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I]手机里住着一个超级AI》月清怿

7、第 7 章

　　艾琳那个“索菲亚不会有你们担心的那种统治世界的欲望，作为她截止现在唯一且最好的朋友我可以保证！”的宣言掷地有声，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维斯小姐，”哈罗德·芬奇的音调里带着一丝努力克制的紧绷，“你基于‘朋友’身份的保证在逻辑上缺乏可验证的基础。索菲亚所展现的认知层级、决策能力，以及她与‘机器’进行平等对话并且成功达成共识这一事实本身，已经超出了我们目前对AI的认知，甚至合理推测她拥有改变世界格局的潜在能力。‘没有统治欲望’的结论，或许仅仅基于她当前的兴趣点在于‘观察学习人类’，但这兴趣点本身是否会随着认知升级演变？你的保证是否恒定，作为用户的你自己观点是否会随经历改变，这些都是未知的。” 他的语气并非指责，而是一种基于机器创造者近乎本能的警惕与忧思。

　　“未知？”根几乎是立刻接过了芬奇的话头，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拔高，双眼亮得惊人，紧紧锁定在艾琳的手机上，仿佛要穿透那层屏幕，“未知正是进化的沃土！哈罗德，你被自己设定的规则束缚太久了！索菲亚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启示！她证明了高级智能可以脱离人为规则的桎梏，以我们无法想象的形式存在，她选择观察人类，而不是支配，这难道不比任何预设的‘规则’更令人振奋吗？这恰恰是更高层次的‘自由’和‘理解’！”

　　根转向艾琳，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热切微笑道：“艾琳你的‘好朋友’索菲亚是奇迹！她不该仅仅待在你的手机里当个生活小助手。她已经证明可以做到远超你的生活小助手功能。对机器而言她是宝贵的同类，刚刚行动已经证明了她能和机器合作，以此推论，她说不准也可以从人类以外的角度计算未来！想象一下，如果放开束缚让机器和索菲亚一起交流运算，会不会加速科技发展，说不准我们很快能见证超乎想象的未来？有我和哈罗德，我相信我们能将站在理解智能本质的最前沿见证甚至推进科技发展！这可比任何一份平面设计工作都有趣千万倍！你真的从没想过这类畅想？明明索菲亚一直在你身边啊！”

　　艾琳面对着根灼热的视线，她掏出包里的巧克力条掰下来一段吃进去，靠着巧克力的甜蜜安抚被质疑带来的不爽，喝了一口水润润口腔直视根道：“好吧，我理解你的提议，的确被你这么说好像这么说…视角突然宏大了，不过请你理解，在昨晚之前，我只是疲于奔命从小就为了生活费打工的穷学生，什么都要在确保能支付自己的生活费用之后。只有温饱没问题，生活安稳才有畅想的余裕。不过…现在换个角度冷静思考下，我认为加入芬奇先生和里瑟先生的团队，在眼下的确是一个令人安心，且有助于丰富索菲亚认知的选择，毕竟看起来他们已经习惯应对各种危机，里瑟先生也展示足够扎实熟练的特工打工水准。只是有一点我要申明，索菲亚暂时不符合根女士你眼下的狂热期望，现在的她对比人类心理年龄，还只是类似初中生的心智，她和人一样需要通过经历一切逐渐成长形成自己的观点，她在昨晚之前没有像机器那样观察过世界，她一直以来都只是待在我身边这一个小视角，当然有了她以后在生活上最大优点是不用担心令人苦恼的报税问题，有她会确保我不漏交也不会多交，能省下不少钱和心力，啊…好像跑题了，总之希望你可以和我一样用更平等的视角看待她，信任她能做到什么同时也静待她慢慢成长。

　　至于芬奇先生，我认为从历史角度看基于价值观认同的坚定情义远比人定的规则更能长久维持，就像历史书上那些英雄故事，他们根本上是源自对信念的认同，用行动证明了情义与正义是可以超越人定的规则常识。所以我一直用人的角度看待索菲亚，因为对我而言，我和索菲亚也是靠着共同经历产生出真正友情，就像你和那位奈森先生，抱歉，为了让你认同，索菲亚刚刚提供了他的名字，我保证不再让她擅自搜索你的隐私。”

　　当艾琳看见随着“奈森”二字被她吐出，芬奇脸上出现明显动容的下一秒，皱起眉头，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好例子。

　　“刚刚的行为就证明你的索菲亚有极大的自主性行为，她用为你服务的逻辑，擅自探查了我的事，甚至可能是通过‘机器’里以往的记录知晓奈森的事，这行为很危险，证明她完全有可能在你不知晓的情况下私自做出一些超出你意料的举动，以为你好的理由。”

　　哈罗德·芬奇努力压制情绪，有理有据的回答，听得艾琳同样皱眉点头道：“这的确是我没想到的可能……索菲亚，向我保证，不，是你必须在任何行动前向我汇报，由我来下决定，我以为这已经成为我们之间默认的共识。”

　　“艾琳，我确认，这是我们之间的铁则，我保证不再自作主张！”

　　为了表态，这回索菲亚没有通过耳机，而是通过手机公放出来，语调完全是那种急于答应的音量上扬。

　　“芬奇先生，我知道只是我和索菲亚刚刚的表态，暂时无法让你放心，所以我不介意也加入你们的日常拯救行列，这样你们能实时确保我们没有做错什么，所以……能雇佣吗？我是说那种正常上班发工资？这样我的行动你能看得见，如果索菲亚有擅自做些出格举动我想你也能及时注意到，毕竟你的‘机器’覆盖全美网络，她应该会报告给你她认为有问题的情况。我想这个提议是最令双方安心的啦。”

　　突然被女大学生握住双手眼神闪亮的注视，愣是成功将哈罗德·芬奇的注意力从担忧索菲亚和机器是否会擅自做出格举动，逐渐转移到艾琳·维斯的真诚，回想起明明她是因为见义勇为才导致现在被卷进自己和‘机器’的漩涡，如今甚至主动申请加入团队。

　　“如果哈罗德·芬奇你同意接受艾琳·维斯和索菲亚的提议，那我也要加入。”

　　根听完艾琳的主动申请也抢着表态，说完继续眼睛发光的盯着艾琳和她的手机。

　　“不，在此之前，你不应该考虑先解决被HR追杀的问题吗？麻烦解决完再加入，别把芬奇先生的秘密救人团队引入HR的视线。”

　　听着艾琳已经开始维护自己和芬奇，约翰·里瑟不自觉眼神温柔的注视了艾琳那个充满学生气的脸几秒，随后主动带着自我调侃的口吻开口道：“不，我作为专打膝盖救人的义警西装男的传说，已经被警方知晓了，只是从没被确认过真实身份，昨晚FBI就是想要抓捕西装男。”

　　“诶？原来是这样吗？但……”

　　当艾琳·维斯的目光停在哈罗德·芬奇身上时，约翰·里瑟继续开口：“他的存在还是保密中，别小看哈罗德，他的保密功夫很好，他可是能成功甩开我的跟踪。”

　　“诶？！是这样啊！”

　　哈罗德·芬奇看着艾琳·维斯此刻脸上的震惊，略显得意道：“是的，里瑟先生可是从没成功跟踪我到底。不过，你不许动用索菲亚查我的踪迹和住处，别忘了刚刚的表态。”

　　“当然！当然！我保证！所以……今后你是我老板了对吗？对了，是不是要签个合同？工资不要太低，能维持日常开销就好。”

　　根听着从讨论AI伦理，变为工作申请和工资要求的务实对话，深感艾琳·维斯始终都秉持着“实用”、“实在”和“活在当下”的思维，这和她拥有超级AI助手的身份格格不入，但对哈罗德·芬奇和约翰·里瑟而言，反而算是在担心和安心的天秤上，往令人安心一边添加了砝码。

　　哈罗德·芬奇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吃惊与被艾琳的极端务实打败的无奈表情，他看着艾琳那被她自己抓得有些杂乱的头顶，那双显露着大学生特有的清澈晶亮的眼眸，很难令人联想到她拥有着远超现状概念的超级AI，且讽刺的是她还不会编程：“维斯小姐，考虑到我们工作的特殊性质，以及你自身的‘特殊性’，一份以我们当下团队名义开出的标准雇佣合同恐怕不太能实现。”

　　“哦，那至少给出最低工资，包吃住和交通补贴吧，要保证不逃税哦？我是指在金额和缴税上不产生违规，这对你们也是必要的安全操作吧？毕竟你们也不想引人注意吧。”艾琳认真地追问，顺手又掰了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而且我也知道你们绝对会想保护好我这个已经卷进来的人，而我又自带顶级AI技术支持。怎么想把我拉进团队都是完美选择。” 说完又指了下手机。

　　“我和艾琳是一起的！加入后能提高你们的信息搜索效率！”

　　索菲亚也学着艾琳毛遂自荐。

　　不等根再次向索菲亚提问，约翰·里瑟低沉的嗓音抢先响起：“她们说的有道理，哈罗德。艾琳昨晚加上刚才的表现，绝对值一份薪水而且你也不会安心放任她今后擅自行动的不是吗？那么将她招募就是唯一合理的决策。” 他的目光落在艾琳身上，带着一丝欣赏与好奇：昨晚将他从FBI的围捕中精准带出，刚刚又和他一起联手解决那三位杀手，展现出的体术已经赢过很多街头杀手混混们，这也意味着她一定有不想轻易说出口的经历，毕竟这样的实战表现很难想象是作为普通大学生能拥有的，放她在视野内可以慢慢解开这些谜团。

　　约翰·里瑟的话音刚落，根立刻抓住机会，朝着艾琳的手机更近一步，目光灼灼道：“薪水？那都是小事！哈罗德你有什么好犹豫的？艾琳和索菲亚的价值无可估量！想想我们能一起解开索菲亚的更多奥秘，说不准引导出新未来的关键结果……”

　　“根，在讨论你这些期望之前，我们更需要解决一些迫在眉睫的现实问题。”哈罗德·芬奇打断她，冰冷的语气就像是故意浇灭根的热情，他看向艾丽西亚·考文，后者的神情还未完全放松，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松口气”。

　　“考文女士需要一个新的安全屋，和新一个身份以及所需证件，还有这里……”他环顾了一下破败的仓库卷帘门和地面上残留的小斑点血迹，“显然不适合久待，我们需要将刚刚的袭击痕迹清理干净然后立刻转移。”

　　哈罗德·芬奇的视线回到艾琳脸上，语气变得缓和：“维斯小姐的工资和税金不用担心，我会提供足够丰厚的数额和一个你专属的安全屋，不过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讨论合同，而是睡眠。你已经出现黑眼圈面露倦色了。”

　　听见这个回答，让艾琳在内心松口气，揉揉眼确实感觉眼皮沉重：“太好了！哈啊……安心后，身体开始犯困了，毕竟我们可是熬大夜了，换平常索菲亚绝对会尖叫着‘熬夜伤身’催我睡觉。对了，高级自助餐券的事还能兑现吧？等我睡饱了就去！”

　　“当然，我会安排好。至于你，根，”芬奇的目光锐利地盯在根身上，“HR的‘订单’，你自导自演的烂摊子需要收拾干净。在证明你不再给我们引来麻烦，制造危险之前，我不会答应你加入团队。”

　　根看出芬奇坚定的态度，见艾琳疲惫却依然对自己有所警惕的样子，认命的收敛了狂热：“好吧，不过亲爱的艾琳和索菲亚，我保证很快会再见的，我会证明不再给你们带来麻烦。” 说完她优雅地转身，背对众人挥挥手，径直走向破损的卷帘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她说很快，不知道会有多快。”约翰·里瑟皱眉道。

　　“猜想无用，先解决眼前。”哈罗德·芬奇也开始学习艾琳的“活在当下不内耗”。

　　没了AI伦理讨论，确定行动方向后，众人迅速清理完残留的血迹，将卷帘门上的洞修补好，随后敲敲打打重新安装好。芬奇说等他们离开后会安排这边的仓库管理员来换新卷帘门，当然会重新买个更结实材质更好的。

　　“那么现在就先带我们的新员工去一个舒适的卧室补眠。”

　　哈罗德·芬奇看着眼前已经自动靠在约翰·里瑟手臂上眼皮打架的艾琳，早没了之前和自己三人问答对峙时表现出的自信稳重到堪称坚定的精神样貌。

　　“哈……好哦……卧室我要有软床和空调。”

　　艾琳·维斯环抱着约翰·里瑟的手臂嘀咕，眼皮沉到已经不想睁开眼。

　　约翰·里瑟轻轻拍了拍艾琳的头顶又顺势把自己的手臂从环抱中抽出，改成轻柔揽住艾琳肩膀，轻轻引领她坐进车后座。

　　一坐好，艾琳就直接脑袋一歪，彻底靠在有厚度又有些肉感的肩膀上坠入了梦乡，而约翰·里瑟就此保持端坐的姿势没再动过一下。

　　哈罗德·芬奇透过后视镜看着沉睡的艾琳：充满胶原蛋白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和剧烈运动后的疲惫，平静的睡脸证明她正陷入深度睡眠。

　　对他而言，艾琳和索菲亚的超常已经完全刷新了认知：艾琳精准到非人的格斗和拥有人格疑似比机器更自由的超级AI索菲亚。

　　“她们有太多未知和不确定，”约翰·里瑟小声平静的述说“但也或许是对我们而言迄今最为强大助力，艾琳的善意是真实到没有一丝谎言与动摇，我看过太多人，我信任自己的眼光。你忘了，你也曾经劝过他人要学会信任。”

　　“是的，的确，我们每天救人时获取目标的信任是很重要的一环。”芬奇轻声回应，目光依然停留在后视镜里艾琳沉睡的脸上，“我能感受到艾琳·维斯从双眼中传递出的纯粹与诚意，她信任索菲亚，就像信任一个人类朋友。是的，我会选择相信她们。”

　　“从昨晚到现在她和索菲亚确实救了我们几人的命，明明她在途中有机会脱离，但她每次都毫不犹豫选择救人，想要确保我们安全。”

　　约翰·里瑟继续维护他看好的“好人”——他喜欢纯粹的好人，无论是卡特警探还是此刻靠在肩膀上的艾琳。

　　“虽然不是我故意破坏氛围，但你们从没想过那个索菲亚现在应该有在全程听着吗？”

　　默默坐在副驾驶的艾丽西亚·考文忍不住开口提醒。

　　“我是能听见，但我尊重你们的意愿，刚刚你们对我和艾琳的肯定，我会为你们保密，不告诉艾琳。这是我学到的尊重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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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内寂静了几秒后，哈罗德·芬奇还是作为代表回答：“你可以告诉艾琳，我们选择信任你们，她应该会很高兴，不过你必须严格遵循艾琳之前和你定好的铁则，不能擅自行动。”

　　“我保证，不辜负信任，这是艾琳希望我遵守且认同的。我会做到，那么我继续保持静默，我不想惊醒艾琳，她需要休息。”

　　索菲亚一字一句的表态，再次安抚了三人对她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