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生花》雨林藏风

73、安逸的日子 代

　　代华珊再回身，霄已经离开了门口。她四下寻找二人的身影，只看见半空一闪而逝的剑芒。

　　『这是闯什么祸了？』代华珊犹豫片刻，没有跟上去。

　　“你跑什么？”

　　霄展开折扇卷起一道风，裹住逃跑的郁云起，带着他一起落到了后花园。

　　郁云起站稳身形，担忧地观察霄的状态，怯怯地道：“二哥你最近不该这么激动！”

　　『真的误会了！』霄拇指用力按压头顶，缓解脑内的高压，吐出一口浊气道：“阿梨怀孕了！”

　　郁云起眨眨眼睛，满脸都是迷茫，似乎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接受正常的事很难吗？』霄围着园子跑了半圈，又开始犯困，干脆地选择放弃挣扎。他抬起右手，食指轻点郁云起的眉心，缓缓道：“柯梨怀孕的事暂时保密。”

　　转天清晨，等郁云起清醒过来，他已经躺在了双生子的卧室，身边奇珍异草散落得到处都是。

　　『我昨晚在做什么？』他揉揉发昏的脑子，却怎么也想不起之前发生的事。

　　“郁云起，你真不够朋友，得了这么多好东西也不知道拿给我看看！”代华珊抱着手臂立在门口，脸上带着薄薄的愠怒。

　　“我做了什么？”郁云起迷茫地低声嘀咕着。

　　“你昨晚不是找我去借医书了吗，然后二少爷来了，你拔腿就跑，哦~”思绪贯通，代华珊点点头调侃，“你从二少爷那偷东西，被他发现了。”

　　“我没有！”郁云起的话脱口而出。可他不记得代华珊说的这段，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拿什么不该拿的东西，便集中精神回忆着今天的事。

　　『除草之后……』后边的记忆一片空白。

　　『我是不是误带回来了致幻的草药，或者影响记忆的草药，可逃跑的事说不通啊？』

　　因思绪滞涩，郁云起心烦意乱，随手展开折扇用力扇风。一打眼，他看到了扇子上的葫芦扇坠，脑子里划过诸多念头。

　　『二哥在葫芦里藏了东西，我不小心看见了，这是不能被别人知道的东西。』想到此处，郁云起再次看向周围散落的草药，觉得一切都对上了。

　　“那是你一个女孩子不该知道的事，怎么能当着你的面说！”郁云起选了个很少有人会反驳的理由搪塞。

　　代华珊似是想到了什么，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别开脸选择了沉默。

　　郁云起的注意力都在草药上，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话里的问题，更没有察觉到眼前人的异常。此刻，他小心地起身，踮着脚尖来到外围，开始收拢四散的草药：“我昨晚借书是想用不同的方法炮制这些草药，你要一起吗？”

　　代华珊弄不清他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但话题成功地被扯远，她也就选择了顺势而为，试探地道：“好呀，不过我不能白帮忙，这些草药你得分我三成！”

　　反正是白得的草药，郁云起也没有吝惜：“行，你需要哪种直接拿走就是了。”

　　『这么大方，是在向我示好吗？闷葫芦果然有心眼！』代华珊完全误会了，但她不讨厌跟郁云起相处，又因这是最好的联姻对象，欣然接受了自以为的示好。

　　房顶上，见郁云起完全接受了篡改的记忆，霄终于松了一口气。眼见日头高升，他又打了个哈欠，侧卧到剑身上，悄然离开了郁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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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家老宅跟凉州城隔了一座山，因这一道天然的屏障，自带了几分与世无争的清幽。

　　这段时间朽木生花没什么异动，霄几乎不下山。每日享受着与世隔绝的清净生活，觉得身心较之前多了几分清逸。

　　“这才是神仙该过的日子！”霄惬意地伸个懒腰，由衷感慨一句。然而他刚清净没多久，咚咚咚的跑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郁云升的声音就传进了院子：“二哥，二哥，大事不好了！”

　　“话痨回来了……”霄轻叹一声，懒懒地站起身，半天才挪过去打开院门，“出了什么事情？”

　　“阿音…阿音她不见了！”郁云升手扶膝盖，立在原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她自有她主人管，你是她什么人，瞎操什么心。”

　　霄一句话堵得郁云升连大气都不敢喘。高高大大一个人，直接蹲在那里，埋着头缩成小小一团。

　　『这情种的天性是从哪一代传下来的？嗯…肯定不是郁书遥。』

　　在霄的印象里，郁书遥有过不止一个女人。他能数出来的就有李琳琅的前世，他们这一脉的老祖奶奶，还有几个母系家族借种失败后生下的郁家旁支孩子。

　　『真没看出来。阿远骨子里这么开放，得让李怀瑾替他姐盯紧点？』

　　就在他专注出神的时候，耳畔响起了一道幽怨的声音。

　　“二哥～”

　　霄这才抽回神思，注意到旁边卑微到碎石块里的某人。他轻咳一声，岔开话题：“等过几年你见的女孩多了，自然能遇到更好的。”

　　“二哥，老实说从小到大，围在我身边的女孩比你多得多……”郁云升幽幽地道。

　　『怎么，嘲讽我没有丰富经验？』霄有点不痛快，轻哼一声，得意地道：“我有阿梨！”

　　郁云升抬起眼皮，撇撇嘴：“还不是因为二哥你太单纯，被二嫂轻松拿捏了。不像我，凭本事单身！”

　　“你……”

　　『敢怼我！』

　　面对深谙言语魅力的人，霄明智地选择了避重就轻：“有事说事，没事赶紧走！”

　　“哦！”郁云升压住心底的得意，站起身拍拍衣摆，换上了一脸肃穆，“是四伯亲自送我回来的！”

　　『嗯，这是正事，等等！』

　　霄回过味来，复述着听到的内容：“你说郁焱生回来了？”

　　“嗯，爸让我来知会你一声。”

　　“顺便探探我的口风？”

　　郁云升闭上了嘴巴，没有否认霄的猜测。

　　话痨闭嘴了，霄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沉下脸道：“让他赶紧滚回黑市去。”

　　郁云升为难地摇摇头：“四伯说他要在这住一阵，等爷爷回来带四伯娘见家长。”

　　『都这么多年了，他会在意这些虚礼？』

　　霄觉得不对，默默地联想起各种缘由。最后选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问：“他的新房子盖在哪里了？”

　　“南十七岛，守秽神君亲自给划拨的，是个靠近千阙楼，有淡水的清净小岛！”

　　霄从口袋里掏出地图，找出了南十七岛的位置。这个岛面积与东七岛差不多，适合做私人岛屿，西北就是黑市南边最繁华的南三主岛，生活非常便利。

　　『是个好地方，但是黑市的繁华与混乱并存，四叔根基不稳，住这真的安全吗？』

　　霄想着，用手指在地图上比量了一下，眼睛不由得睁大。这个岛恰好处在秽井禁地的边界线内，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闯入，至于不正常的，闯进去前也得考虑考虑。

　　『看来守秽神君铁了心要拉四叔做同事，该找个理由帮帮忙。』

　　思绪电转，霄眼中狡黠再也掩藏不住。郁云升生出不好的预感，默默垂下眼帘，斟酌如何回话。

　　等霄收回神思，看到的就是低头立在那里、愁眉不展的少年。

　　“想什么呢？”他问。

　　“二哥你会怎么处置四伯？”郁云升抬眼紧紧盯着霄，生怕自己一松懈，就漏看了对面的笑意。

　　“放心吧，我要动手，在黑市就动手了！”霄拍拍郁云升的肩膀，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又补了一句，“他该有个大家都满意的结局。”

　　『二哥有这么好心吗？』郁云升不太相信，但他看出霄不想杀郁焱生，略微思索一下，退了一步道：“我会安抚爸的。”

　　“乖！”霄满意地点点头，岔开了话题，“最近李家那边怎么样？”

　　郁云升立即回道：“怀瑾表哥来找过你两次，爸以你在闭关为由拒绝了。还说他看着有点犹豫，倒也没表现得那么急切，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依着李怀瑾的性子，真有大事早该直接冲上山了。霄也觉得没什么太重要的事，掐算了下适合出门的好日子，自顾自道：“过几天我出去转转。你呢，最近多去看看你二姨，好好宽慰宽慰她。”

　　“我知道，远姐夫是个不错的人，真不知道二姨为什么那般看不上他。”这一点郁云升一直想不通。

　　『自己淋过雨，自然不想女儿步自己的后尘。』

　　李家主借郁叔公的势、借郁家的势才坐稳了家主之位，本该感恩，好好珍惜魏夫人。谁曾想他禁不住花花世界的诱惑，养了一个心思狠毒的外室，差点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儿女。

　　想着这些，霄多有触动，默默告诫自己要好好珍惜柯梨，珍惜眼前的幸福。

　　“放心吧，你要是敢那样，我就让你净身出户。”柯梨幽幽的声音突然从院中传来。

　　森森寒意钻入后领，霄打了个激灵，苦笑着回过身：“放心吧，我有自知之明。”

　　“知道就好。”柯梨轻哼一声，收回手刀，转身进了屋。

　　眼见两人又要打情骂俏，郁云升识趣地道：“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和二嫂了。”说完他就要离开。

　　“等等！”霄叫住了人。

　　郁云升停住脚，转回身，乖乖立在那等候吩咐。

　　“阿音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