权没势的，这次怎么这么主动啊？”
　　“因为做了亏心事，心虚了。”
　　“啊？做什么了？”
　　田薇薇缓了缓神，“先不说这个……对了，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她瞄向周丹尼尔，“我想你帮我找个人，回头把资料发给你。”
　　“没问题，苍瞳星就没有枫临找不到的人，除非他是个原始人吧。”
　　“希望他还不是……”

　　断掉连线，田薇薇盯着周丹尼尔，给张雪阳发去周渡明的资料。

　　独自回到办公室，她回拨应楚蛾的电话。
　　“雪阳已经收到了，找到之后，第一时间通知你。”
　　“楚蛾姐……”
　　电流声在话筒里打着节拍。
　　“田……田总，你这是怎么了？”
　　“叫我小田就行。”
　　“小田……”
　　“楚蛾姐，我还想问你一件事，关于三代的。”
　　还是熟悉的电流声。
　　“小田啊，你不会像你姐一样，也想问我是谁杀害三代吧？我……”
　　“我已经知道了，是浮泉国皇爵，黄祖责。”
　　“你怎么知道的？”
　　“雪姐也知道了，我是想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你问我干嘛？我当时只是个小孩子……”
　　“但你是四代，你是四大家族里，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不是吗？”
　　田薇薇通红双眼，手里拽着黄祖责写给微醺先生的信。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也是后来听母亲提起……主要是，你现在是浮泉国二皇子妃，知道这件事，对你一点好处没有啊。”
　　“你就告诉我吧，不管事实是怎样，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应楚蛾回想当年，自己才16岁，在懵懂未知的年纪被迫接任枫临智传四代总裁一职。
　　“枫临三代是我二姨，大姨陈谣乐、二姨陈玉霖和母亲陈菲娆三姐妹和睦共处多年，直到二姨遇到一个男人。他说自己对二姨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两人很快就坠入爱河。但没过多久，先是重穹，再到坤宸，最后是荣曜，也就是你姥姥，都相继客死异乡。”
　　田薇薇奋笔疾书，填满A4纸。
　　“在她们死后，那个口口声声对二姨至死不渝的男人，就教唆她吞并其他三个家族的股份，企图一家独大。家长会却选择坐视不管，大姨和母亲只好忍痛，大义灭亲。男人在二姨死后第二天，就逃回浮泉国了，而我也在那一天，成为枫临四代总裁。”
　　“那个男人，就是黄祖责？”
　　“对，他不仅毒杀三位三代总裁……”
　　“还把接任荣曜四代总裁的姨母林杏岚也引到浮泉国，以同样手法，把她杀害。”
　　田薇薇唇齿发颤，“破坏四大家族，对他有什么好处啊？”
　　“据我所知，苍元五国都持有部分四大家族的股份，浮泉国在三四代总裁的混乱时期，收购了不少散货。”
　　心脏揪了一下，田薇薇调整无法平复的呼吸。
　　“小田，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你现在是浮泉国二皇子妃，于公于私，都不能轻举妄动。”
　　田薇薇紧闭双眼，泪珠滑落。
　　“谢谢楚蛾姐。雪阳的位置，我保定了。”
　　“呃……我也谢谢你。荣曜的数据虽然被拷了出来，但都锁在枫临，你还是先解开家长会的误会吧。”
　　“会的。”

　　田薇薇收起眼泪，“喂，小龙。”
　　手机那头，黄伟龙难掩惊慌与喜悦，“薇薇？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你还在浮泉国吗？”
　　“是，是啊……荣曜的事，我都听说了，你现在怎么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