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害怕 他这一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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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刃相接只在瞬间，敖丙甚至来不及阻止，两人便已冲出屋中，大打出手。
混乱中他勉强能从来去身影里辨认出哪吒和敖光的身形。哪吒并未拿出法宝，仅是用一柄火尖枪，而敖光赤手空拳，似乎也没有要召唤法器的打算。
高手过招时，会形成结界气场，以敖丙现在的修为很难介入。他面上拧了拧眉，到底没有逞强阻拦，只是站在屋檐下，仰头望向半空。
正当他出神之际，身后忽地骤起一袭阴影将他笼罩其中。敖丙神情未动，仿佛毫无察觉。
那股阴影扭曲一瞬，似乎格外得意，意欲乘胜追击。然而它弓起欲攻时，安分系在青年腰间的骨鞭悄无声息地亮了亮，一道金光冲出，正中掩藏在阴影下的“心脏”。
“嗷吱——！”
倾天般的黑影眨眼消失，敖丙眸光一动，虚手便将意欲遁逃的鼠精抓进手里，掐住它的命脉。
“吱吱吱！”
鼠精受了方才一击正是心肺震痛的时候，眼下被敖丙捏住也毫无反抗之力。它费尽力气地抻了抻脖子，试图临死前再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是谁派你来的，”哪怕这只老鼠方才想袭击他，敖丙说话依旧轻声细语，“大帝，还是李靖？”
“吱吱！”
鼠精眼珠转了转，它受了重伤必定命不久矣，索性装成不能口吐人言，要是敖丙想从它嘴里问出什么，就必须要替它续命。
“丙儿，这般审问怎能问出东西。”
敖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下一瞬，原本还在敖丙手中的鼠精就被打落在地，摔出一声嚎叫。
敖丙垂眼放下手，敖光的准头很好，那一击正中鼠精，没有伤到他的手指分毫。
“本王可不像敖丙那般好说话，”敖光抬掌将那鼠精激出人形，一脚踩在鼠精的脑袋上，“说，是谁让你跟踪本王混进来的？”
平日里哪吒的府邸固若金汤，昊天大帝不可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敖光身上——毕竟敖丙是他的亲生儿子，昊天不可能完全信任他。
因此在敖光被召上天庭时，他便将那鼠精暗中放在了龙王身上。如此不论敖光是否隐瞒，昊天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鼠精只是一修为极低的妖怪，最擅长的功夫便是藏匿。如今他无所遁形，面对敖光等人自是不可能逃脱，三言两语便将事情抖落了干净。
敖光却没那么好糊弄，狐疑地踢了他一脚，“大帝叫你如何上报？”
鼠精趴在地上咳了一口血，一双眼睛却依然精明闪烁，“等、等您离开府里，小的也就顺势离开，回去复命。”
也就是说，如果敖光离开了元帅府，鼠精却没回去，说明敖光已经叛变，日后自然也不再会被昊天信任。
敖光嗤笑，“那你的意思是，本王还杀不了你了？”
“龙王饶命啊，”之前在书房内他们的谈话鼠精都听得清清楚楚，当然知道敖光已经决定与天庭对着干，现在他小命是在敖光手里，哪还管什么昊天大帝，“龙王留小的一命，小的自是感恩不尽，届时也能帮您打打掩护……”
敖光道：“何必那么麻烦，本王现在就杀了你，回头直接开战不是更简单？”
鼠精：“！！”
他知道敖光刚，没想到刚到这个地步——那他岂不是没有半分利用价值，非死不可了？
“别别别、龙王大人！”鼠精连忙大叫，心也不痛了肺也不疼了，“小的、小的还有话要说！”
哪吒留在骨鞭上的法术并非全力，否则鼠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下死手。
“小的还知道，大帝其实是想让您和元帅大人相讦，他坐收渔翁之利！”鼠精搜肠刮肚，恨不得把听到的记得的全都说出来，“他说天庭不能失去元帅这枚猛将，但必须把他掌控住，否则他无法无天，迟早会危及大帝的地位！”
“敖丙是哪吒的软肋，当初为了让哪吒顺理成章失去肉//身，投入姜子牙麾下，他不得不动用禁术消除了哪吒的记忆，才得以让他和东海反目成仇。”鼠精越说越来劲，几乎是以昊天的口吻在叙述，“东海恨他入骨，他又因亲手杀死敖丙心魔缠身，只要有敖丙和东海一日在，哪吒就翻不出大浪！”
“只是敖丙太过怯懦，他安排给敖丙的任务总有差错。”
眼看面前三人的眼神愈发危险，鼠精猛咳两声，缩着脖子继续说，“他疑心敖丙被哪吒蛊惑，所以要我务必找机会把敖丙也带回天庭……”
这回不等敖光开口，哪吒缓步上前蹲在狼狈的鼠精面前，“带回去做什么？”
他的语气算不上阴狠，可鼠精还是控制不住地狠狠抖了几下，“这、这小的不知。”
他能说出那么多，也多亏了昊天大帝没将他放在眼里。他向来擅于躲藏，但给他安排任务的人并非是昊天大帝，而是司命星君。
得亏那日他好奇心旺盛，在领了司命星君的安排后悄悄躲在了星殿外，这才偷听到了昊天和司命的对话。
“你不知？”哪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中幻化出乾坤圈，“既然如此，那就上路吧。”
乾坤圈！上一个被乾坤圈打中的人已经魂飞魄散几百年了！
鼠精大叫道：“是要给敖丙仙官下药，将他彻底、彻底变成棋子！”
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敖丙上前一步，淡声道：“月余前，哪吒受伤之事人人皆知。大帝怎知我不是被哪吒囚禁，而是倒戈哪吒了呢。”
每一位仙官都有命星。敖丙命星未灭，当然不可能身死。可昊天却怎么都无法召回他的魂魄，只能有这两种猜测。
那鼠精畏畏缩缩道：“司命星君也说了的，大帝说无论是哪种情况，让龙王来都能达到目的。”
如若敖丙被哪吒囚禁，敖光必定和哪吒结仇，届时甚至不用昊天出手。
可如果敖丙已经倒戈，鼠精的存在就发挥了作用。
许久，敖光终于开口，“饶你一命可以，本王还能大发慈悲，治好你的伤。”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鼠精脸色几变，到底从地上爬起来道：“但听诸位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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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光同哪吒大打出手的事自然瞒不过天庭。
据说哪吒出手狠辣，竟是不顾半分颜面，将敖光打成重伤，不得不先回东海疗养。
与此同时，鼠精一瘸一拐地钻进司命星君的星殿，一滚化成人形，朝座上人重重磕了几个头。
然而没等他开口，鼠精已是支撑不住般歪倒晕了过去。
……
“今日你受了惊吓，”哪吒仔细替敖丙擦干净那只握过鼠精的手，温声道，“早些歇息。”
男人神色平和，对待青年的态度一如既往。敖丙却在他松开自己指节的瞬间抓住他的大掌。
“你要去哪？”
“龙王重伤，大帝必定问责。”哪吒道，“今夜我宿在书房，你便待在寝房，以免殃及。”
哪吒并没有挣脱敖丙握着他的手指，敖丙低下眼睛，半晌说：“如若天兵要来捉拿，势必会将被‘囚禁’的我一起带走。谈何殃及。”
哪吒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发丝，“我不会让他们带走你。”
“今日不让，那明日、后日、以后呢？”敖丙攥着他的手往前一步，抬起泪意盈盈的眼睛看着他，“我早就被卷进来了，根本躲不掉。”
换作从前，哪吒最怕的就是看见青年湿红的双眼。可眼下他只是撇开目光，心无旁骛道：“先前我说过，没有我，师兄和师父也会护着你。”
敖丙道：“可我只想要你。”
哪吒倏地噤声，许久后才道：“现在龙王不在，不日你就能回到东海，不必再对我……虚与委蛇。”
虚与委蛇？敖丙几乎被他气笑了，前几日他努力说明心意，就差剖心给哪吒看了，如今不过是因为他见了敖光就……！
“你凭什么这么说，凭什么说我对你是虚与委蛇！”敖丙气得脑袋都隐隐作痛，一把拽住哪吒的衣襟，“我日日与你亲吻欢好，也算是虚与委蛇么？你我日夜同枕，在你眼里也全是假的吗？！那要你这般说，从东海畔我们相识的那一日起，我就没有一日是真心对你——”
哪吒猛地将他揽进怀中，两人的侧颊紧紧相贴，敖丙哭诉时落下的泪润如同落在他的心上，叫他的心也发涩发苦。
敖丙没再开口，只是紧紧回抱住他。
“……我、我只是害怕。”良久，男人沙哑低落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龙王是你的亲生父亲，即便他愿意为了你演这出戏，可他本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
“白日里你站在他身后，似乎对我毫不在意。”一边说着，男人环着青年腰背的手臂收得越紧，“我忽然怕你就这样和他离开，不免又觉得……”
又觉得兴许敖丙只是看不下去他凌虐自己，把自己封在棺材里的行为，所以才心软向他表明心意；或者敖丙对他真的有了真情，可他又远远比不过亲生父王敖光；还有可能……
“我只是怕那种情况下，多说会让父王生气。”敖丙万万没想到这会让哪吒误会，他以为经历地室一事后，他们早已互通心意，“哪怕父王不同意，我们也可以一起争取。我不会一走了之，更不会从此不见你。”
哪吒的力气很大，像是恨不得把他揉进身体里。敖丙努力抱住他的后颈，轻轻喘着气，“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的……”
他从小便性子软，得益于敖光和两个哥哥的保护。当年哪吒以乾坤圈搅动东海，如若不是敖丙看见是他，也万万不可能强硬要出海。
他这一生的反抗和忤逆，都是因为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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