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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陈御 宋也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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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也趴在柜门上,过往的怪事她一件没忘,柜子里锁着表哥送她的乐高,她无法拿出来再看一眼,他多害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表哥。
她依旧没有逃脱噩梦,梦里重复着她年少时所梦见的,她以为随着年岁渐长,从前的噩梦可以忘记,但冥冥中她年少的梦又一次重复,她一次又一次梦见那个叫李玄白的男人,那个与表哥别无二致的人。
她看见他倒在床上又哭又笑的喊着某个名字,而他旁边是她的尸体,莫名的一种畅快感油然而生,她从没见过这样狼狈的他,他像是失去珍爱,无能的愤怒与暴躁,无法挽回一切,如同败者。
她冷眼旁观,很清楚自己与他不会是爱情的关系,至于他爱不爱也没那么重要,只要他痛苦才最重要。
第二天醒来,宋也很困,她赶到学校开始早读,高考迫在眉睫,许莲宋安山都希望她读个好大学,自那些怪事以后,她沉闷着性子,没有朋友,也对他人若有若无的恶意无视,许莲肚子里的孩子最近胎动的厉害很是折腾她,但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却也十分明显,宋也愈发觉得自己多余。
宋也去办公室交作业,教数学的宋老师见到她进办公室,一如既往的抬头看了她几眼才低下头。
倒不是师生恋那种恶心眼神,纯粹的像是欲言又止。
办公室里,宋也定定的看着桌上班主任方潭的手机,想起梦里那个名字,有一股冲动驱使她去查阅,所以宋也说:“方老师,我能用下你手机查个东西吗?”
宋也没有手机,许莲和宋安山怕她玩手机上瘾,一直没有给她买手机,小学时为了让她养成好习惯,连电视也只允许她一天只能看2小时。
“你要查什么?”方潭问,“这有电脑。”
宋也由着冲动上头:“我想查个人,只是看一看,可能网上也没有。”
方潭沉默几秒,她35岁,算学校里思想比较年轻的老师,与学生爱打成一片,宋也的要求也不算过分,“你查吧。”她把手机递给宋也。
宋也在搜索栏输入“李玄白”三个字,如她所想,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谢谢你方老师。”她把手机递给方潭。
方潭点点头,也没看,直接放在了桌上,她叫住宋也:“你把这个练习题帮我抱过去,待会上课我讲。”
“好的,方老师。”
宋也一走,办公室里的老宋开始打趣:“老方啊,你们班这个宋也性子还是那么闷啊,受了欺负也不说,也难怪这孩子老是吃亏。”
宋也身上那股神韵,与记忆里的某个人吻合,但性格却又截然不同,老宋感慨:“我听你们班上的同学说,她高一的时候,有一次就被外校的男生堵了,听说还是告白,就拦住她不让她走了,真不该说她是懂事还是傻,受了欺负也不告诉老师家长。”
提起这个,老宋想起自己学生时代的那位与宋也的对比:“嗐,你是不知道,以前我上高中时,隔壁班那个女班长胆子才是大,她班上有个女生被外校人霸凌,她那天下午遇见那群人就‘杀’了过去,给她班主任吓坏了。”
方潭笑了下:“看来那女生打架很厉害。”
“她可不止打架厉害。”也许是宋也太过窝囊,对比之下老宋倒是有些兴致说起那位女班长,“她成绩也还行,在学校挺出名的,我记得有一次学校文艺晚会,她还违反校规染了一头金发上台表演。”
“嚯。”方潭惊诧,“那你这同校同学是还挺不服管教的类型。”
“我那会儿其实还挺羡慕她的。”35岁的老宋感慨:“她属于想做什么就会去做,不会去管他人的想法。”
方潭放下批改的作业,揉揉脖子,问老宋:“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
老宋摇头,“我那会儿在学校里根本没和她说过话,她也不知道有我这号人,所以没和她打过交道,再说我都35了,高中毕业都多少年了,记不清她具体长啥样了,只有个朦胧的感觉,说个你不信的,你们班那个怂怂的宋也神韵倒是与她很像,不过根本不是一个人,因为…”
见老宋欲言又止的模样,方潭好奇:“因为什么…”
“因为…她死了。”老宋惋惜:“听说是在她大二那年,爱而不得为情自杀的,我没想到她最后爱上同校里一个出名的公子哥,不过那公子哥挺多情,她只有被辜负的份儿。”
方潭喝水的动作停顿一秒,提起公子哥,她下意识想起大学室友的某个未婚夫,那位才真的是多情又多金,样貌家世地位都出挑,她淡定的放下茶杯:“说起公子哥,我大学有位室友的未婚夫在他们圈子才是真的出名,可惜英年早逝,不太清楚死因,不过转头想来也是,哪能让我们这种普通人知道死因啊。”
“很出名吗,我说的那位,在我上高中时就很出名了。”老宋一脸不信。
两个35岁的人莫名因为这个公子哥的名气,而有点攀比起来。
老宋平地一声雷:“李玄白,听过这个名字吗,他爸听说是李家那位,你说的那位公子哥有李玄白出名?”
“咳…咳,等…等会。”方潭一口气差点没呼吸上来,她比对:“你说那个人叫…李玄…白?”
老宋拍手,一脸他真的很出名吧的表情:“对呀,你说的那位有他出名吗?”
方潭时常感慨这个世界真小,她竖起大拇指:“真巧,我说的也是这位,他也叫李玄白,是我大学室友周颜的未婚夫。”
两个人傻眼。
“不过你说的那个女班长我可能真不知道,毕竟我不是你们高中的。”方潭补充道。
上课铃这时响,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止住话头,收拾要上课带的书本,铃声还没停,也不不管方潭听不听得见,老宋随口解答:“她叫陈御。”
陈屿?
“嗯。”方潭点了点头,没放在心上,拿起手机课本就出了办公室。
方潭习惯手机一上课就要关静音,她解锁手机,发现手机界面不是主屏幕,还是之前宋也搜索的那个界面。
搜索栏里横着拽拽的三个字,组合起来是个人名——“李玄白”。
方潭生生停住脚步,宋也搜索的是李玄白!
方潭记得大二那年,室友周颜还专门请假去参加了一场葬礼,作为前未婚妻的她,出席了未婚夫李玄白的葬礼。
一个死了十多年的人,而且与宋也交际圈子也绝对不会有重合的可能,所以宋也是怎么知道李玄白的?
是巧合吗,只是同名?
方潭走进教室,一眼望见坐在后排的宋也,她安静的坐在座位上,一双眼睛无悲无喜,这位不惹事,成绩在班上并不出色的女学生,属于方潭多带几届就会忘的干干净净的那一类人。
“先讲昨天的练习册,还是老规矩,先小组讨论,小组讨论解决不了的,待会8分钟后统一提出来。”方潭站在讲台上说。
课堂变得嘈杂。
方潭在教室走了好几圈,注意到宋也大多数时候是沉默,偶尔她提出的观点,无一例外都被同组成员否决,于是她沉默。
方潭想起高二家长会时,她与宋也父亲的沟通,宋安山对于宋也的成绩很是着急,也恨铁不成钢:“方老师,你说这孩子成绩还能起来吗,我看她回家没事的时候也不看书,就喜欢画这画那的,你说画那些有什么用啊,又不能让她考试进步,但我又不好真的打击她,真是愁死我了她。”
方潭那时安慰:“也许这是孩子的爱好,或者宣泄情绪的一种方式,毕竟高中压力大。”
宋安山不赞同:“可她画的也不好看啊,而且一放假她也不爱出门,就喜欢宅在家里,出去旅游不比画画更放松心情?她那亲妈…她那亲戚还说是我们把孩子关家里不让她出去,我真是冤的慌,我们一问她在学校过的怎样,她就说好。”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方潭又想起宋也搜索的那个名字。
李玄白。
那位多情的公子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平等的不爱任何人,周颜曾对她坦白:“他不爱我,他与我订婚,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一项任务,妻子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合作伙伴,而且他不喜欢被女人管束。”
所以才让人有征服欲,多情者败于真心,也让他体会爱而不得的滋味,让他甘愿飞蛾扑火,颠覆他过往的全部人生。
方潭想,要是她还是学生时,她是爱看这种庸俗戏码的,可她已经35岁,现实只会告诉她,浪子不会回头,会回头的浪子也只存在于小说和电视剧。
抬手看看腕表,方潭拍拍手后开口:“好了,8分钟到了,从一组开始,小组讨论也没有解决的问题提出来。”
下课后,宋也去教室外面接水,遇到同样接水泡茶的宋老师,看了她一眼后自顾自的接水。
宋也关闭水龙头,某种冲动与直觉让她追上去:“宋老师,你为什么每次都要盯着我多看一眼?”
宋鸣咂舌,连忙避嫌的后退几部,他惊讶于宋也的直接,这点倒是与陈御蛮像的,有什么就说出来,不过大多数时候宋也还是不像的,她多数时候沉默。
察觉到自己问话的不妥,宋也诚恳:“我没有恶意,宋老师,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联想起过往的梦与怪事,压的她难受,那股冲动与直觉让宋也脱口而出:“您究竟是在看我,还是在透过我想起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