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婚了！ ...
-
“死对头”的名声一直延续到凯恩和阿加尔毕业，又持续到工作以后。
他们本就是同期生里最优秀的，又同时进了军部，再兼之常见针锋相对，这个类似玩笑般的称呼就这样沿用了下来。
-
“我可没有故意针对你的意思。”
凯恩和阿加尔在某场会议上又吵一架。也许是在学院里就一直有的观念和思路差异影响，进入工作之后就变得格外明显。
到退场的时候凯恩走得很快，但阿加尔追上来，似乎打算对他说点什么。
凯恩不觉得阿加尔会把和他的争执带到会议之外，这么久以来他们都是这样。他只是提前用此种话术来向阿加尔表明态度。
-
在凯恩看来，这大概只是个和从前没什么差别的普通一天而已。
其实凯恩现在性格已经变化很多了，在其他虫面前也没那么外放。毕竟他年纪渐长，变得稳重不少，又因为身为雄虫而身居高位有时候刻意显得亲和。
而阿加尔对他似乎有时候也有点回避。
“我不是……”阿加尔似乎没想到他先发制虫，一时愣住了。
“我知道你不会在意这些的。”凯恩对他露出个淡淡的笑容。“我们可是老同学，阿加尔。应该可以有话直说吧？”
刚刚争执过的二位老同学就这样站在虫来虫往的走道里。灯光自上而下洒落，显得阿加尔的睫毛似乎格外浓密。凯恩很自然地抬了抬下巴。“说吧。”
-
“凯恩阁下。”阿加尔突然叫了凯恩一声，声音低低的。
“嗯？”凯恩扭头看阿加尔。
虽然工作中要称呼职务这个要求本身好像显得他有些端着架子，但凯恩确实不太喜欢被称呼成“凯恩阁下”，因为这个称呼本质上强调的是他的雄虫身份。
他还是单身适龄雄虫。这个称呼一出，几乎能直接想得到对面的虫可能会对他说出什么表白之言。
但他对阿加尔抱有宽容之心，也许是因为……如果是他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凯恩强迫自己不要多想。毕竟只是个称呼而已。
-
阿加尔看着凯恩，不知为什么又没有了开口的勇气。
表白的事情不应该在这样的场景、这样和对方说出来。他们刚刚在会议上有一场不那么愉快的争执，而且争执到最后也没得到什么结果。凯恩会不会觉得因此丢了面子？
以他现在的心情，是否会因此影响到接下来对自己的态度？
“怎么了。”凯恩声音低低地问他，看起来没多不高兴。
阿加尔垂下眼睛，干咳一声。“只是想问问您……婚配意向。”
他的句尾声音又轻又低沉，如果不是凯恩和他的距离足够近，几乎听不出来他到底在问什么。
-
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是为他自己问的吗？
“目前没有婚配意向。”凯恩为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笑了一下，熟练地端出了自己最常用的回复。“不过……”
凯恩想说如果你想的话我会认真考虑，又觉得这样说话有点像调戏同事，因此说到一半就顿住了。
也许他是帮其他雌虫问呢？凯恩忍不住想。
他知道阿加尔是为数不多能让他私下露出和颜悦色态度的雌虫，很多其他虫也知道。所以也许阿加尔本虫对自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代替某位战友或者某个朋友来问他而已。
不要太过自我意识过剩，凯恩想。
-
其实大部分雄虫都是自我意识过剩的虫族，他们也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其他虫族往往捧着他们，让他们得到想要的一切，以至于现实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一切都围着他们转，以他们的意愿为先。
被他虫误解是虫之常情。凯恩不会计较这些。
但凯恩又莫名觉得……他至少不想在阿加尔面前露出这样的姿态。
“帮其他虫问，还是自己想问？”凯恩还是顺应自己的心意发出了疑问。他挑了一下眉毛，露出很感兴趣的神情。
-
在这种时候，应该给他什么样的回答呢？阿加尔想。
他几乎已经要鼓起勇气对凯恩说出一切了，但眼下又没办法开口。
看凯恩的意思，面对他和面对其他虫的话会得到两种不一样的答案。
他喉结轻轻滑动，吞咽了一下。
说啊阿加尔，他想，想要和他缔结这样的关系算不上什么很难开口的事情吧？如果现在不说的话，等他自己看到，他又会怎么想？
但也许……他们之间的匹配度达不到可以缔结婚姻关系的程度，阿加尔又想。
这件事他翻来覆去想过很多次。由贡献点兑换发起的邀请对匹配度的要求要更高一点，至少是一个在雄虫面前也很有说服力的数值。
但如果达不到这个数值的话，即使他们的匹配度是“可以婚配”的数值，也不会进入接下来的流程。
如果匹配度真的有那么高的话，他应该会和凯恩彼此互相吸引才对。但现在看来好像只是他单方面地被凯恩吸引……就像很多暗恋明恋凯恩的雌虫一样。
-
“我不想对您说谎……”阿加尔对凯恩微微欠身，露出那种歉意的表情。“……您应该很快就会自己看到。”
也可能看不到。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也许是什么雌虫们都知道的事情，凯恩有点失望地想。只是他身为雄虫不在这种信息交流群里。
不知道阿加尔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但阿加尔的亲友当然也和他差不多，如果只是单纯从客观条件衡量的话是阿加尔或者是其他虫族好像都没什么区别。
凯恩意识到自己被阿加尔轻而易举地牵动了心绪。他有点不高兴，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关注陌生信息的。”
-
凯恩的不高兴从收到匹配中心的通知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愉快的心情，莫名其妙的，轻盈的，充实的愉悦。
他不想深想这种好心情预示着什么，只是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种心情里。
——是阿加尔。果然是他。
现在想想，他那样吞吞吐吐，难以启齿，欲言又止……也只会是为了他自己的决定吧。
凯恩注视着屏幕上那行确认匹配的信息，指腹轻轻划过冰冷的界面。
其他雄虫如何他不清楚，但他从未想过，会有雌虫愿意为他这么做。
而这也许就是阿加尔对他难以开口的原因。
他确定不了凯恩的心意，怕自己不能说服凯恩，担心自己被直截了当地拒绝……又或者说凯恩其实已经对他展示过自己的拒绝态度了。
但阿加尔仍然因为他顾虑着、衡量着、忐忑地期待着。
-
都不用阿加尔主动提醒，凯恩就已经主动上门去堵阿加尔了。
他还穿着制服，看起来是找阿加尔有什么正事，所以也没虫有什么疑问。
但阿加尔一看凯恩的样子就料到想必不是什么正事，他看起来如沐春风，神情轻松愉快，好像有什么好消息打算和阿加尔分享。
至少……至少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
“花了多少贡献点啊，阿加尔上将……五十万？”
凯恩的语气很轻松。
身为雄虫上将，他当然也很清楚这一套贡献点的兑换规定，这么一说也只是明知故问而已。
阿加尔起身去迎接他，他走到阿加尔身边，自然地把他重新按回座椅上，就这样靠着阿加尔的桌子跟他说话。
阿加尔被他问得简直不敢抬头看他。
“嗯。”他发出个闷闷的鼻音。
-
“那你可就太吃亏了。”凯恩冲他一笑。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阿加尔抬起头，凯恩继续说。“说你打算和我尝试匹配，让我发起匹配申请，这样的话就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我想想……成功之后，收你十万贡献点不过分吧？”
-
凯恩看起来心情真的很好。阿加尔想。
制服的露指手套包裹住雄虫纤长的手指，于是显得那双手越发修长。凯恩按着自己的嘴唇，嘴唇微微分开，简直就像索吻一般。
要是他能说得出口的话倒也不用申请这种半强制的匹配，阿加尔默然无声地想。
这种半强制的匹配询问意愿是后置的，只有先出了结果才会去问雄虫的意愿。
要是提前说想和凯恩尝试匹配，被他当场拒绝的话……再要提起自动匹配也就更尴尬了。
“……嗯。”阿加尔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只能含糊地再应一声。
这应该是凯恩的一句玩笑，但他笑不出来。
-
“别不高兴。”
阿加尔看起来若有所思，于是凯恩弯起眼睛，拍了拍他肩膀。“五十万贡献点而已……我补给你。”
这话题的转折十分急促。阿加尔呆呆地看着凯恩，好像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又或者说他其实不敢相信。
“补给我的雌君。”凯恩又跟了一句，伸手在阿加尔眼前晃了晃。“把你的账户给我看看，嗯？”
-
当他们有婚姻关系之后，贡献点其实是可以互相流转的，虽然以往的惯例都是雌虫补给雄虫，但雄虫补给雌虫的话似乎也并没有操作上的问题。
反正他也花不完，并不介意把它补给他的新任雌君……或许作为一种放任，一种完全接受他乃至于非常看重他的象征。
才刚刚确认关系，他就做得如此自然，仿佛已经设想过好多遍一样。
-
“不……不用了。”阿加尔缩回手。
他还没有适应凯恩这样的亲昵。
“为您付出这些……是身为雌君应该做的。”他小声说着，并没有把终端打开展示给凯恩的意思。
“贡献点以后还会有的。”他抬起眼睛望着凯恩，语气诚恳。“我会好好完成任务……您的贡献点，自己留着就好。”
-
凯恩有点不太高兴。
不是因为阿加尔的话，是因为他似乎从阿加尔的态度里觉察到了一点什么。
他意识到，面对阿加尔的时候，温柔地和他讲道理似乎并不会让他更放松一点。
也许他更适合被冷着脸下命令。
“我说我要这么做。”凯恩冷下脸，眉毛微微拧起来，声音低低的。“你要拒绝你的雄主？”
“身为雌君应该做的……是拒绝你的雄主吗？”
阿加尔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对凯恩突然的冷脸有点不解，但他很快进入了那种已婚雌虫面对雄虫应有的状态。
-
也许这才是阿加尔设想过的婚姻生活。
“抱歉雄主。请不要生气。”
首先要认错，其次呢？好像应该解释。
“没有要拒绝您的安排的意思。只是担心……您的贡献点被扣了，之后不方便。我这边都没关系的。”
解释清楚了吗？阿加尔抬起眼睛看看凯恩。
凯恩面无表情地俯视他，似乎还在不高兴。
“……是我考虑不够周到，您惩罚我吧。”
-
阿加尔本身当然不希望自己被雄虫惩罚。他多少有点害怕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所以这句话他说得非常轻。
但也许是被某些社会概念规训太过了，他又觉得自己对凯恩说这种话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深想一下。
毕竟以前较劲的时候也不是没穿着机甲动过手，对凯恩而言阿加尔大概是个脾气强硬的危险的符号，很难说能不能成为一个合适的雌君。
阿加尔抿着唇。
想证明给凯恩看……想表现得像那种婚姻中能让雄虫觉得合适的雌君。
-
磨合期而已，凯恩想，阿加尔还没适应很正常。没必要太着急。
“只是主动为我考虑而已，算不上不周到。”凯恩轻轻推了一下他，硬是抓住他手腕把贡献点划给了他。
腕间终端到账声音叮的一声，阿加尔抬起头，恰好和凯恩对视。
“凯恩。”阿加尔本能叫了一声。
“嗯？”凯恩掀起眼皮看看他。
“雄主。”而阿加尔抿着嘴唇，什么都没多说，只是轻轻这么唤了一声。
-
“您想惩罚我吗？”他重复了这个问题。
被关闭的终端屏幕熄灭，雌虫垂下手。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了片刻，最终还是阿加尔主动开了口。
“惩罚？”凯恩好像笑了一下。
他抬起手，莫名其妙拨弄了一下阿加尔肩上的流苏，然后手指上移，碰了碰阿加尔颈侧。
那里有一块从身上蔓延而上的虫纹。有些雌虫的虫纹会蔓延到脸颊上，大家形状都有所不同，而阿加尔的这块虫纹较为含蓄，穿上高领衣物的时候就能完全遮住。
“反复问这么多遍，还以为你喜欢。看来也没有啊。”
-
阿加尔甚至还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凯恩在说什么。
这句话的逻辑简直九曲十八弯，从阿加尔主动提起惩罚推到他应该是喜欢被惩罚，又从阿加尔身体上某块虫纹很安静推导到阿加尔其实对惩罚没什么反应。
应该有什么反应呢，难道是说起惩罚就兴奋？凯恩想摸到一块发烫的虫纹吗？
-
……谁会喜欢惩罚呢，阿加尔想。雄虫的惩罚是可以对雌虫产生糟糕的伤害而不必有什么反应的。
但这种想法就很像对凯恩有什么指责。凯恩是个体贴的雄主，刚刚还给他转了贡献点。也许是因为新婚还感觉比较新鲜，对他的态度也称得上柔软……实在不应该被那样揣测才对。
“喜欢的话，违背了惩罚的本意吧。”阿加尔仿佛想到了什么，停了片刻才说。
-
“就算有反应……也只是因为您本身，不是因为惩罚。”
凯恩的手指还在阿加尔颈侧，阿加尔盯着他，抬起手缓缓按住，让凯恩的手掌完全紧贴着那块虫纹。
阿加尔的绿眼睛睁的很大，仿佛在面对什么让他很惊讶的事情，又或者是他全心全意投入对凯恩触碰的感知，以至于微微失神了。
-
“唔。”凯恩说。“才说两句话，这么快就有反应了。”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什么化学实验室里会出现的感慨，以至于他说完就自己笑了。
阿加尔双眼湿润，嘴唇微微抿着，虫纹在凯恩指腹下跳动着灼热的温度。
“凯恩。”他说。“雄主……这是您想要看到的吗。”
-
凯恩回头看了一眼。门是虚掩着的，不过听起来似乎没有虫找阿加尔有事，他还可以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情。
他俯下身，用自己的舌头撬开了阿加尔抿着的嘴唇。
来自精神层面的暗示和来自雄虫亲吻的信息素共同作用，那块忍不住发热的纹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阿加尔发出一声无意义的鼻音，像撒娇的小动物，也像被吻到失神，总之是非常美味的状态。
“只有我们俩的时候，也要这么乖。”凯恩欣赏片刻，总结陈词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婚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