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就是妻子啊[封神哪吒]》杀人诛心

11、父王 只能是他哪

　　“显圣真君来找了你几回，他说……大帝已将你管辖的区域割/分不少给旁人。”
　　泉中温存过后，哪吒似乎依旧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将人抱到床铺上还想继续。但敖丙心里惦记着要事，哪能容他胡闹。

　　哪吒却轻飘飘道：“随他。”

　　“这怎么行。”敖丙眉尖拧成结，当年哪吒为封神大战出了那么多功劳苦劳，若真放任大帝这般，岂不是卸磨杀驴，“原是属于你的，你怎甘愿拱手让给旁人？”
　　非是他挑唆，而是昊天大帝此为本就是针对哪吒，对他极不公平。封神时神位神职皆是一早定下，天下才太平了几年，难不成就要让哪吒“卸甲归乡”了么？

　　“不是我拱手让，”哪吒笑他可爱，在他颊侧亲了亲，“而是他们拿不住。”

　　敖丙微微睁大眼，换旁人说这话他必定觉得此人狂妄，可说这话的人是哪吒……
　　他轻轻松了口气，“你心中有数便好。”

　　“我倒是尝到……某人关心则乱的甜头。”哪吒勾着青年的腰，敖丙不得不倾身趴在他胸膛上，“我是否可以将你的话都理解为，你是心悦我的？”

　　傻子都能看出的意思，哪吒偏要一次问两次问次次验证了追着问。敖丙本是内敛不善言辞的性子，一天之内被哪吒缠着剖了几次白，耳尖却还是不禁绯红一片，“……你到底还要怎样才肯相信？”

　　“不是不肯信，”哪吒望着他莹白的脸，抬手挽起他散落的青丝，“只是觉得……未免太便宜我了。”

　　敖丙轻垂下眼睫，弯了弯唇，“你这话有意思，那我叫你把你的筋也抽了给我，就不算便宜了？”

　　曾经谈起这个话题，敖丙要么回避要么疏略，像眼下这般当作玩笑话讲出来是从没有过的。哪吒心尖一疼，“是我愚笨糊涂，也不知怎就着了他们的道……”

　　“好了，”敖丙柔软的指腹虚虚贴在男人的唇上，拦下他未尽的话，“过去的事，就让它彻底过去吧。再者，那年你不过是个稚子，我既知非你本意，又如何能继续怨怼你。”
　　“你总说欠我，可我知，当年你割肉还母肉/身尽毁，亦非全全脱身，早就还了我了。”
　　随即不等哪吒再言，他便顺势将话题引到正事上，“之后你想怎么办？”

　　昊天大帝明显是想打压哪吒，现在在昊天眼中，哪吒中毒不知所踪，敖丙或死或囚，称得上是一箭双雕。可一旦哪吒重新回到天庭，又或者昊天大帝得知真相——
　　怀中的青年微不可察地打了个寒颤，届时未必不会有一场恶战。

　　“他为诸神之主，是为君。”哪吒淡淡道，“封神前侍君，封神后侍帝，我倒也累了。不若趁机卸去实权，单领个虚职度日也好。”
　　敖丙撑起一点头认真看着他。

　　“不信呀？”哪吒被他逗乐了，但敖丙看得出来，他眼中的沉寂并不作假，“过去我做够了生杀予夺的杀神，如今想金盆洗手做个闲散小仙，也合情合理。”
　　世人皆道他是灵珠子转世，又天生身负杀劫，是天庭不可或缺的一名大将。倒很少有人问他，当年割肉削骨痛不痛，上战场究竟愿不愿意，他所拥有的是不是他想要的。

　　就连他童年的玩伴、成神后的婚事都竟在他人执掌风波间，如今天下安定，不再需要他这把刀，正好他也不想再做刀了。

　　“到时天高任我飞，昊天不至于还要为难我二人。”哪吒缓缓说，“你我就宿在人间，护一方安宁，未尝不是一种选择。”
　　敖丙道：“都听你的。”

　　“……这么乖，”哪吒扳起敖丙的下颌，粗糙的指腹暧昧地磨了磨敖丙红润的唇肉，“不会觉得……这不像我么。”
　　毕竟任谁看他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倘若是太乙真人亲耳听了他的言论，只怕也会以为他在阴阳讽刺。

　　明明前脚还在说归隐山林，可他的刻在骨子里的上位者的习惯从未有更改的意思。敖丙微仰起头，一副随意哪吒摆/弄的模样，只是神情瞧着镇定，脸皮却已泛起了瑰色，“只要做出决定的人是你，那便是你。”
　　至于到底像不像哪吒平日的处事作风……他的唇瓣很快被人含住，让他再没有说出后话的机会。

　　他喜欢的是哪吒，所以不论哪吒想做出怎样的选择，他都愿意尊重接受。

　　“吾想了想，还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老道。”
　　敖丙迷迷糊糊地听见他在自己耳畔轻声说，“至少你的公道，吾要讨回来。”

　　……

　　哪吒闹得狠，大抵是强压在心底的感情一朝释放无处宣泄，敖丙便放任他折腾，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熟了都记不清。
　　待他醒来时，床榻另一侧的温度已然凉透了，想来哪吒离开有一阵了。敖丙慢吞吞坐起身，直到视线落在床头安放的骨鞭，他才后知后觉昨天的一切都不是梦。

　　他为自己换了身衣裳，又仔细用术法遮去身上星星点点的痕迹。他并不喜欢常常缩在不见天日的屋房里，在哪吒府邸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也没了起初的拘谨，许多事更多随心意做。
　　敖丙把骨鞭带在身上，推开屋门，迎面接来倾洒而来的阳光。

　　上一次心中如此敞亮是什么时候，他已有些记不清了。说起来他比哪吒大上几百岁，但瞧素日哪吒对他的做派，倒像是哪吒年长他似的。
　　敖丙不禁失笑，正提步走到常坐的桃花树下，就觉身体一歪，整个人倒进了温暖的怀抱。

　　“你又吓我。”敖丙落在骨鞭上的指节还未施力，鼻尖先他一步辨出了来人的气息，“总没正形。”

　　哪吒熟练地把人按在腿上，在青年脸上偷了香，“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敖丙抬起眼皮看向他，哪吒笑意盈盈，从前总是阴沉狠厉的眸子此时柔和殷切，仿佛当真是个天真无邪的、一心来哄心上人的男子。
　　他在哪吒身上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很淡，如果不是敖丙窝在他怀中，或许根本感觉不到。可哪吒就那么人畜无害地看着他，眼睛里仿佛闪着星子，迫不及待要给他献宝。
　　敖丙眼中也浮起几分笑，“你出去了？”

　　“处理了点事情。”哪吒微拧了下眉，“昨日我现身后，师兄便立即察觉催我一叙，我实在难以招架。”

　　敖丙见怪不怪，“你‘失踪’的时候，天庭来了许多人问，显圣真君是最着急的。”

　　“也是他告诉了你，我割肉削骨的事吧？”哪吒若无其事地接了一句，“我还得感谢他，否则你怎么会那么快接纳我。”
　　哪吒语气轻巧，似乎只是随口调侃了几句。敖丙却怔了一会儿，直到男人的掌心的热度落到他颈后，他才如梦初醒般，“或许显圣真君…只是不想我辜负了你。”

　　哪吒不置可否，转而催促他，“你就不好奇我给你带了什么？”

　　敖丙勉强打起精神，配合他发问，“带了什么？”

　　敖丙问了，男人反而拿乔起来，只虚虚抬起敖丙的手腕，合指一握。
　　清瘦的腕间一沉，一串晶莹纯净的细珠串坠在青年眼前。敖丙从前在龙宫见过不少宝贝，但类似这般气息干净的倒少有。

　　他不由抬脸望向哪吒，“这是……？”

　　“昊天给你的赔礼。”哪吒揉了揉他的后颈，温声道，“与我双/修虽也能修补你的缺魂，但速度太慢。这只手串是昊天的藏宝，轻能活死人肉白骨。你戴着温养魂魄，正好。”

　　哪吒已经去天庭了……？敖丙顾不得手上的物什，在他腿上坐起身，“你已在众仙面前现身了？”
　　据他所了解，天庭对哪吒莫名其妙失踪这件事格外不满，这也是杨戬急着找他的原因。可眼下哪吒回去的节骨眼并不合适，他才大权被分，恐怕天庭那些老古董巴不得趁机揪他追责。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就不太坐得住，“你们动手了么？”

　　“没有。”哪吒云淡风轻，“再说，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打过了有没有受伤是另一回事。敖丙想到方才那微不可察的血味，仍没有彻底放下心，“那你……可有受伤？”

　　自从坦白心意后，青年总是那么温顺乖巧。靠在他怀里不反抗，勾着他的唇舌缠吻也照单全收。眼下一发现半点不对，就像小麻雀一样问个不停。
　　碍于身份不得不委/身和被敖丙真正认同放在心上，竟是这样截然。哪吒垂眼看着他因为忧虑无意识蹙起的眉头，轻轻道：“我没事。”

　　越平淡遮掩越容易有猫腻，敖丙还想再说什么，哪吒却压着他的腰后堵住了他的嘴。

　　男人就像食不腻味，吃到他的唇肉软舌就缠着不肯放，仿佛吃多少次吃多久都不能满足他的欲/望。哪怕敖丙不是第一次和他接吻，仍是被他的围追堵截缠绵地湿了眼睫，只能予取予夺。

　　一吻下来，青年哪还有心思惦记哪吒的伤。等他缓过神来时，人已经不知不觉落在了床铺之上，男人引着他的指节握住哪吒的带銙，含笑道：“怕我受伤，不如你亲自来检查。”

　　敖丙：“……”

　　两人胡搅蛮缠一通，毫无疑问是敖丙率先败下阵，筋疲力尽地蜷在男人怀里昏睡过去。
　　反观哪吒神采奕奕，接二连三地餍足令他心中的烦躁阴狠淡淡平复。

　　昨晚他与敖丙所言，倒是真心的。
　　从前没有“归隐”的想法，是因为他孤身一人，不如做点事情；可现在他有了敖丙，一个乖巧可人的妻子，他顺理成章厌烦了天庭的弯弯绕绕。

　　但他很清楚，昊天仅是想让他受管控，而不是放他隐退——一如他所言，随着天下愈发安定，天庭的神仙只会随之堕懒贪欢，久而久之，天上真正可用之人不过尔尔。昊天把他的职权分送给那些废物，无异于自取灭亡。
　　杨戬急着寻他并非是因为“被夺权”，而是曾经被他震慑封守的妖魔，在察觉他旁落后意图复起。

　　就连昊天都难以招架。

　　所以哪吒回去，昊天非但没有追究之前中没中毒的事，反倒给他赔了笑脸，希望他能出面稳住四海八方。

　　哪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事。

　　只能是他哪吒坐地起价。

　　——

　　“乱套了都乱套了！”昊天大帝脸色如墨，鎏金水晶案上的器物皆被他挥扫在地，“敖丙呢，司命，你去查，本帝还不信他能人间蒸发了！”

　　司命险些挨了一砸，闪身躲过后才躬身礼道：“他命主未灭，应当还在哪吒身边。”

　　“可本帝召不回他的魂魄！”昊天大帝神情难看，先前哪吒失踪，四处暗起的乱子本就让他焦头烂额，现在哪吒一回来又反将他一军，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依你看，哪吒是在囚禁他，还是保护他？”

　　司命眸色微闪，犹豫道：“这……恕小官无能。”
　　并非是他无能，依他看，哪吒与敖丙的命主星相交相缠，非外人可插手。正因此，昊天大帝想在这上面做文章，他只能装傻不知。

　　否则这脏活不就到他手里了。

　　“不过他二人曾有深仇大恨，就算哪吒大人对他情根深种，想必敖丙也很难接受哪吒大人的感情。”司命半点不心虚，他前一句没给昊天满意的答案，自然得找补上几句，“不论哪吒大人要怎么对他，敖丙应当都不好受。”

　　“吾又不管他好不好受！”昊天大帝深吸一口气，到底压住了方才因哪吒产生的怒火，语气平和几分，“他毕竟是一枚好棋。”

　　司命道：“既然您不好探查，不如换一位与敖丙关系密切之人前去，兴许能有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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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哪吒不再禁锢敖丙的行动，敖丙依旧鲜少离开神邸。
　　一是他已知道，哪吒用自己的精血帮他挡去了昊天大帝的召使，他居于哪吒的神邸中，昊天大帝很难查到他的情况；二是如今情况特殊，他怕他贸然外出反而给哪吒惹了麻烦。
　　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出去也不迟。

　　近来哪吒比过去忙碌，但约莫看出了敖丙的顾虑，因此他每次回府，总变着花样给他带些凡间的稀奇玩意儿。
　　他本以为，等哪吒处理好余下的事，他们便能远离是非安稳度日了。

　　“……父王？”敖丙生涩地吐出这两个字，神色罕见变得苍白惶然，“他、他怎会知道我……”

　　哪吒最看不得他这副模样，将人抱进怀里安抚似的轻揉着青年的肩，“应该是昊天的手笔。”

　　敖丙原就褪去血色的脸更是灰败几分。
　　良久，他才说出话来，“为何？”

　　“大婚那日，我装作中毒不见客，对于召不回你的魂魄，他自然理所当然理解成我伤了你或是将你封印。”哪吒揽着人，下颌轻轻抵在敖丙额头，故而无人看见他幽如冥火般的眸色，“如今我回了天庭，他仍旧无法召你，所以想方设法，找人试探来了。”

　　天上地下知道哪吒娶妻的神仙数不胜数，但知道“妻”是敖丙的，实在不算多。
　　一方面敖丙在天庭名不见经传，没人肆意传播，自然不会流到旁人耳朵；另外昊天一早打着掩耳盗铃的主意，必然不会叫太多人知道他赐给哪吒的妻子竟是哪吒过去的仇敌。

　　天庭的人都不一定知道的事，远在东海的敖光却一清二楚。只能是有人专门授意。

　　敖丙抿了抿唇，“从我封神醒来后，便没再去过东海，也和父王、姊妹兄弟们没有接触。”这才更显得敖光突然找上门来所图不纯。

　　哪吒沉吟道：“敖光几度拜帖都被我拒了，仍锲而不舍，甚至放言，若我不叫他见你，就将我再度告上天庭。”

　　敖丙：“……”
　　好一个再度。

　　“你意下如何，”哪吒倒不在意敖光的状告，只是敖光毕竟是敖丙的父王，他思来想去，还是要问过敖丙的意见，“若你想见他，我便安排你们见面。”

　　敖丙没想到哪吒会为他考虑至此，不由摇头，“既明知他是来试探的，又何必……”

　　哪吒问：“你与他过去感情如何？”

　　敖丙被他问得措不及防，“尚、尚可。”

　　哪吒了然，“那为何封神之后，不回东海再见？”

　　敖丙：“……”

　　“嗯？”
　　哪吒抬起青年的下颌，他知道自己的指腹上多是老茧，会磨/得敖丙发颤，但总爱故意捉弄。

　　果然敖丙肤肉敏感，眼睑泛起了红意，“我……”

　　“好了、好了。”哪吒怜惜他，不忍他逼自己，于是低头吻了吻他的眼角，青年轻颤的眼皮令他心中一片酥麻，“若你想见，便装作一切都是我强迫你的，其余你一概不知就是。”
　　敖丙还是摇头，然后小心轻巧地、主动在哪吒唇角回以一吻，轻轻开口，“还是算了，会惹麻烦的。”

　　他追吻青年再久，似乎都抵不过敖丙青涩的一个贴吻。哪吒心神荡漾地捧着青年的脸，在他饱满的唇珠上咬了一口，“什么麻烦我都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