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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你到底有没有心 与方州的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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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荞刚发完信息,方州的电话也恰好挂断,顺道又牵起安荞的手。
安荞瑟缩了一下,没挣脱,紧蹙着眉,强压下心底的恐惧,跟着他走了进去。
电梯一路升至十楼,门开后,眼前是两间相邻的屋子。
方州摸出钥匙,打开了其中一扇门。
到了门口,安荞的心跳依旧绷得紧紧的,看着方州推门走进去,她却站在原地,没再挪动。
方州拉开门见她杵在外面,折身走回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看清她眼底藏不住的惊恐,他低嗤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怎么?不敢?怕我吃了你?”
安荞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纵使自知有愧,也不想就这么任他拿捏
她强作镇定,冷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方州挑眉:“你确定要站在门口说?”
安荞心里暗道,站在门口总比进去强。可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方州突然攥住她的手腕,直接将人拽进了屋。
“砰”的一声,房门重重关上。
巨大的声响让安荞心尖猛地一颤,她下意识贴紧门板,满眼惊恐地望着方州。
眼前的他,比两年前黑了些,身形却更显挺拔结实,浑身上下再也寻不到半分昔日的温柔,反倒像一柄出鞘的寒剑,锋芒凛冽。
仅仅一个眼神扫来,便让安荞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方州关上门,根本没理会安荞的挣扎,直接将她拽到客厅的沙发上按坐下来。
安荞还想挣开跑掉,可方州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来,沉声道“坐下别动”,便让她的动作硬生生僵住。
他转身从抽屉里抽了根消毒棉签,回身用手臂扣住她的手腕制住人,语气不容置喙:“别动。”
安荞盯着他手里的棉签,挣扎的力道才稍稍松了些,就见方州俯身抬起她的脚,弯腰将她的高跟鞋褪了下来。鞋跟磨过的脚踝处通红破皮,嫩粉色露在外。
冰凉的棉签蘸了消毒水,刚擦上破皮的地方,尖锐的痛感便让安荞忍不住嘶了一声。
方州听见这声轻哼,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再动时,指尖的力道竟放得轻柔了许多。
他眉眼低垂着专注处理伤口,额角那道浅浅的疤痕露了出来,安荞的目光凝在那道疤上,记忆忽然飘回了小时候,她清楚地记得,这道疤,是因她而起。
那时候的安荞还在上中学,因为生得好看,在学校里总惹得不少男生围着转,她也贪恋这种众星捧月的滋味。
靠着这些偏爱,基本上没有花钱吃饭的时候。
她当初结识方州,也是因为他会给她零花钱,买各种她爱吃的东西。
那时候方州已经辍了学,整日在外奔波,安荞从没过问他在做什么,于她而言,方州不过是众多对她好的男生里,出手最大方的一个。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方州撞见安荞和别的男生走在一起,笑得眉眼弯弯时,素来温和的方州彻底疯了,当场将那个男生打得半死。
安荞被那副场面吓得魂飞魄散,当下就绝对以后要远离方州,后来方州被拘留了。
只是没过几天,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方州竟很快就出来了。
他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安荞,可那时她的身边,又换了另一个身影。
安荞到现在都忘不了,那天刚从拘管所出来的方州,站在她面前时的眼神,冰冷、狠戾,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
而此刻眼前的方州,垂着眼的模样虽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可那周身散出来的戾气,却比当年还要浓重。
而这一次,她做的事,比年少时的虚荣背叛,要可恶得多。
那一次,安荞以为方州会冲她发火,或是撂下几句狠戾的威胁,可他只是望着她,眼底湿漉漉的,泛红的眸子哑着声求:“安荞,你别去找别的男生好不好?你缺钱,我把所有钱都给你,给你买好吃的,买漂亮裙子,别找别人,好不好?”
安荞当时整个人都愣了,鬼使神差地,竟对着那双眼睛点了头。
后来,方州高调宣布了她是他的女朋友。他不光变着法给她买各种吃食,还主动包揽了她所有家教课的费用。
安荞要去大城市读大学,这小城里的天地,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但是小城的教育资源有限,为了能够考上大学,安荞只能怪报一对一的辅导班。
只是两人终究没在一起太久,方州总是很忙,安荞也只在缺钱的时候才会找他,其余时候,连面都难得见上一次。
于她而言,找方州,从来都只为钱。
方州身边的兄弟都劝他,说他摆明了是被这姑娘骗了,可方州不信,仿佛只要看见她的脸,便甘愿原谅她所有的过错。
思绪回笼时,脚踝上的破皮已经被厚厚的碘伏敷住,方州不知从哪翻出一张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了伤口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棉签和碘伏收拾妥当。
安荞这才抬眼打量起这间屋子。
房子不大,是两室一厅的格局,里面的陈设简单,有的家具上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是没有人经常住。
安荞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正怔着,方州已经收拾好医疗箱,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
安荞满是戒备,此刻她最想弄明白的,不是方州的用意,而是他究竟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要知道,在那个小城里,她从来都不叫安荞,她叫安禾。
而安荞这个名字,是她花三十万买断名额,顶替的安荞上学的。
海城大学是全国闻名的重点大学,她拼尽全力,分数也够不上录取线,最后只能用那样的法子,顶着别人的名字,踏进了这座她梦寐以求的城市。
她的学籍是买的,她的一切都是别人的,包括她的名字。
这是安荞心底最隐秘的事,除了她和那个女孩,再无第三人知晓。
那个名叫安荞的女孩在高考之后,家里出现了变故,为了救家里人,答应了这场交易,于她而言,三十万换一所本科,已是稳赚,便和安荞悄悄换了大学、换了身份,就这般瞒天过海,骗过了所有人。
而那三十万是方州给她的。
可安荞前阵子给那女孩打过电话,对方明确说从没见过方州。
这让,安荞更想不通了,方州究竟是怎么发现她顶替身份、冒名来海城的事?
这边她心思翻涌,方州已脱下外套,身上只剩一件黑色T恤,紧实的肌肉在布料下隐隐隆起,往沙发上一坐,便像座沉稳的山。
他就坐在安荞对面,方才替她处理伤口的那点柔情,此刻竟像错觉一般消失殆尽,眼神直勾勾锁着她,冷得发沉。
安荞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沙发深处缩了缩,终究还是先问出来:“你怎么找到我的?”
方州低嗤一声,目光扫过她紧绷的模样,反将问题抛了回来:“你先告诉我,为什么骗我?骗我,很好玩?”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意:“准确说,我不是早答应你了?你想上学,我从来没拦着,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法子骗我?”
安荞张了张嘴,竟无从反驳,方州说的全是事实。
那时阿婆刚走,她身无分文,是方州拿着一沓钱找到她,红着眼说:“嫁给我,这些都是你的,是聘礼。”
那座小城的彩礼,大多不过一万到三万,顶了天也才十万,可是为了离开那里,安荞问方州要了三十万。
她不知道方州是用了什么办法,过了一段时间,果然给她弄来了三十万。
她想上学,方州也满口答应,他当时跟安荞说,从没想过拦着她上学,只是想让她先嫁给他,办了婚礼再去读。
安荞满口答应,却在婚礼前一天,卷走那三十万聘礼彻底消失。
方州找了她整整两年,把小翻了个底朝天,不知查了多少遍身份证信息,却连她的影子都没见着。
她没去读自己考上的那所大学,就连她从前住的老房子,方州守了许久,也只等来一场空。
后来他追到海城,这城市大得让他找了两年都毫无头绪,却又小得离谱,才刚撞见她一次,没过几天,便又再次遇上。
“那些钱,我会还给你的。”安荞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三十万连带利息,一分不少。”
那三十万在两年前是巨款,可现在于她而言,早已算不得什么。
温知行随手送她的一只包,便抵得上这个数,她心里盘算着,卖掉两只包,便能凑齐这笔钱。
方州却冷笑一声,目光冷沉地扫着她:“这就是你的回答?”
安荞抬眼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带着几分不甘:“那你还想怎么样?我给你算利息,按银行的最高利率,把这两年的都补上,总行了吧?”
方州忽然笑了,目光落在她那张绝美却带着疏离的脸上。
他见过安荞太多模样,娇羞的、柔弱的、柔顺的,还有狡黠耍滑的,她总能为了自己的目的,演好任何一种身份。
他没接话,只低着笑,那笑声里却有些凉薄。
安荞被他笑得心头发慌,刚想再开口,方州却忽然迈步朝她走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轻轻扣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眸子黑得像深潭,沉沉地锁住她的眼,声音低哑,“安荞,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