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之凶神》CT澄棠

128、3.5

　　女子监区公共浴房，水蒸气朦胧视野，细杂碎语伴随流水哗哗不断。
　　“章鱼姐，最近收债特别顺利，也不知道她们哪来这么多分数。”
　　“是啊，有些还主动清旧债，还有提前还的。”
　　赵嘉惠两手绵密白泡泡，闭着眼睛揉搓头发，“这是好事啊，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两只小跟班吸溜着鼻涕，“但她们还了之后，都没有再借了。”
　　赵嘉惠双手抓着头发，“不借了？”白泡泡缓缓流淌，“等她们没分买货，自然会来借的。”
　　“但是……我们手上剩货也不多啦。”
　　赵嘉惠拧开花洒，一遍一遍，发丝随着白泡泡被水冲走。

　　“章……”
　　赵嘉惠耳边传来急促踏水声，和刺耳的水泥地摩擦声。
　　双手扫清睫毛水珠，单手翻拨湿发，两边空寂无人。
　　她扭身查看，只有喻樱和许简崎带着一排女囚横在公共浴房内，她瞬间回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喻樱递了个眼色，一名囚犯上前关掉赵嘉惠的花洒，一名囚犯给她塞了条毛巾。
　　一扬，一挥，裹紧胸前。
　　赵嘉惠这才发现，浴房里仅剩自己，和一群不怀好意的“恶霸”。
　　“你们两个绿叶房的，来大浴室做什么？”
　　喻樱向身旁点了点头，反手叉腰站在原地。
　　许简崎独自向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问完就走。”
　　赵嘉惠两手抱在胸前，“有你这么问问题的吗？”
　　面对喻樱挺起胸脯，换了个姿势，其余囚犯也整齐划一的更换站姿。
　　“问吧。”赵嘉惠憋着口气，扭向一边。
　　许简崎撇了眼身后，又往前走了两步。
　　“你在风雨盟里，是做什么的？”
　　赵嘉惠提着眉头，上下打量，“跟你有关系吗？”
　　许简崎对着她，向后撇了一下，“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她们不会为难你的。”
　　赵嘉惠肩膀下压，伸直脖颈，“我是风雨盟的首席制毒师，风雨盟自产自销，所有产品都是经我手研制出来的。”
　　“所以你现在是把风雨盟的药，重新制造出来，再卖给其他囚犯？”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蓝环章鱼的微笑，足以掀起海潮。
　　而海底动荡，在陆地生物眼里，只有环环涟漪。
　　“我在这里卖的药，都是新品，外面可买不到，你想要试一下吗？”
　　“不要！”
　　许简崎调整呼吸，拉回正轨，“为什么谢雪问你问题，你要拒绝啊？”
　　“你又不知道她要问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拒绝？”
　　“你知道她要问什么吗？她都还没问出口。”
　　水蒸气逐渐散去，公共浴房清晰而空荡。
　　“她问什么，我都不想回答，不行吗？”
　　蓝环章鱼支起触角，狐狸尾巴绷直。
　　“风雨盟是不是跟荣曜集团有过节？是什么？”
　　赵嘉惠习惯性拒绝之前，感受到许简崎身后浓重的杀气。
　　“风雨盟当年在探国混得不错，我那个不长脑子的干弟弟就自告奋勇，带人去尚励国说要开拓市场。没过多久就被谢雪发现了，还被尚励国警方抓了个正着，连我的实验样本都赔了进去。”
　　“你们敢把主意打到尚励国，就别怪四大家族会出手啊。这都算不上过节吧？纯粹是你们自找的。”
　　“这我同意。”赵嘉惠痞痞地岔腿站着，“我也这么说过他，但他不单只不听，还非要回去找死。”
　　许简崎回忆起新闻提到的货船事件，“你干弟弟，是田瑞瑞吧？这说来说去都是他跟谢雪的矛盾，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风雨盟经营得好好的，结果被苍元五国一扫而空。我招谁惹谁了我？”
　　赵嘉惠越说越气愤，“坐牢就坐牢吧，无期就无期咯，结果又遇上谢雪，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她也没对你做什么啊？而且，她还要在你这里买药……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我怎么做都是无期，还怕什么？要说怕，就是怕麻烦，她总爱自找麻烦。”赵嘉惠瞄向许简崎，“我劝你还是别跟她来往的好，她就是颗天煞孤星，谁在她身边都没好事。”
　　“风雨……”
　　“哔哔哔！”
　　李芊吹着口哨硬闯，囚犯四散，许简崎被喻樱拖走，“我还没问完呢。”
　　“下次吧，先撤。”喻樱擦过李芊身边，径直离去。
　　唯独赵嘉惠被扣留在公共浴房。
　　许简崎频频回头，“她不会把刚才的事说出去吧？”
　　喻樱拽着她一步不停，“她不是怕麻烦吗？不会的。”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
　　谢雪被喻樱锁在暗角，一字不落传递许简崎和赵嘉惠的对话。
　　“你不是要问关于风雨盟的事吗？”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啊。”
　　“那你还想问什么？”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殷勤？”谢雪翘起的嘴角缓缓收起，“是她叫你这么做的？”
　　“她只是想帮你。”
　　“我需要吗？”
　　“你领下情会死啊？”
　　“我不领会死啊？”
　　喻樱大吸一口气，“我就知道！”气得直跺脚，“我就不该来找你……我，我……”
　　她一怒之下，顺走躲在拐角的许简崎，“我们走吧！别管她了，不识好歹的家伙！”

　　谢雪不为所动地转头就走，迎面来了一个女囚，“谢雪，章鱼姐找你。”

　　谢雪随女囚走入一条暗黑过道，“这是哪里啊？我居然没来过？”
　　阳光照不进的房间里，赵嘉惠坐在桌子一侧，另一侧，是留给谢雪的。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了，有什么也不用吞吞吐吐。”
　　谢雪眼看其他囚犯通通离开，痛快落座，“我什么时候吞吐过了？”
　　“最近积分的事，是你在搞的鬼吧？”
　　“我就分数多，想着行善积德。”
　　“你这是在跟我抢生意！”赵嘉惠怒拍桌面，灰尘四起。
　　“没有啊，我只是把自己的分数送给有需要的人。”
　　“你管这叫有需要？”
　　“难道不是吗？她们一个个欠你这么多积分，现在都还清了耶，你不开心吗？”
　　谢雪逗趣挑衅，把赵嘉惠怒气值拉满。
　　“谢雪，你不要忘了，你还要靠我的维他乐体。”
　　“是啊，但你现在连制药的机会都没有。别说我的了，外面那些瘾君子要群起而攻之，你觉得谁的麻烦比较大？”
　　“你问吧。”赵嘉惠硬压怒火，“搞这么多，不就想问我问题，随便你问。”
　　“那我就不客气啦？”
　　谢雪瞬间黑脸，“为什么要在监狱里贩毒？”
　　“管得着吗你？”
　　“你放高利贷，我可以当没看到。但贩毒，不行。”
　　“呵，你真是好笑。”赵嘉惠架起一条腿，“谢雪，你以前做过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荣曜集团做得是正经买卖。”
　　谢雪站了起来，一口一个正义凛然，“风雨盟自己到尚励国找罪受，还敢拐小孩去做活体实验，坐无期都是便宜你了。”
　　赵嘉惠胳膊搭在膝盖上，“光你们探国的实验基地，卖去岔坲地国那些提神玩意，你敢说没添加兴奋剂？”
　　“荣曜所有产品都是合法合规的，能卖过去，就是可以卖。”
　　谢雪一只脚踩在赵嘉惠椅子上，俯身靠近。
　　赵嘉惠昂头提嗓，“就是你们这些伪君子，合规，合规就说明是好的吗？合规就代表没有问题吗？”
　　“只要在规则范围内，你能拿我怎样？”谢雪一贯单手按压对方头颅，五爪使劲，“你进到我的地盘，就要按我的规矩来。”
　　“……”赵嘉惠脑壳发紧，“我偏不……当初我，没有选择医学系，就是不想……沦为荣曜的奴隶！”
　　谢雪歪过头，“枉我还心疼你天资聪慧，原来只会颠倒黑白。”
　　赵嘉惠挤眼成针，“用不着你心疼……风雨盟本可以靠一己之力，打破荣曜集团垄断苍瞳星医学领域……”
　　谢雪巴掌重压，压得赵嘉惠面容扭曲，“还一己之力？不想来荣曜，就不要进医学圈……啊呃……”
　　指甲戳破纱布，毒粉融入伤疤。
　　“我跟你说过的，我的指甲有毒。”
　　蓝纹章鱼挤遍了头颅，老虎手臂渗出黑血。
　　“那我就看看你有多大本事……咦呃……”
　　赵嘉惠脸蛋紧凑，呼吸困难，“没有我……你，和田……薇薇，都会生不如死！”

　　“田总。”
　　田薇薇接到林一虎打来的卫星电话，“赵嘉惠的事，查到了。”
　　田薇薇快步回到自己办公室，“你说。”
　　“她高中毕业后，去过好几家制药小作坊打黑工。后来被其中一个老板看中，要她参照荣曜的药方研配冒牌药。她不肯，就被误以为是警方派去的卧底……”
　　“她为什么不肯？”
　　“那个老板跟我说，她不屑给荣曜做冒牌药，但她声称可以研制出药效相当的新药。”
　　“研制新药需要投入大量成本，而且就算研制出来，也不可能投入市场。”
　　“是啊，那不摆明了跟荣曜对着干吗？老板只是想做点小偷小摸的买卖，怎么会以身犯险？”
　　“但谭四海成为了她的伯乐。”
　　“没错，谭四海从那个老板手里救下她，供吃供穿，还支持她研制新药。”
　　“难道是因为谭四海是种罂粟的？她怎么走偏的？”
　　“我带着这个问题，直接去见了谭四海。我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赵嘉惠充满了愧疚……因为卖原产料赚的不多，影响新药研发，赵嘉惠才主动提出制毒赚钱。”
　　田薇薇喉咙被舌根顶住，脑袋发胀。
　　“还有一件事……她不是被当作警方卧底吗？那个逃过一劫的人，你也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