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证追凶》阴暗扭曲的小叶子

3、天生罪徒 宣城又

　　宣城又来个乞丐，唯一一个女乞丐。
　　她可能有精神病，头发蓬乱，衣衫褴褛，常坐在地上吮着手指，对着过路的人痴痴地笑。
　　有些时候她上完厕所就忘了提上裤子，赤裸着下身，裤腰缠着脚，滑稽地拖着肮脏的两条腿走来走去。即使是这样，也无法避免许许多多落在她身上贪娄的目光。
　　几个月后，宣城大半男人感染了性病。两个警察发现了这个女疯子，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虽然她看起来有三十多岁，实际上她只有十八岁。
　　那天妈流着泪和爸告别，爸带着她走了很久的路，走到了城里。那是她第一次吃烤鸭，喝汽水，吃完了，她吮着手指，仍旧一脸馋相。
　　她笑得很开心，可是爸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爸又带着她走了许久，走进了大山里一间破土房。男女老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爸沉默着数钱，走了后再也没回头看她一眼。
　　两个妇女按着她的头和个老光棍拜了堂，从此她的生活跌进了地狱。本该背着书包的年纪背着孩子，应该戴着项链的脖颈戴着锁链。
　　她跑出大山，吃烂树叶子草根子，沿着铁路逃了两个星期，终于在城郊看到一家旅馆。
　　她怀着激动的心情走进了旅馆。
　　自从那天起，旅店老板就挂出来“内有女郎”的招牌。
　　她以为重获新生，却是跌进了另一个地狱。
　　她疯了，还染上了严重的性病，没有人敢靠近她，老板把她扔到城郊去了。
　　几个月后，女人在精神病院生下一个男婴。
　　女人得了严重的产褥热，产后大出血，脓血流了好几天，进出的医生护士都厌恶地皱着鼻子。
　　临死前，她终于清醒过来了，流着泪，喉咙里发出哀怨的呜咽，不过没一个人愿俯下身去，仔细听听她到底说了什么。
　　这个婴儿让精神病院犯了难。小宁护士抱着刚哄睡的婴儿，去找护士长，护士长看也不看一眼：“扔医疗废物的垃圾箱里去。”
　　小宁护士犯了难：“可是这毕竟是个孩子……”
　　护士长没停下手上的工作：“医院里难产死个婴儿不是很正常？”
　　小宁护士追着她：“我是说，可以把他送到孤儿院，福利院去吗？毕竟是个小生命……”
　　护士长冷笑一声：“我可没时间。你以为进福利院，是随口说说的事吗？你闲得没事你去好了。”
　　小宁护士心软，带着婴儿去找了院长，院长从鼻孔里冷哼一声：“老有人把我这里当收容所！”
　　小宁护士没敢再说话，默默退出来了。
　　院子不快是因为这家病院是公立的，里面的精神病人有犯罪分子，有流浪汉，还有父母从小遗弃的孩子，工作人员的工资全靠政府。
　　小王护士像躲避瘟疫一样：“这小崽子说不定先天就是个精神病，他妈才得病死，你小心别被传染上！”
　　小宁护士默默照顾着婴儿，忙工作的时候，婴儿就会爬到病人中间去。小宁护士发现，大家好像不排斥这个孩子，也就随他自己慢慢长大了。　　某一天早晨，雪化了，如果你路过慈宁路，走到路的尽头，看到锈迹斑斑的铁栏和里面杂草横生的景象，你也许会惊讶地问：“这是几十年前的监狱吗？”
　　得到的答案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这是一家医院！”
　　那个从小在精神病院长大的孩子叫高明。从小没有人管他，他爬到了病人中间爬着爬着就学会了走路。
　　护士长突然发现，这个孩子好像是天生的罪徒。刚学会走路就学会了偷窃，说话和撒谎一同学会，稚嫩的脸上却有着一双狡黠的眼睛。
　　全市有两个最厉害的心理学家，一个在监狱里，一个在这里。
　　高明很聪明，污言秽语听一遍就会，打架斗殴更是无师自通。在学习方面他堪称神童，很快就精通摩电斯电码，各种行窃技术，诈骗话术和各种心理学。
　　一个失忆症的女孩很喜欢和高明一起玩。女孩叫安安，和高明差不多年纪，是被父母遗弃的。
　　安安给高明看小宁护长给她的日记本：“小明，小宁姐姐说，把这些事情写下来，就不会忘记了。”
　　高明笑着，抢过纸笔，写下：“小明永远是我的好朋友，我有好吃的都要送给他。”
　　安安天真的大眼睛看着高明：“小明，我们长大了一起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高明冷冷地说:"我没有爸爸妈妈。"
　　安安在墙上画着画，她绘画天赋特别高，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幅可爱的画面。
　　“小明，我想看看我的爸爸妈妈。你说，他们什么时候会来看我呢？”
　　高明恶趣味地在墙上抹了几笔：“他们不要你了。”
　　安安被吓了一跳，还是语气软软的：“小明，他们都说我生病了，可是我没有病。但是我要乖乖听话，还要乖乖吃药，他们才不会打我骂我。”
　　“不，你有精神病，才会被关在这里的。”
　　安安拉起高明的手：“小明，我还是喜欢和你玩，不像他们，他们都是疯子。”
　　高明笑着:“你也是疯子。”
　　安安哭了，高明放声大笑。
　　不过一会儿，安安就忘了，她高兴地跑过来拉起高明的手，把一个苹果放到高明手里:“小明，这是今天王阿姨给我的，你是我的好朋友，我要把我的好东西都给你。”
　　高明笑着看她，大口吃着苹果。
　　安安看着高明，脸红红的，她突然说:“我爱你！”
　　他说：“神经病！”
　　安安又哭起来，被小宁护士带走了，高明在原地放肆地笑着。
　　一个白裙子的女孩从铁栏后走过，高明站在墙角撒尿，轻佻地对她吹了个口哨。
　　女孩没生气，停下来，看着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你怎么被关在这里啊？这里是什么地方？”
　　高明笑着：“我是坏人。”
　　女孩有些不相信，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不知怎么他竟感到一阵心虚，随手捡起两颗石子扔在女孩身上，女孩尖叫一声，跑开了。
　　高明忐忑地走到护士长跟前：“我想……出去走走。”
　　护士长看都没看他一眼：“去！”
　　高明抬头看着护士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乖巧可爱，眨着大眼睛：“护士阿姨，能不能……给我点钱？”
　　护士长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滚！”
　　高明走出大门，安安的声音在后面传来：“小明，带我一起出去吧！”
　　高明回头朝安安一笑，转身快步走了。
　　安安朝着高明的背影挥着手：“小明，早点回来呀！”
　　高明头也不回，一直走到城边的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