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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阿婆在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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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
白澈被楼下大爷大妈招呼去超市卖货，阿婆则被楼上李姨拉着去跳广场舞。
白舒于是主动包揽了收拾饭桌残局的任务，加上个死活不愿意坐在沙发前看电视休息，非要帮忙的林知秋。
戴上手套。
两人站在洗碗台前，林知秋从对方手中接过洗好的盘子，流水冲洗后再放进消毒柜——这样的家务活从前二人配合着做过很多，及至如今已好些年了。
林知秋接过盘子时不小心隔着手套碰触白舒指尖，两人俱是一愣：“为什么突然想要外出租房住？”
她为了掩饰自己异样，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问。
白舒动作停滞，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偏头看向她。
林知秋神色认真，琥珀眸子同样直视过来。
二人目光在半空相撞。
“……”
“如果能选择的话，几乎没人会愿意住在宿舍吧？”白舒心虚避开对方视线，洗碗的动作停顿几秒。
而后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咳一声，僵硬动作像生锈机器般再度运转起来，抹布擦得越来越快，语速也越来越快。
“讨厌舍友，相处不来，学校研究生扩招后又没有空宿舍让你去换的，只能外出租房。”
“你以为会是什么原因？”白舒手下动作毫无征兆地慢下来，“又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林知秋这边倒是一切如常，甚至抽空提醒了下对方：“加点热水，不然水凉了洗不干净。”
“哦哦。”白舒尴尬不已，伸手打开水龙头，第一次却拧错了方向，忙在她姐的提醒中换了热水。
“和我猜的大差不差——必定不是人际关系上的问题就是宿舍条件太差。可总不至于差到连你都受不了的地步，所以只能是前者了。”
“至于为什么要问你这个——”林知秋沉吟片刻。
“因为我想确定某人不会放弃外出租房的打算。”
“可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同意——”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知秋放好最后一个碗，接过白舒递来的围裙挂好，“能听听我的建议吗？”
白舒考虑几秒，望着她姐郑重神色，有种读书时被教导主任训话的错觉。
林知秋高出她整整一个头，身高差距摆在那儿，气势上首先就矮了人大截。她咽下口唾沫，喉咙不自然地滚动着，好容易才克制住转身逃跑的欲望。
“嗯嗯，你说。”白舒双手背在身后，胆战心惊地听对方说话。
林知秋：“你们学校今年扩招，名额不仅多了国内生源，也有国外很多留学生。宿舍是老宿舍，没翻新，住满了完全不奇怪。有相当一部分看重生活质量的人会外出租房，所以好地段和好价格的房子，早在上学期就被抢完了。”
她姐说话逻辑一向清晰:“除了没有合适的房源以外，我们再来聊聊费用问题。”
“阿姨超市每个月纯收入最多两万封顶，不好的时候几千块钱，外出租房我们一个月算三千，在A市，这已经是相对便宜的价格了。加上水电物业费，就算你有奖学金，就算你可以外出兼职，也会比从前多出很大一笔费用。”
“除此之外，通勤时间，疲劳程度，早高峰拥挤，距离和交通方式等都得考虑。”
林知秋俯身望向她：“更何况你们大学研究生日常学习任务有多重你比我更清楚。”
她神色也不知是在哄还是在劝，有理有据不容置疑，让人不知不觉间信任依靠：“白舒。”
林知秋双手轻轻搭上对方肩膀，前所未有的温柔语调：
“你完全可以信任姐姐的。”
“……”
见人依旧抿唇不答，林知秋眸中慌乱情绪一闪而过，按在白舒肩膀上的手不自觉用力，像是要努力抓住什么：
“……只需要点头，点头说声好就行了。”
“林知秋。”
可白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无奈道：“对不起。”
她向后靠了一下，挣脱开林知秋压住她的手。这姿势有助于借力撑住身体而不至于摔倒，然后她平稳呼吸继续道：
“你没有义务替我做这些的。”
林知秋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滞后几秒尚未缩回，密密麻麻的心痛就随之而来：“我们之间有必要分得那么清吗？”
她似乎扯开嘴角笑了一下，额前碎发垂下来挡住眸中情绪。
“白舒，你以前，从来不会拒绝我的。”
白舒脸色一变。
林知秋却在说完这话后缓缓直起腰身，站定在对方面前，理了理头发。
“打破习惯是一件痛苦的事，尤其是对我来说。”
她冲白舒温柔一笑，没有责备，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白舒读不懂也看不透的情绪：“不过我会学着去适应这种痛苦的。”
“好了。”
趁白舒咀嚼这话间隙，她侧身关了厨房的灯，打断那人思绪道：“我们出去吧。”
白舒在黑暗里默不作声站了会儿，随后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客厅沙发坐下。
林知秋坐姿很端正，上半身挺直双手规矩放好，安安静静地望着她。白舒当着人面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白澈解释说车被她开去和一楼小普她们吃烧烤打麻将去了。
“哎先不和你们说了，我忙着呢回头再聊哈。”
“嘟嘟——”电话忙音。
白舒一时无语，关了电话外放，和林知秋四目相对。
低头一看时间：晚上十点半。
车被她妈开走了，林知秋行李箱还在车上，虽然打车送林知秋回去也行，可是路上差不多还要耽搁一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明天是周天导师一般不会找她所以有空……
白舒在脑海里思考解决策略。
恰好这时门外密码锁响了，几秒钟后阿婆推门进来，一进门就看到她二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而林知秋还穿着来时的衣服，白舒也还没洗澡。
“怎么还不去帮你姐姐铺床？”阿婆难以理解道：“她都累一天了你这孩子怎么半点眼力见也没有！”
一小时后，白舒倚在房门口，双臂交叉放在胸前：
“睡衣穿我的可以吗？”
林知秋笑了：“不然呢？”
白舒站直身子，摇头晃脑到衣柜拿了套最宽松的睡衣裤递给她姐：“喏。”
林知秋指指睡衣裤：“你的？”她把对方从头到脚细细一扫，白舒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心想这人究竟为什么能把自己尺码记得那么清楚，“是不是有些偏大了？”
见对方不答，林知秋又指指卫生间：“所以现在我能去洗澡了吗？”
白舒：“……”
她摸摸鼻子，侧身给她姐让出一条路：“去吧。”
“沐浴露洗发膏一类的东西全给你搁浴室架子上了!”林知秋锁上门后白舒方才慢半拍地提醒道。
“毛巾用白色那条，一次性的用完丢了就行！”
白舒也不知这番嘱咐听起来像不像个爱操心的老妈子，她靠在门框上听着浴室哗哗水流声响了好一会儿，终于意识自己到正在因“林知秋洗澡”这件事而浮想联翩发呆愣神，忙低声暗骂了几句，捂着脸溜回房间了。
躺在床上。
白舒把被子蒙头一拉，躲在里面用手捶枕头发泄情绪。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几分钟后。
枕头被人一把丢开，连带着这声抱怨一起砸到了用干毛巾揉着头发进门的林知秋怀里。
白舒以为是聚会回来的她妈，被子一拉从床上站起：“妈你又乱闯我房间——”
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脚下一滑从床上摔了下去，穿着单薄睡裙尝了个结结实实的自由落体滋味，膝盖“砰”一声砸到了床角。
林知秋差点没被这变故吓死，赶忙上前扶她：“没事吧？”
白舒：“……”
她先是故作坚强地大力推开她姐想来扶她的手，然后借林知秋收手怔愣之际，飞快擦干了疼出来的眼泪。
“……没事。”
白舒觉得自己快要哭了，不止因为身体上的痛，更因为心灵上的痛！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林知秋一回来自己就变得如此倒霉呢？！
并且——
又在对方面前出丑了真想死啊啊啊啊啊啊——
白舒正兀自沉浸在丢脸的尴尬情绪里，抱着被砸疼的右腿膝盖小声呼痛，没注意到一旁林知秋的脸色越来越沉。
她收回去的手犹豫片刻，到底重新按上了白舒肩膀，右手轻轻扯住那人手腕，语气全是自责的心疼：
“抱歉，我看门开着，所以才……”
“那你也应该先问一声再进来啊！”
白舒被身心双层折磨摧残得火气挺大，不小心冲她姐怼了那么一句，完全忘了林知秋待会儿还得睡这房间，打地铺与自己共处一室的逻辑事实。
“很疼吗？”
林知秋把对方情绪激动与否当成受伤严重程度的主观判断，自动脑补出了白舒因膝盖受伤接下来几个月得这样那样的一堆场景。
然后她用力扯开对方意图遮挡膝盖的双手，望见原本白净无暇的皮肤上有一块狰狞的淤青。
“没事的，没事，你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白舒冷不丁被林知秋煞白脸色吓坏，忙开口安慰道。
“上床坐好，等我帮你上药。”林知秋冷着脸甩下这样一句，转身去客厅拿药箱。
白舒被她姐语调吓坏，不敢不从，忙小心翼翼上床坐好。她前脚调整好坐姿，林知秋后脚就拎着药箱进来了。
“其实可以再重一点的，我没那么怕疼，嘶——”白舒话刚出口就被对方抬眼一瞥吓退，闭上嘴成了只缩头乌龟。
她视角偏高，低头望去可以看到林知秋认真上药时露出的白皙额头。往下是近乎完美的精致鼻梁，再往下，是那人骨节修长的右手拿着医用棉签，视线盯住膝盖淤青，左手轻轻握住她脚踝。
白舒感觉自己的心被羽毛轻轻撩动了下。
有点痒。
“别动——”林知秋扯住人脚踝把她腿拉回来。
“很疼吗？”她也没抬头，又问了一次相同问题，手下动作越发轻柔，“疼的话我再轻点。”
白舒咬住嘴唇闷闷道：“哦。”
过了两三秒，她实在没忍住，回过头来盯着她姐湿透的肩膀：“待会儿我帮你吹头发吧。”
想了想加上句责备：“你洗完澡怎么也不先干吹头发再来？”
林知秋收拾好药箱，又把枕头拾起来放回到床上，顺势坐在了白舒身边：“因为某人先一步从床上摔了下来啊。”
她手掌放在对方头发上揉了一揉，望着白舒挫败神色安慰道：“好啦好啦，方才是谁说要帮我吹头的？”
白舒嘟囔道：“不用卫生间里的那个了，替我把客厅右边柜子第三层，新买的吹风机拿来。”
林知秋起身去拿。
吹头时，白舒被吹风机声音吵得心烦意乱，林知秋肩膀上湿透的那一小片衣物更是让她一见就烦。纠结良久，打量着林知秋头发干了，她这才关上吹风机，坐在床上不说话生闷气。
“怎么了？”林知秋道，与此同时轻轻扯了扯对方衣角。
——不理人。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和你道歉好不好？”
林知秋也不恼，因为猜到白舒生气原因反而心情很好，憋着笑柔声哄道。
“哎呀哎呀！你好烦啊！”白舒被林知秋伸来的痒痒挠打败，头埋在她姐肩窝狠狠吸了一大口那人身上味道。
好香。
林知秋整个人也很甜，洗完澡后抱着更舒服了，和晒过阳光的被子好像，真想维持这个姿势一直继续下去，可她到底没能力替自己找到合适借口。
白舒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和对方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明早我开车送你回去。”
她眸色暗下来，把枕头放回到床头位置，“下午导师找，回学校和学姐做个工作交接，就不陪你吃午饭了。”
“那你租房的事？”
“我自己会处理。”白舒笑道：“还当我是从前那个愚蠢的高中生啊？”
“……好。”林知秋见状也没再坚持，“那你找好房子记得电话我一下。”
“嗯嗯。”白舒没再看她姐，背对着林知秋躺在床上，按猜测指指衣柜大概位置，“肩膀湿了，找套新的换上吧，你自己选。”
林知秋关了门，打开衣柜挑了套睡衣穿上。
白舒睁眼望着窗帘装睡，房间里很安静，林知秋动作很小心，坐在床沿换好衣服后又贴心关了灯，眼前霎时落入一片昏暗色调。
“怎么？——”
可她还没来得及享受这难得的寂静时光，那人的手就不安分地伸了过来。
“你让我睡在这儿就该料到会有事发生。”
林知秋早猜到对方在装睡，她掀开被子整个人靠过去，白舒伸手推开她妄图挣扎。
“林知秋……”
“阿婆在呢，就在隔壁。”白舒望着她姐近在咫尺的眼睛，小声提醒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