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生花》雨林藏风

71、暗流涌动 自

　　自己的事定下来，霄这才又有了管闲事的心思。他不清楚李怀瑾对李家主这事知晓多少，便带着人认了认门，顺便探探口风。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李怀瑾认出地方，身上多了几分平时未曾出现过的阴鸷。

　　『看来是知道！』霄心中了然，直接问起了相关的问题：“那孩子是什么情况？”

　　“她知道怀的是个女儿后，不知从哪弄了些偏方，结果就是自食恶果喽！”李怀瑾摊开手，似是在表示这事与自己无关。

　　霄自然不信，再次追问：“说详细点？”

　　“一开始我确实不知道，自然也不会做什么，直到她给我下咒，被我挡了回去，遭了反噬。”李怀瑾占理，声音中气十足，“这事我可是正当防卫，不过分吧？”

　　“这不过分。”霄认可地点点头，“后来呢？”

　　“后来她知晓胎儿情况不好，只得寻更邪门的办法，最后把自己弄成了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李怀瑾再次望向院门，对那加害自己的凶手没有丝毫同情。

　　霄心知李怀瑾本性不争，但他生在豪门世家，不屑不代表不会。所以霄又问了一次：“你当真什么都没做？”

　　眼见事情瞒不住了，李怀瑾嗤笑一声：“我可不会用歪门邪道。那孩子已然保不住了，我便差人告诉她怀的是个女儿，并送上了一份特效药。想让她看破死局，早日回头。不过那女人没走我给的活路。”

　　『还好，没失了本心。』霄放下心来，转回正题：“二姑受了秽气影响，你可知她与哪些人有联系？”

　　李怀瑾略微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我觉得她没有问题。”

　　“何以见得？”

　　“她是我叔公送来的，为的是争夺李家掌控权，而不是为了毁掉李家的基业。”

　　这样一说，线索反而断了。加之霄最近对这里的观察，他也认为这个女人没能力做这些事情。

　　『二姑究竟是怎么被秽气影响的呢？』他一时间想不通。

　　窸窸窣窣，有脚步声越来越近，许是照看这里的老妇人回来了。立在墙根的二人对视一眼，一齐隐去身形，御剑离开了。

　　线索断了，霄的困倦又涌上来，他不想让李怀瑾看出端倪，谎称自己还有别的事情，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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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心一连睡了三天才醒来。最近他总是这样，而且每次醒来都会变得更弱小一点，这会儿连走路都变得摇摇晃晃了。

　　霄刚进门，就见小人啪叽一下绊倒在眼前。

　　“你慢点！”他快走几步，上前将守心抱起。

　　小人抬起头，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咧嘴一笑。

　　霄心中五味杂陈，想要抱紧怀中小人，又怕自己太过用力，伤害到这脆弱的一团。他只得小心再小心，动作平稳再平稳地抱着守心走去茶室。

　　“少看点书吧！”

　　倚在凭几上认真看书的柯梨，听到劝解声，乖乖合上了书，抬起头对着守心张开怀抱。

　　霄轻轻把守心放在地台上，小人熟练地往柯梨那边爬去。等爬到柯梨小腹前，他又轻轻用头顶贴了贴，而后抱着手臂歪头坐在那里，沉默良久。

　　『这是不会投胎吗？』霄默默猜想着。

　　所有神识在投胎前都是迷离的，也就意味着没人能在这方面提供指导。

　　霄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和郁云汉这具身体融合的，只能给出些书本上的建议：“要不试试附身？”

　　“或者……夺舍！”

　　守心转过头，直直盯着霄，好半天才勉强咧嘴笑了一下。

　　『好像没听懂，这是连心智都退化了吗？』霄心口抽痛，却不敢在母子二人面前表露，不得不摆出从容姿态，随手拿了个婴儿玩具出来。

　　守心接过那个六面体玩具，乒乒乓乓敲了起来，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似乎真的很喜欢。

　　“轰隆！”

　　霄只觉得自己像被天雷击中了一般，全身上下都是麻木的无力感。

　　『怎么办，该怎么办？』他再也隐藏不了内心的苦楚，红了眼眶。

　　“守心，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事吗？”柯梨抬起手摸摸小人儿的脑袋。

　　守心停下了动作，伸展手臂站起身，给了柯梨一个满满的拥抱。

　　柯梨温柔回应了这个拥抱，在守心看不到的地方，与霄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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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远最近恢复得很好，人也有了从前的精气神。

　　李家主放下心来，将章远和李琳琅的婚期定在了八月初，一个不冷不热的好时节。

　　这一刻李家有两个人不开心。一个是对章远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魏夫人。另一个是正遭受夺命催婚咒攻击，又不得不忍受恋爱酸腐气息侵蚀的李怀瑾。

　　“最近我有走火入魔之兆，该闭关了！”忍无可忍的李怀瑾，揉着额角去跟霄求助，试图进入于巳山禁地躲清静。

　　“山间多妖兽，你独自一人住在那不安全。”霄找了个理由搪塞，因为他不想成为下一个啰嗦对象。

　　“我三岁时在山里走丢了好几天都没事，如今我是个成年人了，又有法术功夫傍身，定然也出不了问题。”李怀瑾拍拍胸口，自觉成竹在胸。

　　『少爷，这是什么时候！你娘被秽气侵扰，你姐夫被不明事物重伤，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你能不能别来捣乱！』

　　霄握紧拳头，深吸两口气，努力压下把人打晕丢到李家门口的冲动，道：“姜神官最近在北地神殿讲学，你该去听听。”

　　“可以呀！”李怀瑾点点头，听进了这个建议。

　　有地可躲，他的心情好了许多，站起身畅快地伸个懒腰，随口问道：“守心老大呢，好久没看见他了。”

　　“我们找到了让他长大的方法，他得闭关很长一段时间。”

　　“真的吗！”李怀瑾开心地跺跺脚，露出了这几天最爽朗的笑颜。

　　“真的！”霄思绪微转，给出个模棱两可的解释，“不过这需要很长时间，你得好好修炼，以后才能有机会再见面。”

　　“以后摔跤可就不用听他说我欺负小孩了，不行我回去得好好练练，省得将来没有翻身之日！”李怀瑾开心地来回踱了几步，兴冲冲地告辞离开了。

　　霄望着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这就是个大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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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就到了六月中，北地终于有了夏天的味道。霄又来帮章远检查义肢的连接情况了。

　　“最近感觉怎么样？”

　　章远拍拍自己的义肢，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开心，还是难过：“走路基本看不出来异常。”

　　霄仔细查看了连接处，皮肉已经融合，单凭肉眼看不出异常：“恢复得不错，接下来你要相信它是真的，它就会慢慢变成真的。”

　　章远木然点点头，手在接缝处摩挲，似乎还有心事。

　　“觉得有问题及时说！”霄提醒道。

　　“我总有一种感觉，自己失去这条腿已经很久了，久到再次失去都不觉得天塌了。”

　　霄不清楚章远为何会出现这种感觉，在心里猜测起来：『莫不是跟前世有关，可他前世是个健全的人啊？』

　　“阿梨，郁书遥掉到这颗星的时候腿有受伤吗？”霄回家后询问。

　　“从外表看行动如常。”柯梨又回忆片刻，确认记忆没有出现问题，笃定地点点头。

　　『阿梨总不能扒了他的裤子看吧！』霄晃晃脑袋，试图驱散这个尴尬的念头。但他又摇出了另一个奇怪念头，因为开始犯困脑子不大好使，便问出了口：“你当时同意他娶妻，允许他自生自灭，是因为视他为情敌吗？”

　　“他作为奶妈简直掏心掏肺，我为什么要把他逼走，让自己受累？”柯梨撇撇嘴，脸上写满了不开心，“你知道我后来培养苏明山费了多少力气吗？”

　　这个理由说服了霄，他端正神色，继续问起正事：“他当年为什么会死？”

　　柯梨是掉到这里才醒过来的，那些年她身体不好，精神状态也不好，没有心力追查真相。后来日子渐渐平稳了，她不愿回忆伤心事，干脆无视了这件事。

　　“不知道，我感觉他是想起了一些前尘过往，自觉无颜面对你，选择了以死谢罪。”柯梨回答的不是很确定。

　　“他当时说了什么吗？”霄继续追问。

　　柯梨还是忍着烦躁认真回忆了一下。

　　模糊的记忆中，郁书遥匍匐在地面，一声声忏悔，声泪俱下。可他具体说了什么，躁郁发作的柯梨根本没心情听，只草草给了一个应对之策。

　　“他若是回来看你死了，也许会怨怪于我。你若真的不想活了，就留个后人吧，我替你照拂一二。”

　　得了准许，郁书遥脸上升起解脱的微笑。他对着柯梨磕了三个头，缓缓站起身，于那个没有月亮的夜晚，走出了于巳山深处，自此再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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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久我就后悔提那个建议了，我那会搭钱带娃的保姆啊！”柯梨重重靠在床头软垫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些回忆太过稀碎，霄找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当年发生的事情和郁书遥脱不了干系。

　　『对了，宿敌就是他留下的。』思绪流转间，霄心中又闪过一个念头。

　　『宿敌如今和秽气串通一气了！』他心头一颤，升起不祥的预感。

　　“章远的婚礼会不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