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取名 “小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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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程书没想到周沉会拒绝。毕竟这个提议，在她看来，从各个方面都可以称得上是周全。
“为什么？”程书蹲在那仰头看他，“AA不是挺公平的？”
周沉站起身去拿那袋猫粮。撕开小口，倒入小碗。小猫立刻颠颠地跑过去，埋头苦吃，尾巴竖得高高的。
“我平时在家的时间少。”周沉指着埋头干饭的小黑团，“要是咱俩合养的话，估计喂猫，换水，铲屎，陪玩，这些活儿都会落到你身上。”
“这样还叫你跟我A钱的话，太不像话了。”
这确实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出于工作性质，程书也知道周沉不可能会有太多精力来照顾小猫。
但如果这样的话，总觉得也不太对。
“那你想怎么办？”
“我出钱，你出力吧。”周沉斩钉截铁，“不然AA的话，我钱出一半，活还你干，那我成啥了？”
程书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词。蹲在那儿半天，憋出一句：“你这话说的，那我不成保姆了？”
周沉闻言，低头看向程书。
“你可别碰瓷啊，想当保姆，我可没钱给你发工资。”
这一句插科打诨，成功让程书剜了他一眼。
“还是AA吧。要不然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周沉见实在劝不动程书，索性作罢，转而提议：“那行。不过不着急，等你发工资再说。”他站起身，“先记账上，到时候一起算。”
“那……”程书犹豫，“这算谁的猫？”
“算咱——”周沉的话戛然而止，舌尖上的“俩”字被生生吞了回去，改口道，“算601的猫。”
小猫听不懂这些。吃完粮，开始舔爪子、洗脸。
粉红色的小舌头一下一下舔着，把爪子舔得湿漉漉的，然后往脸上蹭。洗脸洗得专注，浑然不觉自己刚刚已经成了“住户”。
程书盯着那团黑乎乎的小猫咪看了半天，忽然开口：“是不是该给它取个名？”
“叫啥？”
“不知道，想想吧。”
俩人又看着小猫开始犯难。
“馒头？”程书试探性地开口，“这么小又软乎乎的，很像我小时候爱吃的那个黑面馒头。”
“你也爱吃那个？”
“甜丝丝的谁不爱吃？尤其是配上一碗热腾腾的大白粥——”程书干咳一声，“扯远了！你先说这名字怎么样。”
“太普通了吧。”周沉无情评价。
“你起一个不普通的。”
周沉沉吟片刻：“黑子。”
“……”
程书的表情一言难尽。
“怎么了？”周沉学着她刚才的语气，“黑子多形象，看一眼就知道叫它。”
“那你怎么不叫它‘小黑猫’呢，更形象。”程书槽道，“‘黑子’——你咋不叫它黑蛋儿呢。”
周沉还真认真考虑了一下：“黑蛋儿也行，形象。”
“不行！太土了！”
“那你说叫什么？”
两个人蹲在那儿，对着中间的小黑球陷入了僵局。
小猫终于啃完了脚，抬起头，黑豆似的眼睛轮流看了看他们俩，然后“喵”了一声。
程书看着它那张小黑脸上唯一清晰的两颗眼珠，忽然灵光一闪：“要不……叫煤球？”
周沉愣了一下，低头看那只团成一团的小东西。
煤球。
确实挺像的。
“煤球。”他试着叫了一声。
小猫的耳朵动了动，没理他。开始舔自己的前爪。
“它好像不喜欢。”周沉说。
“它谁都这样，”程书有理有据，“刚才叫馒头和黑子，不也都没有反应。”
周沉想想也对，这猫目前对所有人类语言一视同仁地无视。
“那就煤球？”他问。
程书点点头，低头凑近小猫，声音不自觉软下来：“煤球——小煤球——”
煤球听完这句话，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
“还挺活泼。”
“嗯，”程书的注意力全在煤球身上，没注意到周沉的目光已经从猫移到了她脸上，“刚到一个新地方，还不太熟，等熟悉了可能更疯。”
说话间，煤球转而去追自己的尾巴。
可追着追着，大概把自己转晕了，晃晃悠悠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表情茫然。
程书笑出了声。
笑声落在安静的空间里，清清脆脆的。
周沉看着她笑弯的眉眼，喉结动了动，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煤球。
程书抬头看向周沉：“对了，猫砂盆放哪儿？”
周沉想了想：“阳台吧，通风。”
“嗯。”程书点头，“那我一会儿把猫砂倒进去。”
“我去吧。”周沉站起身，“你看着它别捣乱就行。”
程书想说不用，但周沉已经往阳台走了。于是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煤球的肚皮。
煤球四只爪子蜷起来，抱着她的手指，小舌头舔了舔。指尖传来湿湿软软的触感。程书忽然觉得心口那地方，塌下去一小块儿。
她抬头想说什么，却发现周沉已经弄好猫砂，正低头看着她。
距离有点近。
程书愣了一下，话卡在喉咙里。
空气忽然变得很轻。
煤球适时地“喵”了一声，松开她的手指，翻过身爬起来，颠颠地往阳台跑。
程书收回手，垂下眼。
周沉往后退了半步，清了清嗓子：“那个，猫砂我放盆边了，一会儿你教它怎么用？”
“嗯。”程书站起身，“应该不用教，猫天生就会。”
“这么神奇？”
“嗯，大概是天性吧。”
“对了。”周沉忽然开口道，“昨天说给你修修头发。趁着现在我有空，你修不？”
“你真行啊？”
“试试呗。过了今天我就得出去干活了，就现在有空。”
“试试就试试。你有工具？”
“有。我还有一整套，全乎儿着呢。”
周沉也不废话，翻箱倒柜，取来个工具包。把电推子开机，试了两下，能用。
紧接着往厕所铺了几张摊开的大报纸，凳子往上一摆，拿出围布，弄得像模像样。
“你还真专业。”
程书走过去坐稳，周沉围布一抖，围住她整个身体，在后颈处固定，程书感受到凉意，本能一缩。
周沉站在她身后，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她头顶的发旋，和那几撮被自己剪得参差不齐的发尾。
“我真下手了？”他握着牙剪，声音从头顶上落下。
“来呗。”程书倒是无所谓。
周沉把梳齿插进她发间，另一只手捏起一缕发梢，顺着头型走向，修剪起那些参差不齐的发丝。
程书下意识缩缩脖子。
“别动。”周沉一只手按住她肩膀，掌心温热，稳稳当当把她按在原处。
“你这头发之前是用剪子剪出来的？”
“嗯。”程书点头。
“那种剪子不行。得用牙剪打薄，不然剪出来跟狗啃的似的。”周沉边修边说，“你看这儿，这么厚一撮，不修的话，底下头发长上来还是翘着。”
“你还挺懂。”
“我学东西也不赖。”
碎发继续往下落，有几根飘到她的脸上。她眨了眨眼，没等伸手，周沉的指腹已经过来了，轻轻一抹，动作自然。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剪刀细碎的咔嚓声。
程书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他。
他垂着眼，神情专注，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既希望他就这样看着，又害怕被他这样看着。
小时候，她总是希望自己是隐形人。
在老家那个不大的院子里，“被看见”往往意味着被评判、被对比。
头发长了，有人说“姑娘家也不知道收拾收拾”；头发短了，又有人说“剪这么短，像个假小子”。
而紧接着的，永远是对弟弟的夸奖。
“男孩子就是聪明”“男孩子就是比女孩省心”“男孩子将来才有出息。”
渐渐，她学会了把自己藏在“还行”“凑合”“就这样吧”的壳子里。
不冒尖，不惹眼，不给人评价的机会。
后来她上大学，去了“大城市”。那座城市里的人多得像蚂蚁，谁也不看谁。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可那场像梦魇般的“捞捕”，又将她卷进无数双眼睛的审视之下。
她一直在逃离，躲到蚌壳中，却总在下一次涨潮时，被海浪裹挟，暴晒在沙滩上。
但此刻，周沉的视线落在她头顶，她却只感到一阵安稳。
周沉修完后面又开始修两侧鬓角，他弯下腰，视线和她平齐，盯着她的侧脸和耳边的发丝。
太近了。
煤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蹲在报纸边缘，仰着脑袋看那些飘落的碎发，小爪子伸出去，想够，又缩回来。
周沉余光扫见，低声说了句：“别捣乱。”
煤球“喵”了一声，不理他，继续盯着那些碎发。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周沉往后退了半步，左右端详。
“行了。”他说。
程书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比之前短了，但短得刚刚好。
那些参差不齐的碎发被修齐整了，边缘打薄过，不再愣愣地往外翘着，而是服帖地顺着脸型走。
“怎么样？”周沉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她。
程书抬手摸了摸后颈，又侧过头看了看两边鬓角，干净利落。
“挺好看。”她实话实说。
周沉在镜子里对她笑了笑，露出一点白牙：“那是，也不看谁剪的。”
“你这手艺都能出去开店了吧。”
周沉罕见谦虚摆手：“拉倒吧。也就短发修修型还可以，稍微复杂一点的就不行了。”
剪头发的时候，发茬不可避免地落到脖子上，扎得程书发痒。
“我去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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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过头发，程书整个人顿觉清爽。她推开烧烤店的玻璃门，许苗苗第一个发现了她的变化。
“哟！”许苗苗眼睛一亮，筷子往桌上一撂，“剪头发了？”
程书不好意思地往后掖了掖发尾，手指抬到半空才想起，碎发已经被周沉修掉了。
她讪讪地放下手：“嗯，稍微修了修。”
“好看。你这小鹅蛋脸太适合这发型了。”
许苗苗夸她好看时，程书下意识又想抬手，但这次忍住了。
她不是一个喜欢改变的人。
每次换发型、换衣服，只要感觉到别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就会不自觉地想去“整理”点什么。
好像只要把自己收拾得足够妥帖，就能从那种被审视的不适中逃出来。
可什么是妥帖？
她不知道。
但此刻，这么被许苗苗大大方方地打量着，她竟没有生出一丝想要躲开的冲动。
也许是因为，今晚已经有个人，用更专注的目光看过她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程书掏出来看。
是周沉的消息：【我去跑车，明天出发。未来半个月辛苦你照顾煤球了。】
程书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出：
【好。】
程书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里走。
“苗苗，三号桌收拾了没？”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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