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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选择 努力的安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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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荞拿到协议之后,就尝试着联系方州。但是打过去的10个电话,有8个都无人接听。
安荞又联系赵东,赵东在那边支支吾吾说不知道,安荞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方州故意躲着自己。
安荞无奈又有些委屈,让赵东转告,“如果他真的想离婚的话,就让他亲自过来谈,不要人都见不到,就说结婚就结婚,说离婚就离婚。”
话已经转到了,但是安荞依旧没有等到方州。
她的工作越来越忙,公司甚至又买了一处加工厂,便且得到了新的投资,投资人是温知行。
一开始安荞并不知道真正的投资方是温知行,在看到温知行的时候,安荞十分的惊讶。
据她了解,温知行所涉及的产业可并不包括美妆这一行业。
温知行给出的解释也十分的合理,“就是因为不涉及,所以想要开辟新的领域。”
只是以温知行的投资体量,他可以投资知名度更广、国民度更广的品牌,而不是她这一个新兴的没有任何知名度的小品牌。”
安荞当然知道温知行的心思,只是她一开始以为只要她将实情告诉温知行,温知行应该会对她敬而远之。
她更没有想到温知行会对她进行第二次表白。
那天晚上,温知行帮安荞处理完最后一个项目的收尾工作,两人一起走出公司大楼。
夜色很浓,晚风带着一丝凉意,路边的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停车场门口,温知行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安荞。
安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要开口问怎么了,温知行就先说话了。
“安荞,”他的语气很郑重,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安荞愣住,脚步停下来,抬起头对上温知行深邃的眸子,安荞张了张嘴,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她猜测温知行对她还有情,但是她不确定,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是那样一个骗子。
温知行看着她犹豫的样子,以为她还在惦记着容朗,心里微微有些酸涩,却还是耐心地补充道:“我知道,你可能还在犹豫容朗的事情,我不想逼你,但我想告诉你,容朗马上就要结婚了,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两家已经定好了日子。”
“什么?”安荞懵了,眼里的意外更甚。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心里没有丝毫伤心,反而有一种释然。
是啊,她回国之后,容朗就一直很忙,要么在国外出差,要么在国内处理家族事务,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连好好说句话的机会都很少。
“我不是因为容朗。”安荞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自嘲,长叹一口气才说道:“温知行,你别傻了,我不是什么好女人。我顶替别人的名额上大学,一开始接近你也是有目的,我身上有太多的污点,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温知行看着她眼底的自卑和不安,往前走了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暖,驱散了安荞指尖的凉意,语气坚定又温柔:“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我知道你以前做过什么,也知道你心里的愧疚和不安,但那些都过去了。我在意的,是现在的你,是那个努力工作、心疼优优、哪怕身处困境也不轻易放弃的安荞。”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人生再世只有短短几十年,遇到让自己心动,想要相伴余生的人很难,我不想放弃。”
她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低声说:“知行,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给你答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好不好?”
安荞惊讶,又有些惶恐,或者说不安,她没有立刻答应温知行,此时此刻,她来到海城的目的已经与三年前的自己发生了本质的变化。
她想哭,却又笑了出来。
温知行是他最初的目的,如今目的达成,只是她已经不是之前的安荞了。
除了温知行,容朗依旧也时常出现在她面前,依旧是衣服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根本不在乎安荞说的分手。
“你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吗?这样不好吧?”某个下午,安荞又接到容朗下午一起吃晚餐的邀约,直接拒绝说道。
容朗低低的笑声,语气里没什么波澜:“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嗯,温知行告诉我的。”安荞的声音很平静,“容朗,祝你新婚快乐,以后……各自安好吧。”
说完,安荞就挂断了电话。
她不再是依靠附庸想要在这里安家的人。她变成了最初的安禾,要依靠自己的努力在这里有一个房子。
安荞以为自己和容朗的关系会到此为止,没想到没过几天,在一个特殊的日子里,忽然又接到了容朗的电话,“安荞,我在你家楼下。”
安荞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夜色深沉,容朗的车就停在楼下,他靠在车旁,身上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
安荞心里一惊,匆匆换了衣服下楼,今天是容朗的结婚的日子,她上午的时候以朋友的名义送去了礼金,人并没有到场。
只是她没有想到容朗大晚上的会过来找她,“容朗,你疯了吗?今天是你的新婚之夜!你不在家陪你新婚妻子,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容朗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迷离,显然喝了不少酒,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落寞:“我不喜欢家里,也不喜欢她,想来找你,就来了。”
“你胡闹什么!”安荞又气又急,推了他一把,“快回去!新婚之夜不在家,传出去像什么话?对你,对她,都不好!”
可容朗却纹丝不动,反而弯腰,直接坐在了路边的石子上:“我不回去,回去也没意思。”
安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无奈。
她知道容朗向来随心所欲,可也没想到,他会荒唐到在新婚之夜跑到自己楼下。
僵持了半天,安荞也没推动他,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大晚上坐在外面,只能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陪着。
过了许久,容朗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我从小就很叛逆,你应该看出来了吧?”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自嘲,“其实我不是我爸唯一的孩子,他后面还有弟弟妹妹,我妈那边,也有同父异母的弟妹。”
安荞愣住了,她从来不知道这些,一直以为容朗是家里的独子,从小锦衣玉食,无忧无虑。
“我爸妈是联姻,没有一点感情,结婚后,两个人各玩各的,互相在外面乱搞。”容朗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小时候就知道这些,看着他们天天冷战、吵架,甚至当着我的面互相指责,我就觉得恶心。”
这句话,容朗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安荞心上,“我活得一点都不开心,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也自杀过一次。”
安荞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震惊,她从来没想过,像容朗这样看起来没心没肺、万事不愁的人,竟然有过这样黑暗的过往。
“大概是我自杀吓住他们了吧,我爸和我妈那边的人,终于不再针锋相对,办了离婚手续。”
容朗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之后我就像个多余的人,一会在我爸家,一会在我妈家。他们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可不管在谁家,我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因为我比他们所有的孩子都优秀,也是他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孩子。”
安荞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心里五味杂陈。
她一直觉得容朗随心所欲,活得潇洒自在,却没想到,他也有自己的无可奈何,有自己藏在心底的伤痛。
“他们对我没别的要求,就一件事——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撑起场面。”
容朗拿起脚边的啤酒罐,喝了一口,“其他的,不管我怎么胡作非为,他们都不管,也懒得管。”
那天晚上,安荞陪着这个刚新婚的新郎官,在小区楼下的路边摊,一瓶接一瓶地喝酒,从深夜聊到凌晨三点。
容朗说了很多很多,大多是他藏在心底从未对人说过的委屈和不甘,安荞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陪他喝一口,偶尔安慰他两句。
最后,容朗喝得酩酊大醉,站都站不稳。
安荞没办法,只能扶着他,一步步回到自己的家里。
第二天一早,安荞还没睡醒,就被沙发上传来的手机铃声吵醒。
容朗迷迷糊糊地醒来,随手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的温知行,显然也没想到会是容朗接的电话,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和疑惑:“容朗?你怎么会拿着安荞的手机?”
容朗这才彻底清醒了几分,意识到自己还在安荞家里,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也是一愣。
两个男人,一个在安荞的家里,一个在电话那头,都陷入了沉默,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尴尬。
安荞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他:“醒了就赶紧回去吧,你新婚妻子那边,还有你爸那边,别再闹出事来。”
容朗接过水,却没喝,反而往沙发上一瘫,耍赖似的晃了晃脑袋:“不回去,回去也没意思。反正我和她早就说好了,结婚就是走个过场,互不干涉各自的自由,她不管我去哪,我也不管她做什么。”
“那也不行。”安荞皱着眉,语气坚决,“再怎么说,今天也是你新婚第二天,总不能一直待在我这里,传出去对你和你家族的名声都不好。”
容朗却毫不在意,甚至凑上前,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痞气:“名声算什么?我在意的是你。安荞,要不我搬过来住吧,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也孤单,我陪着你,还能一起看管公司的事,多好。”
安荞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靠近,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我们之间早就说清楚了,各自安好好,你不能住在这里。”
容朗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没放弃,又往前凑了凑,伸手想去碰安荞的脸,还想亲她:“安荞,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就一次,好不好?”
安荞猛地偏头躲开,伸手推开他的肩膀,语气冷了几分:“容朗,你别过分!我们现在只是公司合伙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再这样了。”
见安荞是真的生气了,容朗也不敢再胡闹,悻悻地收回手,撇了撇嘴,却还是不肯走。
两人僵持了许久,直到容朗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爸”,他才不情不愿地接起。
电话那头,容朗父亲的语气格外严厉,斥责他新婚之夜乱跑,让他立刻回家。
容朗不敢违抗,挂了电话后,看了安荞一眼,嘟囔着“我还会再来的”,才磨磨蹭蹭地起身,离开了安荞的家。
自那以后,公司的生意越来越顺,之前落下的单子全都补了回来,还新增了好几个大客户,安荞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手里也渐渐有了积蓄。
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却过得格外充实。
温知行看她辛苦,常常会过来帮忙,有时候要去外地谈事,就把温优优送到安荞这里。
温优优乖巧又懂事,从不吵闹,安荞忙工作的时候,她就自己写作业、玩玩具,偶尔还会给安荞递水、捶背,两人相处得非常愉快。
有一次,安荞忙完工作,陪温优优画画,小姑娘突然抬起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问:“安荞阿姨,你什么时候才能当我的妈妈呀?我好想让你当我的妈妈,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安荞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看着温优优期盼的眼神,心里一软,却又有些为难,只能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悠悠乖,给阿姨一点时间,阿姨好好想想,好不好?”
温优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抱着安荞的胳膊,蹭了蹭。
而容朗,也时不时地来找安荞,有时候是去公司找她谈工作,有时候是直接跑到她家里,想方设法地黏着她。
他还是时不时地提出来,想要住在安荞那里,每次都被安荞毫不犹豫地拒绝;有时候趁安荞不注意,想凑过去亲她,也都被安荞躲开,次数多了,安荞也渐渐没了耐心,有时候会直接把他赶出去。
安荞手里攒了一些钱,虽然距离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还有一些差距,但也足够她改善生活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凡事都精打细算,偶尔会给自己买一个喜欢的包包,买几件好看的衣服,犒劳辛苦的自己。
每次收到新礼物,她都会对着镜子笑一笑,眼里满足,这是她靠自己的努力,挣来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