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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你喜欢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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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说话,突然正经起来,让沈俏卿颇感意外。
她还以为宋倚珘说这些话,纯粹是在捉弄她,没想到这背后还能有这样的深意,但仔细想想,竟觉得对方的话,不无道理。
她正想着,眼角余光下,忽的略进一片青褐衣角,沈俏卿回过神,仰起头,发现身上已经盖上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撒进堂中的阳光,悄无声息的移至在了女人的发丝上,根根分明的青丝,透过光晕,随风飘动,落在了她眼前。
沈俏卿看着俯身靠近她的宋倚珘,在轻声唤着她。
“卿卿。”
“怎么了公主?”
沈俏卿问道,看对方又倏然不说话,两人目光对视半响,还是没有等到对方下一句话,她正要再张口,立在身前如玉的容颜,一瞬,放大在眼睫。
轻声的一声“呼~”
让倒映着女人面容的瞳孔,猛的一缩,鼻尖掀起的暖风,转瞬即逝,可她的心,却被吹的歪七八倒。
更要命的是,沈俏卿看到在宋倚珘逐渐高扬的嘴角,顿时反应过来,对方意欲为何。
意乱心慌下,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拦住了女人正要仰头起身的动作。
宋倚珘见状,眼中闪过惊讶,旋即挑眉笑道:“卿卿,这是要做什么呢?”
沈俏卿迎着人的目光,努力压下心中忐忑,装作从容不迫的样子,说道:“公主,你的发簪歪了。”
这般说着,她也真的伸出手,去扶了扶对方头上,挽住发丝的墨簪,装模作样理了理,然后当无事发生般,放下自己的手。
宋倚珘斜眼,瞧着那拘着指节的小手退场,呵呵一笑,立直了身子,看着故作镇静的眼前人,赞叹道:“卿卿,真是聪明,那么快便反应过来了。”
听到人这样说,沈俏卿就知道刚刚公主果然是在逗弄她,还好她及时反应过来了。
心中一边庆幸,目光却也一边偷瞧着身前人,明明是她熟悉的眉眼,一颦一笑间,流露的矜贵,却是她与她身份天然的分割线,她和她怎么会像呢。
宋倚珘看到人,不知怎么愣了会神,敏锐察觉到,对方蹙眉间,闪过的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眼底露出些许思量,张口说道:“卿卿,陪我去散会步好吗。”
沈俏卿听到,自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应声说好,起身跟着眼前人往外走去。
落在脚下的青石板被打磨的十分平滑,颇具巧思的是,中间的青石砖上,还有巧匠在上,雕刻了四角祥云,托着盛放的莲花,绽放在庭中。
廊外流下树梢的金光,静静跃上莲心,让摇曳在地的衣角,同样步步生花。
两人一前一后,走的并不快,偶有路过的侍女,见到二人,安静向她们颔首行礼后,便会自行离开。
沈俏卿看到离去的侍女,跨步走路的姿势,比在她身前的引路人,大出一半,这才察觉,对方原来一直在照顾着她的小步子。
她垂下的目光,微微一颤,说道:“公主你不用特意放慢步子等我,我可以走的很快。”
“很久没有这般悠闲的时光,是我想和卿卿慢慢走一走。”
眼前纤细慢行的身影,她的声音也像被过午的日头晒的发软,带着些许慵懒,沈俏卿想了想,出声问道:“公主,平时很忙吗?”
谁知,她话刚落地,下一秒就差点撞上了,及步在前的背影,接踵而来的抱怨声,像穿珠般一串接着一串响起。
“卿卿是不知道,作为公主,旁人看着尊贵,但位极人臣,所要承担的责任自然也就更多。”
“除了管辖封地,亲事府,账内府,邑司的大小事务也需要过目处理。”
“平日里还要抽空,精进礼,乐,射,御,书,数六艺,学习诗,酒,花,茶四雅。”
“到月末之际,还得去与傅相家中请业,听课受训。”
“若遇上重大灾祸,有时还会被母后委任至地方巡抚使,做赈灾抚民等一系列,劳心劳肺的事情。”
沈俏卿看到宋倚珘越说越阴沉的脸,她赶忙说道:“公主别想了,现在阳光正好,我们去晒晒太阳吧。”
对方像没有听到她的说般,郁着脸转而向她问道:“卿卿,平日在家会做些什么。”
沈俏卿想到自己闲在家中,无所事事的日子,再看到对方一副,快被脸上聚拢乌云击倒的样子。
她哪里说得出口,她大部分时间只是在看闲书和玩,脑海里思索了一圈,另说了道:“家中有马场,所以我常去骑马。”
“那看来卿卿马术很好。”
“还好,不过有时间的话,可以和公主一同去骑马,放松一下心情。”
“这倒是个好主意。”
沈俏卿看着人面色终于放晴起来,心中舒了口气,嘴角不觉也勾出一丝弧度。
两人不再说烦闷的话,继续往前走去。
踏在青石板上的步子,依旧缓慢悠闲,亦步亦步,亦人亦人。
细柳拂着春风,漾出几缕烦愁,轻轻飘进碧绿的水面,惹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相融了二人荡在池面的身影。
塘中小荷才露尖尖角,高不过寸许,叶面还藏着羞,露出一点点笑颜,怯生生的,靠在身后摇曳的绿盘上,随着风,与人招呼。
沈俏卿看着满眼欣赏着塘池荷景的身侧人,说道:“公主,看来很喜欢荷。”
宋倚珘道:“我的喜好有那么明显吗。”
沈俏卿想到公主府诸多装饰,和器皿都有雕刻了荷叶,荷花的元素,甚至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的衣裙上,同样也绣着片片精致的金丝荷叶。
她嗯声说是。
又问道:“公主,为什么喜欢荷花。”
“亭亭净植,不蔓不枝,明明是从一滩烂泥里生出花,偏偏傲骨凛然,不染一尘。”
宋倚珘笑说道:“我喜欢它的傲气。”
“卿卿,你喜欢什么花?”
沈俏卿回忆了一番,她好像没有什么特别钟爱的花植,想了想道:“好看的花,我都喜欢。”
“是吗。”
又是一阵西风吹来,簌簌的细浪,推着摇尾的锦鲤浮出水面,吐出一个又一个的气泡,在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就像眼前青褐色的裙摆,在空中划过柔软的弧度,顷刻又归于平静。
沈俏卿看着半坐在乌栏木上的女人,在春日的暖光下,眼角弯弯,笑盈盈的对她说道:“所以卿卿,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让她的心,蓦地紧张起来,然而有了前两次教训,沈俏卿很快意识到不对,轻轻颤了颤眼睫,出声道:“公主,为什么总喜欢戏弄我?”
悬挂在半空的八宝绣鞋,左右歪着头,显出主人几分郁气,宋倚珘反问道:“卿卿,怎么总不相信我说的话。”
她话刚说完,感到自己的手腕转瞬被人紧紧拉住。
宋倚珘抬眼看到对方颦着眉,眼里尽是担忧的望着对她道:“除开公主逗弄我的话,其他的,我都一一放在了心上。”
“公主,你这样坐在栏杆上太危险了,先下来,我们再继续聊天好吗?”
视线再次落回到,拉住自己那只白秀有力的手上,宋倚珘心中一动,手腕一转,像一条灵活的小蛇般,滑过人纤长的手臂,反向握住了对方的手。
她扬起脸,对人笑道:“只要卿卿在我身边,我不担心会有危险。”
沈俏卿听着眼前人说话,还是没个正形样子,气的两条秀眉间的山峰堆的更高,她道:“我可拉不住公主,而且我也不想成为落汤鸡,名响公主府。”
“哈哈哈哈哈哈。”
清亮的笑声霎时从喉间迸出,清脆的如玉落塘,惊的池中鱼儿齐齐掉头逃窜,然而握住她手的那个人,整个身体却在向她倾倒。
沈俏卿来不及惊呼,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扑过去,伸手环住了对方,将人拉进了怀里。
她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贴在人腿侧的掌心,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筋,听到耳边的笑声嘎然而止。
沈俏卿抬头看到对方的笑容,不知怎么凝固在了嘴角,而她半拢下眼,里面的黑瞳却奇异的闪烁着潋滟的光芒。
两人视线相交半响,宋倚珘回过神,低笑了一声。
那声比先前轻了三分,带着丝藏在心底的暧意,缓缓道:“那,成为公主的入幕红颜,名响公主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