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黑猫 他们好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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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是散落一地的各种竹编背篓。不难看出，他们路过的这户人家应该是靠售卖这种竹编的织物来维持生计。
只不过如今意寄城里妖孽作祟，那地面上的好多背篓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受损，想来它们的主人也是有段日子闭门不出了。
沈星望出声打断了沈如愿的胡思乱想：“应该是被风吹掉的，我们赶紧走吧。”
二哥说得对，应该是她太敏感了。沈如愿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三人刚刚转身，黄小馅却忽然抬手捂紧了后脑勺，发出一声痛呼。
“你怎么了？”沈如愿立马回头看了看被黄小馅五只手指捂紧的位置，随后又警惕地查看起四周来。
只是依旧和刚才一样，除了一地的竹篓，再无其他。
见状，沈星望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笑：“小愿，这回事了了，你还是考虑一下把这只狗送人吧。娇气事多还是小事，一惊一乍才最要不得。”
“可我不这么觉得。”这一路上黄小馅其实带给她的惊喜远比惊吓要多，更何况，狗这类动物似乎天生对气味和声音都要比人敏感，“黄小馅，刚刚是有人砸你的，对不对？”
黄小馅老实地眨了下眼：“是的主人。可我没有看到他的样子。”
“二哥，我们进去看看。”沈如愿当机立断，也不管沈星望的阻拦，径直走向了那户人家。
而今他们确实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与其像只没头苍蝇在城中乱逛，倒不如顺着某处异常去仔细查看，或许还能查到蛛丝马迹。
“小愿，我来开门。”沈星望拗不过自家小妹，干脆一个箭步冲到了沈如愿的身前，准备替其开门。
随着木门发出的吱呀一声轻响，金色的阳光瞬间铺洒进了昏暗的屋内，眼前好一阵子只有无数的飞尘在空中乱舞。
沈如愿被呛到一连咳了好几声，这才慢慢适应了屋内的光线。
这是一间十分朴素的屋子，甚至说穷困潦倒，了无生机也不为过。桌上的碗是破损的，里面连一滴水都没有，榻上的被褥早已开线泛白，就连窗纸竟然都在日复一日的风吹日晒下被剥落了大半。
无情的风进入这里就像是穿过了四通八达的巷子，长驱直入，似乎毫无阻碍可言。
但要说最吸引人注意的，还得是互相抱着缩在墙角，一动不动的姐弟二人。若不是姐弟两个人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已经死去多时。
“刚刚是你们吗？”沈如愿凑近了去瞧，这才看到两人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上布满着干皱的死皮。
沈如愿的这句问话是多余的，姐弟二人甚至连眼睫颤动这种微妙的反应都未能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瞧这样子别说是几日未曾进食，恐怕连水都许久未曾喝过一口了。这便是困在城里数以百计的百姓，大家如今的模样吗？
沈如愿说不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想着尽力能帮一分也是好的。于是当即默念咒语，伸出的剑指指腹上悄然聚集起了一簇宛如灵蛇般灵活的水流。
“小愿，当心有诈。”沈星望到底是比沈如愿多吃了几年米饭，见多识广一些，心也被捶打地坚硬了许多。
他有些恶意却又合理的猜测，这也许是妖物施展的幻术，只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他们。
“二哥，我们就信这一次，好吗？”沈如愿看向沈星望的目光澄澈，可那里又分明盛着一丝复杂难懂的神情。
小愿出去这一趟，当真是变了很多。她还是骨子里那个被娇宠长大的千金小姐，可以享受着父兄们的宠爱然后肆无忌惮地任性下去。她甚至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心地善良，只是如今的她有了许多自己的主意，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听哥哥们话的小妹了。
主见大了许多，又有了与之想法相匹配的实力，或许是好事一件。
沈星望渐渐松开了紧箍着沈如愿手腕的手，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水流源源不断地从沈如愿的指间溢出，拂过姐弟二人的唇瓣，将干涸的缝隙一一濡湿。
“幸好来得不算晚，还有得救。”通过灵力的传输，沈如愿能感受到姐弟二人的心脏重又鲜活地跳动起来。
极轻的一声猫叫声忽然响起，黄小馅下意识地将沈如愿挡在身后，冲着不知从哪里窜来的黑猫咬紧了后槽牙。
“喵呜！”黑猫歪了歪头，两颗黑漆漆圆溜溜的大眼珠在那张黑脸上实在难以分辨。只见它一张嘴，一只老鼠径直从它嘴里滚落在了地上。
“咦！死老鼠，快拿开！”只一眼，沈星望的鸡皮疙瘩就瞬间起了满身，他很是嫌弃地想伸脚把那只死老鼠一脚踹远，可到底是心中的害怕胜过嫌弃，那只伸出来的脚最终只是尴尬地停在了半空当中。
“这是，食物？”黄小馅也跟着黑猫歪头的角度诡异地歪了下脖子。
那呆滞的神情，那神神道道的话语，这货恐怕不知道他现在比这个坐在地上的黑猫还要恐怖百倍千倍！
“我真是，忍……”沈星望从小就怕猫，尤其是黑猫这种看上去就十分邪恶的家伙，就说话的功夫，他已经浑身颤栗起来，“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黄小馅还在费力地和这只不速之客交流。他能感受到黑猫是一片好心，是在给这屋里的两人送吃的，只是它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它抓的老鼠那两个人都不喜欢。
于是它只好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送不同花色、大小、种类的老鼠来。可他们的嘴就是不肯张开，黑猫逐渐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却又无可奈何。
直到今天，转机出现了。
“你是说，外面的竹篓是你……”一句问话没能问完，黄小馅的脖子猛地被沈星望掐紧了，“咳咳，二，二哥……”
“别叫我二哥，你快把这只黑猫赶走！”沈星望是真的很害怕，本来温热的手指现在也是冰冷如铁，一触生寒。
“二哥，别闹了。”沈如愿施法完成，根本顾不得查看姐弟二人的情况，便又来急忙拉开被吓破了胆的沈星望。
沈星望这会子立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双手虽是被沈如愿强架着从黄小馅的脖子上移开了，可是垂落在身体两侧却是抖落个不停。
“小妹，你快把这只黑猫赶走啊！”沈星望抬眼，眼眶里都是红彤彤的一片。
沈如愿那里见过这样的二哥。她只是听说二哥从小就怕猫，尤其是黑猫，甚至小时候还因为某个弟子豢养的小猫无意跑到他的院里而吓得整夜哭闹。
再后来，听说爹爹和娘亲下了府中不许养猫的禁令。不过那都是她出生之前的事情了。
没曾想，二哥竟然能怕到这个份上。
沈如愿抬手替沈星望一下一下拍着后背：“好好好，二哥不怕。那个，要不然你先站到我后面去？我看黄小馅这样子，好像能听懂猫话。”
动物之间应该有它们独特的一套交流方式。而黄小馅现在又有了人形，直接可以作为她和黑猫联系的中间人。
沈星望大抵也是觉得自己方才的样子丢尽了颜面，这会虽是胆怯，但也只是依言点了点头，一点一点挪到了不能再偏僻的角落里去。
“黄小馅，你问问这只黑猫，引我们过来是有什么消息要说吗？”
“好的，主人。”太好了，跟了主人这么久，韩公子和大哥二哥都那么厉害，衬托得他跟个废物一样，但现在不一样了，他黄小馅终于可以帮到主人了。
黄小馅幻化出自己一双毛茸茸的耳朵，和眼前这个语言相似却又不太畅通的黑猫一来一回地交流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猫停止了在沈如愿耳朵里听来毫无意义的喵喵叫，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向了墙角处的姐弟。
“哼，我就知道这黑猫肯定会去找他们！幸好我躲在了别的墙角。”沈星望很是心有余悸地拍打着胸口。
二哥这样子，还真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孩。不知怎地，沈如愿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怎么觉得……只能说，但愿为祸意寄城的不是只猫妖吧。
沈如愿犹豫半晌，这才抬眼看向黄小馅：“刚刚那只黑猫有说什么吗？”
“是它把竹篓掀翻的，想让我们进来救救他们。”黄小馅回身指了指姐弟，“它还说，在这里捣鬼的是只猫妖，猫妖平时就躲在城东的月老庙里。”
“又是月老庙。”沈如愿下意识地伸手探向了袖口。袖口里的红果子依旧保持着温热的温度，足以证明她施加在其上的灵力未散。
可为什么偏偏是月老庙呢？为祸的恶妖藏在那里，可以暂时制衡其妖力的果子也出自那里。月老庙里的谜团还真是越来越多，沈如愿一度有种错觉，他们好像不是在离真相越来越近。
但不管怎样，好歹是知晓恶妖的下落了。娘亲，也一定被困在那里。
沈如愿当即掐了个指诀，把这里得来的消息传音给了沈清砚：“二哥，我们现在就出……”
“他，他刚刚说月老庙里的是什么妖？”沈星望双手抱头，缩在墙角又眼泪汪汪的样子看着实在令人心疼。
尽管很不忍，但躲避可不是办法，沈如愿不假思索地照实说了：“是猫妖。二哥，你要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没有听错，是猫妖。”
“行吧。”沈星望掐紧了虎口，深吸一口气方才壮着胆子走向了沈如愿，“只要能救娘，我沈星望明知庙有猫，偏向猫庙行。”
“好。”沈如愿对沈星望拱了拱手，“我从前还真是小看二哥你了，没想到你可以克服这么大……”
“喵？”黑猫不知什么时候迈着优雅的猫步踱步到了沈如愿的身后，粗短又毛茸茸的前爪正一下下地轻踩着沈如愿的裙角。
“啊！”沈星望当即弹到了一边，躲在了他最看不顺眼的黄小馅身后，“它它它，它要做什么？”
黄小馅看到了沈如愿眼中同样的疑惑，于是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它说，它要跟我们一起去月老庙。”
“额！”一口气没倒上来，沈星望原地向后摔去。
“二哥，你没事吧？”黄小馅很有眼色地扶稳了沈星望的胳膊。
老实如黄小馅，丝毫不懂得察言观色：“它还说，猫妖是它的同辈不会伤害它，关键时刻它可以帮到我们。只不过，猫妖非常熟悉城中活物的气息，所以需要我们抱它进去。”
“你，你可不要蹬鼻子上脸的啊，我可警告你！”沈星望当即瞪起了大眼睛，这一瞬间，什么害怕胆怯似乎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喵喵喵！”
“它又在说什么？”沈星望快崩溃了。
黄小馅挠了挠鼻头，即便再迟钝，他也觉得接下来的话好像说出来怪得罪人的。
“你看我干什么！你快说啊！”
架不住沈星望一再催促，黄小馅只好开口：“它说它是一只小公猫，心有所属，不能让主人抱它。还说，不喜欢我身上的狗味，所以……”
一瞬间，六只眼睛全都齐刷刷地对准了一脸惨相的沈星望。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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