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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真相 把你锁住 ...


  •   说时迟那时快,竟是李玄宸挺身而出,用肩膀生生扛住了这一剑!
      南柏舟错愕不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指就感受到李玄宸温热的鲜血汩汩而出。
      李玄宸被刺中了肩膀,堪堪扶着南柏舟站直身子,盯着斑竹一字一句道:“我警告过你,不要动我的老师!有些事情我可以容忍,但你不能得寸进尺!”

      “哼,你也是个傻的。”斑竹毫不露怯道,“早知道你靠不住,想当皇帝,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窝囊成这样,能担得起家国天下?我呸,一辈子被当枪使的命!”

      斑竹拔出剑,毫不拖泥带水地又向两人刺来,霜降终于杀出西域军重围,来到了南柏舟和李玄宸的身前,高声道:“斑竹姑娘,你这人也忒不讲武德了,欺负他们两个没练过的人,有意思吗?要比划和我比划啊。”
      寒露也解决了面前的西域军,紧随其后赶来,斑竹见四周的西域军已经死的死,伤的伤,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仰天大笑道:“南柏舟,你以为我要杀你吗?刚才刺你不过是怒上心头,情难自禁。我要你活着,好好体会通心芍药的滋味,被那毒折磨的半生不死才好。”
      斑竹笑完,忽然狡黠地看着南柏舟道:“通心芍药之毒性烈,得连下三次才能得手,你猜是谁给你下的这毒?哈哈哈哈哈哈,是你的好父亲啊。他为了忘忧铃兰的解药,为了得到我姐姐的心,为了表现自己的英勇,不惜‘大义灭亲’。你母亲呢,可能也察觉了异样,她恨你父亲,自然连带着也不喜欢你喽。你以为自己藏的好,南府上下无一人知道你中通心芍药之毒一事,其实他们都知道,只是他们不在意罢了。”

      南柏舟面色苍白,摇着头喃喃道:“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他是远近闻名的好人,他待我一向慈爱……”
      斑竹轻而易举地避开寒露和霜降的进攻,从腰间摘下一包粉末,往空中一撒,一股异香传来,四周烟雾弥漫。斑竹的身影顿时若隐若现,她轻飘飘道:“好人!哈,这些可都是你的好父亲亲口同我姐姐说的呀,他早该告诉你的。可怜你日日拿了俸禄不给自己留几个子,全往南府里送,辛辛苦苦养活着南府一大家子,结果也没人在意你的死活。可能这就是你的报应吧,南正德死了,他造的孽自然得你来还。”
      斑竹说了这些话,仍觉意犹未尽,她挑衅地看着南柏舟继续说道: “罢了,你从南府搬出来那么久了,南家的人你也不在乎。你的小陛下还在朔北是不是?哈哈,他回不来了,上次去营里劫走金乌,他的腿就受了重伤,不死也瘸了。不过这也是他活该,谁叫他敢把主意打到我手下的人身上。哎呀,那陛下生的倒是俊俏,我同他交过手,还疑心他是不是兰陵王转世。我已让人在他来的路上埋伏他,凭着他半残的腿,断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早年交手时,就听说他性格刚烈,不知他若是做了军……”

      “你住口!”南柏舟忍无可忍,想还口也刺激斑竹几句,可他总归做不来那样的事,只得让怒气凝结在胸口。
      南柏舟只觉心头血气翻涌,熟悉的痛感很快又从心口处传来,他知道斑竹是在故意激怒他,好诱得他通心芍药之毒发作。他本以为自己这个年纪了,不会再因斑竹的三言两语而动怒,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李允朔在他心里的分量。
      斑竹的身影越来越虚渺,南柏舟不知是她已经接着烟雾离开了,还是自己的眼睛越来越模糊了。他只觉浑身疼痛,两腿越来越无力,寒露见状忙来扶他。
      南柏舟捂着胸口,手掌下的心脏跳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呕吐感和眩晕感随之翻滚而来,他喉间一甜,竟是直直呕出一口淋漓的鲜血。

      “老师!”
      “南大人!”四面传来一个紧张关切的声音,南柏舟已经无法分辨这声音的主人了。寒露?霜降……他眼前黑了下来,世界也随之陷入寂静。

      等南柏舟醒来时,西域军已经撤军了。从年初到现在的纷争尘埃落定,一切都如同潮水一般远去,只留下一地狼藉。
      宛恒见他醒了,忙端过药来道:“大人,您终于醒了,快喝点药吧。”
      南柏舟无心喝药,声音沙哑地问宛恒道:“几时了?”
      “申时了。”宛恒心疼地看着南柏舟道:“大人,您都昏过去快两天了,吓死我了。”
      南柏舟冲他微微笑了一下以示宽慰,随即猛烈地咳嗽起来。宛恒忙帮他轻拍后背,让门口的太监去唤太医过来。
      南柏舟咳了好久才缓过劲来,问宛恒道:“陛下回来了吗?”
      宛恒面露难色地摇摇头,马上又道:“不过在路上了,一定很快了。”
      “那可有他的什么信?”
      “啊……”宛恒犹豫几秒,南柏舟便知道是没有。他轻轻叹了口气,又问宛恒道:“王爷可好?他现在在哪呢?”
      “王爷住在他原来的屋里。太医也去瞧过他的伤口了,说是并无大碍,静养即可。”

      南柏舟又想起那日与斑竹对峙时,李玄宸为自己受的剑伤,心里愈发难受,他接过药喝完,用帕子擦净了嘴角才道: “斑竹走了?”
      “不止是走了,完全消失了!按理说她现在还没有回西域,可大魏四处找不到她。”
      南柏舟点了点头,“金乌呢?宫里混乱时,西域军的人可有将他带走?”
      宛恒的面色更加凝重,但也只得点头。
      南柏舟反倒微笑起来,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带走了也好,省的那孩子跟着我们受罪……”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忽然想起斑竹说,那金乌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当时接受不了,现在仔细想来,确实是有很多可疑的地方。难怪那孩子长得不像西域人,而且眉眼与自己有些相像。一想到自己竟用了亲弟弟的血做药服下,南柏舟心里又是一阵惭怍。

      南柏舟喝完药,觉得身上有些力气了,便从床上坐了起来,让宛恒帮他束发。
      宛恒惊讶道:“大人久昏刚醒,不好好歇息,这是要去哪里?”
      “阿朔没回来,这些天又有那么多乱子,朝里群龙无首,丁尚书有时又太过小心——我得去看看。”
      “大人!”宛恒的声音明显是不赞同,但他也没背着南柏舟的意思,而是帮他更衣束发,最后才忍不住道:“还是让太医看看再走吧,陛下临走前说了,您的身体最要紧。”
      不知这句话里的哪个词触动了南柏舟,南柏舟本就已经打算出去了,又停了下来,无奈道:“好吧。”

      太医来后又是把脉又是翻南柏舟的上下眼皮和舌头看诊,最后谨慎地让南柏舟再修养修养。南柏舟的耳朵自动把这句话等同于“暂无大碍”,不听医嘱转头便去了朝中,临走时还不忘带上李允朔当初给他的玉佩。
      南柏舟一面摸索着玉佩一面想,当时阿朔把这枚玉佩给他,想的是什么呢?一腔的爱意难以诉诸于口,只好暗戳戳地通过这些小手段来表达,希望被心爱之人发现,可偏偏自己当时还不懂。
      不过以后,他不会再错过李允朔表露心意的一分一毫了。

      南柏舟忙到很晚才回来,但气色竟不差。他醒来仔细想过一番后,认定斑竹说的话大部分都是假的,便也没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可他还是隐隐地担心——李允朔的腿上次伤的那么厉害,还泡了雨水,难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但他很快就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自古吉人有天相,他的阿朔运气不会差的。
      就算真的有问题了,又怎么了呢?只要不疼,自己可以当他的拐杖。南柏舟就这么一面安慰自己,一面心焦地等待李允朔回来,可他一连等了几天都没有李允朔的消息,不由得心慌起来。

      他连寄了几封信去,都是泥牛入海,有去无回。他这才惊觉他对李允朔的思念已经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他已经无法忍耐李允朔的杳无音讯,他甚至想去报官,想让全国的衙门去查一查失踪的陛下在哪里,可他也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心急。

      又过了十几天,南柏舟已经心急如焚,朝中也开始议论纷纷。他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怀里抱着时时,身上披的,还是陛下曾经的衣服。
      今晚凉风习习,明月高照,是难得的好天气。南柏舟在床上数着日子,马上便要入秋了,再过过,便是中秋节,李允朔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唯一让他略微放宽心的,是前几日收到了陛下一封简短的手书,里面说“一切安好,勿念”,他才平复了心里百转千回的情绪,努力维持着大局。
      南柏舟摸着怀里的猫儿,对着窗外的一地月光发呆。他忽然想起之前有一晚,他通心芍药毒发后李允朔偷偷来看他,就是踩在这样皎洁的月光里。
      他看着看着便觉累了,刚要闭上眼睛,忽然看见月光下闪过一个影子,他正疑心自己是不是忧思过重,花了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有一人穿堂而过。
      南柏舟猛的坐了起来,看向来人。那人带着一副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具,一瘸一拐朝他走来。

      南柏舟揉了揉眼睛,惊喜地从床上翻身而下,时时似乎也认出了来人,“喵”一声后轻巧地从床榻上一跃而下,走到了来人脚边。南柏舟扑上去紧紧抱住了李允朔,把“礼”字完全抛之脑后。他摘掉李允朔的面具,捧着他的脸仔吻了上去,两人难舍难分地亲昵了好一会儿才分开。南柏舟握住李允朔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随后小声道:“你怎么才回来?”
      李允朔低头和南柏舟额头相触,看着他道:“我绕路去了临州,给你带了样东西。”
      “你该先回来。”南柏舟责怪他道,“什么东西,不能让人送过来?”
      “那不一样,意义不同。”李允朔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枚做工精致的小金锁,抬手轻轻把它戴上南柏舟的脖颈。
      南柏舟任由李允朔摆布,仰头问他道:“你去临州求了枚长命锁?”

      “不是我求的。”李允朔低头亲吻他的额头,“贵妃小时候带的,我小时候听她念叨了好几次,说是想让人从临州帮忙带过来给我戴,但一直没人送,便耽搁了。回来的路上想起来了,便给你带来。”
      南柏舟低头看着那枚锁道:“小孩子戴的东西。”
      李允朔笑道:“就想给你戴,把你锁住。而且这锁有个相配的玉,我明儿也给带着。”

      南柏舟也笑,但心里还挂念着李允朔的伤道:“你腿怎么样了?”
      “没事。”李允朔风轻云淡道,“只是还有一点儿不便,休养些时日便好了。”
      南柏舟知道事情绝没这么简单,否则李允朔不会那么久才回来。但他没有说破,而是不放心地道:“一会儿让太医来看看……”
      “明早再让他们来。”李允朔打断南柏舟道,“今晚我只想同你说话。”

      南柏舟忍俊不禁,李允朔挑眉道:“你不想同我说话?”
      “想。”南柏舟道,“有好多话,都不知从何说起。”

      李允朔想了一想,小心地问道:“那些事情,你都知道了?”
      “什么事情?”
      “我听说斑竹同你说了一些话。”
      南柏舟顿了顿道:“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那些都不重要,是真是假,是对是错,都已经过去了。只是我有话要问你。”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李允朔装傻道:“什么?”
      “斑竹的身份,她姐姐那些年和我父亲的事。以及……当年的真相,不然为什么你一登基就马上彻查我父亲一案?”

      李允朔含糊地说:“只是听说了一些。”
      南柏舟佯装生气道:“你过去一直在骗我!”
      李允朔装作无辜,举起双手笑道:“我哪敢?”

      “你有什么不敢?”
      “我还真有一事不敢。”
      “哦?是什么?”
      李允朔冲南柏舟招招手,失意他附耳来听。南柏舟凑过去,听完李允朔的话后脸马上红了,他锤了一下李允朔的胸口道:“趁早死了这条心!”

      李允朔笑嘻嘻道:“真的不可以吗?”
      “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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