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生花》愿妙语

7、生日 “二表哥，

　　“二表哥，去搓一顿啊！我们给你庆生！”李怀瑾兴冲冲地跑过来。
　　霄正在出神，直到李怀瑾的手伸到面前，才一个激灵后空翻躲开。
　　“帅啊！”
　　一声赞美入耳，霄彻底回过神，眉头紧锁满脸不悦：“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呢？”
　　“我站在你面前半天了，是你一直在走神好吧！”李怀瑾辩解。
　　霄刚才确实在想事情，却没料到自己分神至此，遂抱拳道歉：“对不住了！”
　　“没事！”李怀瑾不在意地摆摆手，又凑了过来，见霄一副愁苦模样：“出什么事了吗，跟老板娘吵架了？”
　　“没，我不太想动，你们出去玩吧。”霄无精打采的坐回石凳上。
　　『这可怎么办。』李怀瑾踌躇着不肯走，偷偷摸摸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不多会，章远跑上来了。还没喘匀气，就急忙问道：“怀瑾说你没精神，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霄只淡淡地回了一句，眼皮都没有抬起来。
　　这状态一看就不对，章远目光转向李怀瑾。
　　李怀瑾凑过去小声道：“我觉得他失恋了。”
　　章远又看向霄，只见他眼中神色暗淡，眉间愁云汇聚，也觉得像：“情侣间闹别扭不是大事，你说说看，我们帮你想想办法。”
　　霄看向章远，见他眼中的恳切与焦急不像作假，叹口气还是如实说了。

　　“等等，你居然喜欢一个寡妇！”李怀瑾惊诧地打断了讲述。
　　听到这话霄脸色黑了几分：“不可以吗？”
　　李怀瑾眼中不是轻视，而是抵着下巴严肃地分析：“你是人族哎，在仙灵眼里朝生暮死，她吃过一次亏了，还肯再吃一次吗？”
　　“呃……”霄顿了一下解释，“我是长生人族。”
　　“我还是长生人族呢，但两三百年对她也不过弹指一瞬……”
　　“我可以和仙灵活得一样久。”
　　“……那当我没说。”李怀瑾果断闭了嘴，目光转向章远。
　　霄的目光也随之转了过去。

　　章远这才开口：“我觉得怀瑾说的有道理，她吃过一次亏，后面必然谨慎，你该跟她好好谈谈。”
　　霄仰起头长叹一声：“她躲我好几天了……”
　　“这女人吧，有时候就是无法沟通……”章远也沉默片刻，眼珠一转附耳过去。
　　嘀嘀咕咕一阵后，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他挪远些迟疑道：“这样好吗？”
　　“虽说好女怕缠郎，但她经历的多，顾虑定然更多。浮于表面的花言巧语肯定不行，得用实际行动温暖她的心。”章远一本正经地拍拍他，眉头一挑，意味深长地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成年了，大胆向前冲吧！”

　　霄还在犹豫，旁边的李怀瑾率先反应过来：“成年，他是比我小半岁吗？”他疑惑地看向章远。
　　章远点头回应：“嗯，按正常年龄，郁哥比咱们小一届。”
　　“那你还天天叫他哥。”李怀瑾小声的嘟囔。
　　章远把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嗤笑一声：“你若是打得赢我，我不介意叫你一声哥！”
　　李怀瑾立马换上一副笑脸，抱拳求饶：“哥，我错了，哥！”
　　章远懒得搭理他，转而走到霄面前：“喝口去，庆祝能顶天立地的自己，也跟弱小的自己道个别。”
　　“我……”
　　“走啊！”
　　霄还没下决心，就被李怀瑾推着下了楼。

　　酒过三巡，三个室友全趴下了。章远揉着眉心，努力保持清醒，却无论如何看不清眼前人。
　　霄盛了一碗胡辣汤递到他面前：“把这喝了发发汗！”
　　“多谢！”章远端起胡辣汤，大口大口地喝着，很快背后冒汗，人也清醒了几分。他环视四周，见几个人睡的四仰八叉，默默在心中发愁。
　　『一个个这么嫩，以后怎么扛起家业？』
　　似乎是猜出了章远的心思，霄轻笑着安慰：“他们会长大的。”
　　终于有人懂得自己的烦恼，章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瘫在沙发上。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霄也在不远处随意坐下。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做他们几个的榜样，却不能夺去他们身上的光芒……”章远闭着眼睛发牢骚。

　　『是个没有根基的可怜人呢……』霄也随着感慨，可如今他自身难保，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世界终归有个旋转的中心，别那么早放弃。”霄浅浅一笑，瞅一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我让小二送你们回去。”
　　章远睁开眼睛，坐直身：“你不回去？”
　　“酒后吐真言，去说点平时不想说的话。”话头转到这，霄腼腆一笑。

　　“祝你早日拿下老板娘！”
　　声音随着汽车尾气飘远，霄放下手，抬头看向满天繁星。群星璀璨，似是一双双看戏的眼睛。
　　“你们看好了，小爷今晚指定成功！”他晃晃悠悠地朝平安巷走去。

　　今天是霄的庆生宴，去哪儿自然由他敲定。他只随口说了一句没去过仙灵古镇，舍友就一脚油门开到了百里外的山中。
　　一路都是高速，并不觉得多远。步行往回走了一阵，霄才意识到距离有点远。他有些醉意，正犹豫要不要御剑时，几道风刃如期而至。
　　计谋得逞，霄嘴角微扬，甩开耍帅用的折扇。一道清风拂过，挥散带着煞气的风刃。
　　几道煞气失去了力量，化作黑烟退缩离去。黑烟聚集之地，高挑的身影立于山石之上。
　　霄定睛看去，那人确实顶着郁木生的脸，只是眼中凶光大作，全然没有了乖乖男往日的平和温润。
　　『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了！』

　　刚刚对了一招，霄料定凶手全无胜算，扇子随意一挥，两缕清风从鞋面划过，随着步伐起伏摇摆。
　　“你为何杀我？”
　　“碍眼！”
　　清冷的声音伴随着疾驰的风刃，第二波进攻杀意更浓。
　　霄手腕随意翻转，柔和的风拂过面颊，轻易卸去了直冲眉心的气劲。
　　“不妨心平气和的聊聊？”
　　对面没有回应。
　　“虽说可以直接弄死你，但你不惯我又干不掉我，还得任由我搓扁揉圆。”霄摇摇头，微醺的步伐慵懒惬意，“啧啧，忍不住想放你一马呢！”

　　凶手周围黑烟翻涌，眼神愈发狠厉，大约是被气到了。更加浓烈的煞气凝聚，化作千万把利剑，再次破空而来。
　　霄轻瞥一眼山林，自信地收起所有防备。
　　狂风随之大作，带来更加凛冽的杀气，吹散了周遭所有烟尘，只留一片清明世界。
　　“哎呦……”霄造作地跌坐在地。
　　杀气转瞬即逝，柯梨如闪电般瞬身而来，伸出手急切地问：“没事吧？”
　　霄紧紧攥住伸来的手，偏头确认碍事的人逃之夭夭了，才借力站起身，顺势用力想将柯梨拉进怀抱。
　　柯梨机警地站住了，瞥见眼前一闪而过的狡黠，转身就要逃，可惜被牢牢抓着无处遁形。

　　“为什么要躲着我，是我哪里不够好？”霄不甘心地问。
　　柯梨始终抽不回自己的手，垂下脑袋低声道：“你能看出我的真身吗？”
　　霄抬手掐诀，定睛看去：“像凤凰般美丽的鸟？”
　　柯梨轻轻摇头，嘴角爬上一抹苦涩：“我是鬼车。”
　　“鬼车？”霄又仔细看去，没有多余的头颅，心里一揪。
　　“诃梨谛南因为虚妄的情感，一个个消逝在梦境中。如此看来爱情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应该好好活着，不想沉溺其中。”柯梨眼帘低垂，将所有情绪掩藏。

　　『什么样的梦魇，让她甘愿一次又一次沦陷？』
　　嫉妒冲脑，霄下意识将手攥得更紧。他眼球充血，只想立刻吐尽一片赤诚，又在泪珠折射的光芒中戛然而止。
　　『湮灭了九次，情爱在她眼里定然是可怖之物。』
　　“我不逼你更进一步，别躲着我好吗？”再未感受到挣扎，他缓缓松开了手。
　　一个没有溃逃，一个没再纠缠，两人各自悄悄松一口气。

　　“老板娘……”
　　这是个陌生的称呼，柯梨纳罕地回过身。
　　霄搓搓手，眯起眼睛笑得一脸谄媚：“我记得招聘启事上有写包吃包住，是真的吧？”
　　“你那住处不是挺好的吗？”柯梨垂下眸子。
　　“你也看见了，我爹要杀我，那院子再好我也住不安生了。得有老板娘您这样可靠的人庇护，才能睡得着觉。”情绪低落，醉意重新袭来，霄下意识按住额角。
　　柯梨抬起眼睫疑惑地看过去：“你觉得那是郁木生？”
　　“我也希望不是……”霄再也掩饰不住心中失落，抱头蹲在原地。
　　柯梨跟着蹲下身来，耐心地问：“郁乘风倒是说起过你们父子疏离，是因为这个吗？”
　　霄无力地点点头。
　　“你问过他为什么吗？”柯梨又问。
　　霄摇摇头。
　　柯梨扶住霄的手，与他对视：“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你应该去问清楚。”

　　温暖自手背传来，穿过掌心，驱散脑中醉意。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一双关切又清明的眼睛映入眼帘，让人放下所有防备。
　　“真的会有好结果吗？”霄将心中的怯懦尽数袒露。
　　“那也要问过才知道。”
　　“那你陪我去～”见柯梨无动于衷，霄轻轻拽动她的袖口，对她使劲忽闪眼睛：“万一打起来怎么办，你也不想失去我这个吃苦耐劳，言听计从的助理吧！”

　　从各方面讲，霄都很得力。柯梨左思右想，还是妥协了：“行吧。”
　　见耍赖好使，霄愈发来劲：“那今晚还得求老板娘收留了！”
　　柯梨自知中计，又不忍心丢下他，无奈地站起身：“跟我来吧。”
　　霄乐呵呵地跟在后边，还不忘对着漫天星辰挑眉，炫耀自己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