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雨》仟宁

13、catch a butterfly 相信我。

　　邱阑雪懒得揭穿某个人，当然，窗帘也没拉。

　　等到第二节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刘佳铭带着新鲜出炉的“捉鬼计划书”跑过来。

　　“报——一切准备就绪！我已经打听好了，今天晚上蒜头去跟老王喝酒，咱们的机会来了兄弟们！”

　　林听以为他只是说着玩，没想到来真的。

　　尽管心里不信这世界真的有鬼，可传得那么神乎其神还真让人有点心里发怵。

　　“真要去啊？”

　　“计划方案都备好了肯定不能浪费啊。”刘佳铭颇为满意，“放心，路线我已经打探清楚了，绝对打那傻逼一个措手不及！”

　　林听：“……那你可真棒。”

　　刘佳铭：“过奖过奖。”

　　“什么时候去？”左右逃不掉，林听认命了，“晚自习下课吗？”

　　刘佳铭：“对，去太早宿舍没人估计那傻逼也不会出来。”

　　戚予白两根手指捏住计划书一角掀开，点评道：“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这可是我一下午的成果。”刘佳铭眉飞色舞道，“我已经控制不住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了！”

　　刘佳铭留下他的一下午成果走了，说是让他俩仔细看看，否则耽误小队进度就是大麻烦。

　　林听合理怀疑他是把她和戚予白当成了垃圾回收站。

　　昨天戚予白逃课在外浪了一天，落下的作业全堆一起，补一下午了，这会儿累得手腕酸疼，刚好没事干，开始研究刘佳铭的计划书。

　　他认真看了会儿，“这什么勾巴玩意儿？”

　　林听一心二用：“你敢刚不还夸他吗？”

　　“写的字跟谷城咬过一样。”戚予白嫌弃之情溢于言表，目光顿了下，“他那儿来的桃木剑？”

　　林听也凑过去看了看，摇头表示母鸡。

　　终于到晚自习下课，刘佳铭背上包就急不可耐跑了过来：“走走走！我现在浑身血液都在沸腾！诶？邱姐干嘛？”

　　“回家。”邱阑雪说，“我哥来接我了。”

　　“你二哥？”

　　“嗯。”

　　“……那你回去吧。”捉鬼小队再减一员，刘佳铭死死抓住他俩，“你俩可不能跑，都说好了的。”

　　戚予白推开他：“起开，别碰我。”

　　然后又把林听揽过来，“也别碰我同桌。”

　　刘佳铭无语点头：“好好好，能走了不？”

　　他已经做好了规划，三个人从女寝那边翻墙出去，躲进羊排大虾后面那条小巷。

　　这事戚予白算是轻车熟路，手一撑，整个人似只轻盈的猫，腾空翻了过去。

　　刘佳铭“卧槽”道：“七哥牛逼呀。”

　　他也想学戚予白那么帅，结果撑了几次也不知道是用力点不对还是体重原因，双脚只离开地面不到半米，多次尝试失败，刘佳铭老老实实扒住栏杆小心翼翼翻了过去。

　　剩林听一个，站里面和外面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戚予白咬牙道：“我不是说让你扶我同桌上去吗？”

　　刘佳铭：“……忘了。”

　　“要不我再翻过去。”

　　“算了。”戚予白拦住他，“你太菜了，我有点不放心。”

　　刘佳铭感动：“七哥你原来这么爱我。”

　　戚予白直言不讳：“我是怕你扶不稳我同桌。”

　　刘佳铭：“……”

　　操，他就多余感动。

　　戚予白三下五除二翻回墙内，朝林听伸手：“慢慢来，上面有个地方不好落脚，你踩我肩膀。”

　　踩戚予白肩膀？！

　　林听大惊，不敢接这个话茬：“我可以的。”

　　“你腿本来就不方便……啧，不应该让你来的。”戚予白又想骂刘佳铭了，什么阴招都往他同桌身上使，“要不你回去吧。”

　　“不要。”林听拒绝，一开始是担心没错，可她从小循规蹈矩，偶尔破次例激动得心都在颤，怦怦怦地，“踩这里是吧？”

　　她执意戚予白也不好多劝，“对，慢一点……”

　　林听按照戚予白的指示成功坐到最上面，刚要找地方下脚翻过去，戚予白说：“别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刻意压低声音的缘故，听起来低低沉沉的，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压制力，林听腿一抖，还真不敢动了。

　　“等我一下。”说罢，手一拽栏杆，麻利翻身下墙，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戚予白走到墙边，双手张开，仰脸说：“下来。”

　　林听扶着栏杆：“我能自己下去。”

　　“这边不好下脚。”戚予白用刘佳铭举例子，“佳铭刚都差点摔了。”

　　刘佳铭为自己正名：“我是因为太紧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是今天晚上最靓的仔。”

　　戚予白没空理他，依旧仰着头：“听话，快下来。”

　　这栏杆看着不太高，但上去换个角度看还真有点吓人，林听无意识咽了下口水：“你，你能接住我吗？”

　　“能。”戚予白想也不想，“相信我。”

　　林听心脏直跳，纠结了会儿，眼一闭，手跟着松开——

　　戚予白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说了相信我。”他笑道，“这不是接住你了。”

　　两人此刻身体紧贴，穿的衣服也不厚实，戚予白说话时的胸腔震动一滴不剩地传给林听，还有少年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和扑通扑通的有力心跳。

　　由于惯性，林听整个人几乎是撞到他身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抱他抱得很紧。

　　“谢、谢谢。”

　　林听慌里慌张和他拉开距离，刘佳铭只顾打着手电找路，压根没注意俩人：“这这这！快来，咱们就藏这里。”

　　“来啦！”林听飞速眨了几下眼睛跑过去。

　　刘佳铭还在絮叨：“我已经算好了，今天咱们先等到快熄灯，要是那个逼不来……”

　　戚予白在原地没急着走，而是轻轻捻了捻手指，低头在夜色里勾出一抹笑意。

　　女生看着高挑，抱进怀里却是出乎意料的柔软，趴在他的肩膀，像某种温顺的小动物。

　　戚予白舔了下嘴唇，刘佳铭疑惑：“七哥你还愣什么呢，快过来呀！”

　　等他过来，刘佳铭把提前准备好的法宝分给他俩，林听拿着树枝满头问号：“这什么？”

　　刘佳铭说：“桃木剑啊？”

　　戚予白：“这不就是树枝？”

　　“桃树枝啊。”刘佳铭得意道，“我专门为了今晚做的，别太感动。”

　　林听：“……”

　　还没个笔芯粗，要真有鬼估计都能把鬼看笑。

　　-

　　一大早邱阑雪进教室碰见他们三个，“哟”了声道：“这不是南鸢三道士吗，战况怎么样啊？”

　　“别提了。”为首的刘佳铭挂俩大黑眼圈，“他妈的老子昨天等到一点，屁都没见一个。”

　　邱阑雪：“还真去了啊？都等到一点？”

　　林听摇头：“没有，我提前回去了，他俩在等。”

　　戚予白半死不活地点点头。

　　这会儿老师不在，刘佳铭干脆坐到谷城位置：“本来七哥说回去的，我不死心，最后宿舍也回不去了，七哥给我订了个酒店。”

　　说完伸手给戚予白拜了一拜：“七哥仁义！”

　　戚予白：“滚。”

　　“但是！”刘佳铭一拍桌子，“我还是不死心，他昨天不来肯定是畏惧我的桃木剑，你等我今天晚上不带的，他肯定会来。”

　　邱阑雪：“你们东西准备这么齐全？”

　　林听想起那个不堪入目的“桃木剑”，一阵无语。她也是疯了才跟着胡闹，有这时间还不如做两套高考真题。

　　早读第一节是语文，林听凭着感觉去桌兜里摸教材，手刚伸进去，她顿了下，低头只看了一眼。

　　“啊！！”

　　林听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一张脸霎那间血色尽褪，几人都被她吓了一跳，戚予白反应最快，一把将她拽到身后，低头去看林听的课桌。

　　一只缺少四肢的狸花猫残骸正姿态诡异地躺在林听的课本下面。

　　“卧槽！！！”

　　刘佳铭吓得汗毛倒立，“这什么？！”

　　“没事，一个假玩具，没事的，没事的。”戚予白轻轻抚上林听的后脑，动作温柔，“别怕，我给你拿走，我在的，我已经拿走了……”

　　林听呼吸急促，戚予白的衣服被她抓出一道道褶皱，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见，满脑子都是课桌里面那只血肉模糊的猫尸。

　　张见山来得很快，同他一起来的还有王建杰。

　　两个中年男人站在一起，皆是满脸严肃。

　　戚予白本想先把林听安顿好再处理猫尸，结果她缩在自己怀里抖如筛糠，他实在抽不开身。

　　最后还是刘佳铭和王陆两个人垫着纸把猫尸弄出来的，刘佳铭全程苦瓜脸，皱眉眯眼的压根不敢细看，还是王陆胆大心细，说狸花猫四肢像是人为造成的。

　　刘佳铭牙齿在打架：“你你你你竟然还敢看这么仔细……”

　　“很明显啊。”王陆确实不怕，最多就是生理性的排斥恶心，不过可以忍受，“伤口断的很平整，应该是用了什么管制刀具。”

　　也有几个胆子大的围过来七嘴八舌。

　　“应该是刀吧。”

　　“我觉得应该是剪刀，我靠，这畜牲把尾巴都剪了……”

　　“行了！”

　　此等性质格外恶劣，王建杰板起脸，前所未有地严肃，“都回去上课，班主任负责安抚受惊的同学，这件事学校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