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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好在她们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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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清许内心荡漾。
在等待叫号的间隙中,她不时抚摸着自己的嘴角压制笑容,不时咬着嘴唇回味那一瞬的冲动。
如果。
她在心里假设。
她们早早地有这样的冲动,也不至于错过那么久。
不过——
为时不晚,好在她们不再执着于那一点得失,好在她们现在尚且年轻。
她熬了许久,才捱到下班。向清许面色如常地同众人打过招呼,随即一个溜烟,贴着墙根迅速出门。
茶听雨正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对着院前的雕塑发呆,瞥到向清许的身影,一抹笑意自嘴角漾开,还未等到她招手示意,便被向清许匆忙拉走。
“走走走,诗昀还在后面呢,别让她看见我们。”
茶听雨一头雾水:“她知道我们之前的关系,现在我们在一起了,也没必要瞒着她。”她猛然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不禁心一沉。
难道向清许是介意她之前的话,所以......
还没等她难过,向清许就挽着她的手解释:“我跟诗昀毕竟是一个科室的,你又跟我们几个科室的人吃过饭,要是被大家知道了,平时工作会比较麻烦。”待走到拐角,向清许才放缓脚步,掌心突兀的温度让她回过神,她轻抿嘴角,手指微动,慢慢地抽出手,眼角的余光一直打量着茶听雨,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茶听雨也感受到了向清许的抽离,她先是眉尾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向清许。
傍晚的人流熙熙攘攘,两人的手指在行走间若即若离,茶听雨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前方就是公交站,向清许默不作声地偏了下头,正打算唤一下身旁那人,茶听雨却突然伸出手,包裹住向清许的手指。
“好,都听你的。”她轻声道。
肌肤间细微的摩擦让向清许的头皮发紧,好似浑身循规蹈矩的血液在那一瞬都活跃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雀跃的气味,让人轻飘飘得好像要升到天上去。
胃里好像有一群蝴蝶扑腾着,让她在那一瞬有了很多想吃的东西。向清许光明正大地清了清嗓子,指着不远处的公交站牌:“我们坐公交回去怎么样?”
茶听雨顺着向清许的手指看过去:“但是公交要绕很大一圈,我们回去就.....”
“但是地铁见不到夕阳。”向清许打断,“进站的时候还有一抹晚霞,到了家就是黑漆漆的一片,感觉我的时间都被地铁偷走了。”
“反正——我明天没有早班,一晚上都很空,慢慢回去也不是不行。”
茶听雨几乎没有思索就答应下来,她的手腕上还挂着那个纸袋,行走间摩擦着衣料,声音细微,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向清许的耳朵里。
连带那声带着笑意的“好”字。
有了地铁,人们大多倾向于地铁,公交车上乘客不多,两人坐在最后排,贴着车窗,像是刚毕业那样看车流缓缓驶过,看熟悉的城市在自己的眼前一闪而过。
“这个商场都没什么人了,当初我们还在那拍了大头贴。”向清许指着一个略显破败的商场说道,“现在大头贴也不时兴了,我都不怎么看到。”
“那是我的高中,你还记得吗?”车辆驶过,向清许又指着窗外道,“我记得我们还跟你的学校联考过几次,我当时还考了年级前五十,你那时考了多少?”
茶听雨目光柔和地看着向清许不断念叨,她的思绪几乎不在注意向清许说了什么,被猝不及防一问,她先是一愣,转而不好意思道:“我忘记了。”
向清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重归于好的氛围里带着些许尴尬,她们手拉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却再也说不出当初那些黏腻的话语,也无法理直气壮地要求对方住到自己那儿去。
在浓烈且复杂的爱意之间,夹杂着丝丝不可忽视的拘谨。
“咳。”向清许拿起钥匙晃了几下,有些尴尬,“我这几天比较忙,房间还挺乱的。”
说完,她带着期许看向茶听雨,渴望着对方能理解自己的潜台词。
茶听雨到底是当了向清许四年的女朋友,她从善如流地拿起自己家的钥匙,牵着向清许往自己房间走去:“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弄乱,或许你可以在我这凑合一下。”
向清许内心窃喜,趁茶听雨还没反悔,矜持地点点头。
茶听雨的房间如她所说的“还没来得及弄乱”。当初向清许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如今便是什么样子,甚至连门边的行李箱都还没来得及打开。
看来是某人一回温市,便着急忙慌地拿着身份证“物归原主”。
茶听雨简单收拾了几下,看了眼手机:“外卖还有十几分钟,要不你先坐坐?”
这语气,像极了小时候见妈妈招待远道而来的人一样。
向清许应了一声,跟着坐在沙发上。房间里依旧弥漫着松针的清香,向清许左顾右盼,依旧没能找到香味的来源。
“在找什么?”沙哑的嗓音突然扑在耳廓,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松针香。
向清许下意识身子一偏,拉开这让人一激灵的距离。
“我家里就只有矿泉水了。”茶听雨没有在意那细微的动作,将手里的水瓶递给向清许。
矿泉水刚拿出冰箱,尚裹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向清许的手指擦过一一层水雾,下意识道:“那我们改天去买一些。”
“等我们放假了吃。”
茶听雨:“好。”
外卖久久未到,一人坐着,一人站在不远处,却不知该找些什么话题才好。
“你——”向清许的话拐了个弯,“听洛老师说,你这两天兴致不高,是为什么?”
茶听雨站在那,像是再度陷入了那一股情绪漩涡,灯光洒在她的头顶,投射出一片阴影,她的眼睫低垂,许久都没眨一下眼。
“我以为......”她缓缓看向向清许,“我们的错过,是天意。”
“在看到你跟琪豫煲电话粥的时候,我突然觉得......”
“我失去你,其实是活该。”
“或许我们不会再有结果了。”
向清许一愣,努力在脑海中搜索所谓的电话粥。
可想来想去,她跟洛琪豫之间的话题,除了茶听雨就是茶听雨。
她们所有的通话,所有的聊天都在围绕着这个人。
“会不会......”向清许试探性开口,“你所谓的电话粥里,煲的都是你?”
茶听雨猛地张大眼。
向清许被这人的反应逗乐,她伸手拉着茶听雨一起坐下,揉着着她的指节怪道:“难道你以为我会脚踩两条船吗?”
茶听雨的双唇嗫嚅,憋了许久才憋了一个“不”字。
“亏洛琪豫还跟我说你很聪明呢,结果连这点都想不明白。”
茶听雨摇头否认:“我有猜到,但我觉得这个猜想太自恋太高傲,我不应该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
向清许一连哼哼几声,不想理会茶听雨的解释。
茶听雨用气声笑了两下。
“我还要问你。”向清许拽着茶听雨的手指唤回她的注意,“上次那个女生是怎么回事?”
说话间,她不禁皱眉,好似得不到满意的回答,她会当即愤然离场。
“我和她......”茶听雨打量着向清许的脸色,笑道,“我有好好考虑你的建议。”
“找了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合伙骗过家长。”
说完,她学着向清许的模样问:“你不会以为我会脚踏两条船吧?”
向清许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她想起自己因为这件事而郁闷的日子,想起自己因此而闹出的笑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揪着茶听雨指背的那一层皮肉咬牙切齿:
“你就等着看我的笑话是吧?”
茶听雨笑眯了眼:“没有,我真的只是把她当作合作伙伴,我以为你能看出来。”
向清许哼了一声:“那你是嫌我笨呗?”
“没有。”茶听雨抽出手,反手包拢住向清许,“是我太笨了,当初你说你没有释然的时候我就该跟你重归于好,而不是计较心里的那一点别扭浪费那么多时间。”
“是我太笨了,请你原谅我。”
“原谅?”向清许冷呵一声,“你拒绝我那么多次,我能那么轻易就原谅你吗?”她抽出手戳着茶听雨的脸颊,“我要一点一点地折磨你,让你为你说过的话付出代价。”
茶听雨点头称是:“好,那就余生为期,准你一直欺负我。”
三四月的天不至于开地暖,甚至连阳台的推门都半开着,可向清许却不知不觉地红了脸颊。头顶的灯光描摹着两人的轮廓,向清许的目光从茶听雨的眉眼缓缓坠落,顺着她的面部轮廓反复勾勒着茶听雨的双唇。
随后又回到眉眼处,又坠落到唇角。
这般徘徊,循环往复。
温热的指尖随着动作在茶听雨的手背摩挲,细腻的感知影响着两人,她们静静对视着,汹涌的情绪在眼底逐渐生成,随着逐渐急促的呼吸宣诸于行。
只待一丝名为理智的丝线被名为爱念的针尖挑断,只待烈火中的木料爆裂,只待积蓄已久的暴雨倾斜而下。
只待世界毁灭,徒留她们紧紧相拥。
茶听雨的耳垂红润,她捉住向清许不断作怪的手指,十指相扣抵在沙发上,身子在向清许的注视下不断倾斜,灼热的呼吸扑在她们的鼻尖,使得肌肤湿湿黏黏,带来丝丝痒意。
空气中的气息胶着,茶听雨歪着脑袋,鼻尖在向清许的鼻翼处不断磨蹭,却怎么也不肯再靠近一些。她的目光观察着向清许的反应,用高挺的鼻尖描摹着鼻子的轮廓,描摹着唇形。
向清许被蹭得心尖痒痒的,她的指甲扣着沙发的面料,小口地攫取着属于茶听雨的气息。
“抹抹。”她轻声催促。
茶听雨的目光回到向清许的双眸,她看着向清许逐渐迷离的眼神,双唇微张着靠近,隔着空气感受着唇瓣的温度。
霎时,门口传来两声激烈的敲门声:“喂,外卖,给你放门口了。”
突兀的声响吓得两人一激灵,向清许恢复了神智,看着茶听雨近在眼前的面孔,轻声笑道:
“饿了,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