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御妖，怎么被妖盯上了？》岳上飞天镜

17、秘辛 真假如何，

　　“好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可不许反悔！”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要知道能有一只心甘情愿认主的转生，那简直是多少御妖师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主人……”黄小馅有些哀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哦，对啊，怎么忘了自己还有一只小土狗了呢？沈如愿刻意板着个脸转身，装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你知道的，我的狗呢，只有你一个。但你总不能妨碍我去收服其他小妖吧？”

　　黄小馅紧皱的眉头似乎因这话有所松动，但眼角眉梢以及下撇的嘴角，无一不在告诉沈如愿他真的是一个特别容易不安和黏人的小狗。

　　或许，被主人抛弃过一次，是会这样的。

　　“黄小馅是吧？”沈如愿还没说什么，沈星望却已经把右手重重地拍在了黄小馅的肩膀上，“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沈家是干什么的？”

　　“知，知道。”黄小馅垂下了眼帘，耳朵也跟着耷拉下去，变得软趴趴的。

　　破旧的寺庙中只有窗户缝隙透进来的些许天光，那些细碎的光斑正打在黄小馅的眼睫下方，衬得他莫名有几分可怜巴巴的：“主，主人是御妖师，我明白的。”

　　“既然明白，还敢妄图阻挠？”压在黄小馅肩膀上的那只手不禁加重了力道。不知何故，这长得人模狗样的黄小馅，他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真想一巴掌把人碾碎。

　　或许是沈星望眼中的煞气过重了，沈如愿及时出声打断：“二哥，他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你犯得着和只刚化形没多久的狗计较吗？”

　　“阿愿说得对。”沈清砚应是受了很重的伤，往前走的这几步有气无力，仅仅是说句话的功夫，额头上的冷汗便已经汇聚成滴往下淌了起来，“黄小馅只是一只狗，不通人情世故，只知道率性而为，我们犯不着和他一般见识。”
　　黄小馅挠了挠烧红的耳骨，感谢似的点了下头，尽管他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为什么大哥明明是在帮他说话，可他心里听了却这么怪异呢？不过这都是小事，真正天塌了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主人要有别的小狗，不，是别的小妖了。

　　黄小馅不得不第一次正眼打量起了眼前的转生，她长得可真好看啊，明眸皓齿的，无论是说话还是动作一看就是很有教养的那类。不像他，从出生之日起就跟着佟老头天天风里来雨里去，什么教养和人情世故全部是空洞缥缈的东西。

　　他只晓得该怎么在主人需要他的时候奋勇上前，也只懂得该怎么保护主人，做好一只狗应该做的。

　　和转生比起来，他简直哪里都不够看的啊。

　　偏巧也是这个时候，沈如愿特意绕开沈星望，伸长了胳膊，在他的脑袋顶上轻轻摸了摸：“先说说，需要我怎么做？”

　　黄小馅顺着沈如愿的视线望去，主人说这话时一直都在看着转生，可是手上轻柔的力道又分明是在安抚他。

　　这样心思细腻又待他极好的主人，是他从前在佟老头身上从不会感受到的。那个时候的他即便面对危险时表现得英勇无畏，身上受了形容可怖的重伤，佟老头多半也只会赏他一些比平时要份量多些的吃食。

　　若是佟老头自己也过着风餐露宿的日子便也罢了，可身为除妖师的佟厉分明在除妖过后受到了好多乡绅富豪的优待。他金银玉器收到手软，大鱼大肉吃个没完，留给黄小馅的却只有一些窝窝头。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或许往事是不能追忆的，想到前主人的种种，再看看现主人的行为举止，黄小馅内心的不安和隐隐的委屈瞬间决堤。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当着众人的面抽抽搭搭地小声抽泣起来。

　　“干什么？安静点！”沈如愿搭在黄小馅头上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此时干脆趁着这个姿势直接在黄小馅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掌。

　　力道不大，但震慑作用是绝对起到了的。几乎是巴掌刚落下去的时候，黄小馅就止住了哭声。

　　对于此狗的娇气表现，沈清砚和沈星望兄弟俩都是看不过眼的。要不是摆在他们面前棘手的事件实在太多太多，他们说什么也要替自家小妹把这家伙教训一通才是。

　　眼见着因黄小馅而起的小小风波得以被抚平，转生这才叹了口气：“那恶妖盘踞此地，常勒令百姓献出家中已过及笄之年的少女，意寄城的百姓苦不堪言，只好挨家挨户轮流抽签决定，如此竟也勉强维系下去。”

　　“可是意寄城离着穹涯这么近，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到穹涯求救？”沈星望满腹疑问，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其中到底出了怎样的事情。

　　“没错。就算是对沈氏有所顾虑，可九州之内的御妖世家多如牛毛，但凡意寄城中有人求助，各大世家也不会坐视不管。”事实上，更多的疑惑沈清砚还没有问出口。

　　比如，御妖世家常有弟子们下山历练或搜寻妖物，各大世家也常会互通一些消息，组织各派弟子比试切磋……凡此种种实在不胜枚举，但就是单这意寄城的事情，竟然没有一个人知晓的？这就委实古怪了。

　　这转生的言辞恳切，内心焦灼都不似装出来的，可她说的话又是如此的疑点重重。沈如愿打心眼里是想相信的，可她又实在说服不了自己信这么一长串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考究的话语。

　　因着内心迟迟拿不定主意，脸上的表情也就跟着难看了许多。

　　转生被一脸严肃的几人吓到了，情急之下，竟赶忙上前攥紧了沈如愿的手腕：“沈姑娘，我求求您，我真的没有说谎，这里面的更多内情我实在不知……”

　　沈清砚冷冷地扫了眼转生攥着沈如愿手腕的十指：“手！”

　　沈如愿有些纳罕地看了眼自家大哥。不得不说，最俊俏的人一旦冷起脸来也是最可怕的。印象里，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见，怪吓人的：“大哥你别……”

　　沈清砚勉强弯了弯唇角，算是附和了沈如愿那些没说出口的请求，这才把目光再次转向转生：“把你知道的都先说完，至于真假如何，我们自会判断。”

　　——

　　“我们……黄小馅跟着阿愿，剩下的两两一组，若是找到线索就用传音印告知对方。若是什么都没找到，半个时辰后在此集合。”破庙外，沈清砚一脸严肃地对接下来的事宜做出安排，“没有意见的话就尽快行动吧。”

　　按照大哥所说，他和爹爹沈陵在得知御妖塔破和娘亲方念出事后便已兵分了两路。

　　沈陵作为沈家家主，自然肩上背负的担子更重，因而沈陵带走了沈家将近半数的弟子。其余弟子则要看管着沈家，以免被逃窜的众妖怀恨在心进而发动突袭。

　　沈清砚行为有度，遇事沉着冷静，是最适合找到方念并将其带回的人选。至于沈如愿和沈星望，沈陵一早便做出了指示，在爹爹这位年近半百的老江湖的预想中，他们兄妹三人一定是会不遗余力找回方念的。

　　只是沈陵千算万算，独独没有算到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的意寄城里会潜藏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辛。

　　事情发展到此时此刻，沈如愿已经完全有理由相信，附身到方念身上的妖来至此地绝不是什么巧合。

　　“大哥，我和二哥一起。”沈如愿的余光打量了眼韩矜言，语气忽然微妙了几分，“韩公子就靠你了。”

　　这是他们兄妹之间多年养成的默契，沈如愿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韩矜言却陡然机灵了起来，当即愤愤不平地撸了撸袖子：“什么叫就靠他了？沈如愿，你对我到底是有什么不满！”

　　“韩矜言，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沈如愿重重地叹了口气，毫不留情地回眸瞪着韩矜言，“你知道现在形势有多严峻，希望你能服从大多数人的决定。”

　　少数服从多数？听上去还是个不错的主意。

　　韩矜言的目光扫过面前几人，一，二，三……好嘛，都是姓沈的，唯一的外姓，还是个没脑子的舔狗：“……行！就这么定了！”

　　沈如愿一手牵起黄小馅，一手拍了拍沈星望：“大哥，我们先去东边，若有什么异动，随时联系。”

　　转过身的瞬间，沈如愿鼓起腮帮子，长长地松了口气。能甩开碎嘴又性子别扭的韩矜言，她身上不知能轻松多少。有沉稳如山的大哥在，想必韩矜言也不会影响到大哥什么。

　　“主人，你的果子。”黄小馅轻轻拽了拽沈如愿的袖角，狗狗祟祟地打量了下四下，轻声说道，“出发前，转生让我们擦一下果子来着。”

　　“哦对，我差点忘了。”沈如愿脚步不停，大拇指指腹却在袖中擦了下红果子的表面。微弱的光亮立即在袖口中忽闪了一下，继而被沈如愿的五指一拢，光亮马上黯淡下去。

　　“小愿，你这狗的眼睛可够尖的啊。”沈星望啧啧称奇，“都说狗鼻子最灵，看来以后还得把狗眼睛也加上。”

　　“二哥，你也时时观察一下，不然我们的气息泄露可就麻烦了。”沈如愿意有所指地用目光隔空看了看沈星望的腰带。

　　不知名的红果子是转生所赠。

　　据其所言，这果子是恶妖来至意寄城后，城中那座出过事的月老庙里一棵枯树上结出的，数量不多却终年不腐。经她几次观察，发现这果子可暂时遮蔽活人身上的气味，即便是在城中行走，那恶妖一时间也难以察觉。

　　独独有一点不好，对于毫无灵力的凡人而言，果子只能用一次，至多坚持一盏茶的功夫。但若是有一定修为的人，便可看穿果子的表象，在每一次光亮消失后通过向其内注入灵力而再次激发果子的效力。

　　只是到底是稀罕物，即便是在修士的手里，它的极限也只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要救出被困于此间的方念，打倒附身在方念身上的和在城里兴风作浪的两只妖物，实在难如登天。

　　“小愿，别怕。”沈星望温热的掌心不知什么时候覆上了沈如愿冰凉的手背，“我们兄妹几个只要在一起，从来都是顺顺利利的。”

　　像是故意要和沈星望作对，就在他这话话音刚落的时候，三人身后猛地传来一声重物坠地般的巨响。

　　“谁！”沈如愿身上的寒毛瞬间全立了起来，她咬紧了下唇，一寸寸地把头扭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