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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怪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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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梁鸣声也是大魏如今赫赫有名的人物之一,他年近半百,是内阁的成员之一,官至正二品,但手里权力甚至超过了一些一品官员。
他怎会在那里?难不成和李玄宸有关?
南柏舟又细细地观察了一番人群,拉着几个小厮确认了那个二楼的人已经走后,才和管事的人去里屋继续问话。
“你说……二楼被梁鸣声包下来了?”
“回大人,正是。”
“梁鸣声包了多久了?”
“一周。”
“一周?他是每天都会来吗?”
“不,梁大人很少来,小人都没碰上几回面。”
南柏舟沉吟片刻,又问道:“那这个包间,之前是谁在包?”
“回大人,除了梁大人,没人包过。这里以前是兰姑娘的私人卧房,因为小的们不敢得罪梁大人,所以才让他包的。”
南柏舟闻言皱眉,“他可有带什么打眼的人来这包间?”
管事的想了想说道,“来来往往的人要么带面具,要么蒙黑布,小的也不知晓那些人是谁。”
“那梁鸣声和那位兰姑娘关系怎么样?”
“唔,他们倒是见过好几次,兰姑娘还给梁大人弹过琴呢,梁大人说兰姑娘弹的好。”
南柏舟闻言,眉头皱的更甚:“那二皇子呢?二皇子和这位兰姑娘交往的多吗?”
管事的左右看了一番,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同床共枕。”
南柏舟倒也不意外,李玄宸不是什么痴情种,除了皇太妃,他还有一个妾和两个通房丫头。外人不清楚,南柏舟却是了解的。
“这位兰姑娘还和谁有过来往?”
“回大人,近期并无其他人了。她是这两年刚来我们风月楼的,卖艺不卖身,往往都是隔着屏风弹一曲便结束了。”
“那她今日为何露了面?”
“回大人,这小的倒是不知。”
南柏舟思忖片刻道,“罢了,我一会儿亲自问问兰姑娘便是。”
那管事却是面露难色。
“怎么?我又不要她陪一夜,一个时辰的银子,我还是出得起的。”
管家摇摇头,半晌才嗫嚅道:“这兰姑娘有个怪病,极易忘事,凡事超过三天,一概忘了。她当时来的时候,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如今怕也是很难回答大人的问题。”
南柏舟第一次听说这么离奇的病,不由得皱眉道:“她若如此健忘,又怎会记得凤求凰的曲谱?”
“正是说呢,可她似乎只记得她十六岁前的事。她说她会的曲子都是她儿是学的。”
“她说什么,你们便信什么?”
“小的们不信也没有办法啊,还能逼她不成?她刚来时大家都不信她有这怪病的,用了各种法子,威逼利诱让她‘想起’,她脑子里却还是一片空白,怎么都记不起过去事情的分毫。”
南柏舟将信将疑,见管事的还要说,他抬手制止道:“是非真假,我一会儿问一问便知道了。我还问你,二皇子在你们这的时候,你可知他都和谁来往?”
“回大人,那几个人瞧着面生,小的也不认识。”
南柏舟沉吟片刻道:“那些人大概多少岁?身量如何?是文人还是武士?”
“二十多岁的到四五十的岁都有,身量一般,瞧着不像会武功的人。但是也有头上蒙黑布的人。二皇子似乎是用信件和外面交流的,他经常把信给蒙面的人,让他们带出去。”
南柏舟想了想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去会一会那位兰姑娘吧。”
南柏舟说完便往外屋走去,他听见琴音已经停了,人群在渐渐散去。他见状便知兰姑娘已经弹奏完曲子,想必是回房间了。
管事的跟在南柏舟后面,低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半晌才小声对南柏舟道:“大人,兰姑娘性子古怪,如果她冲撞了您,还希望您能大人不记小人过……”
南柏舟摆摆手道:“废话不必多说,你带路吧。”
管事的人将南柏舟带到了兰姑娘休息的屋前,见房门紧锁,只有一个丫鬟站在外面,心里暗叫不好,但南柏舟在旁边,他只得对那丫鬟道:“南大人有要事要问你们姑娘,你去通知她一声,让她准备一下。”
“抱歉,这位大人,我们姑娘已经洗漱睡下了,不再见人了。”
管事的一听,面露囧色,他看了眼丫鬟,又看了眼南柏舟,最后跪下道:“大人恕罪!我刚刚说兰姑娘性子古怪,为的就是这个!她说一不二,每天晚上锁门就代表不会再见人。若是强迫她见人,她就以死相逼……”
“以死相逼?”南柏舟皱眉,转而看向丫鬟道:“我找她是有要事要问,麻烦你去和她说一声。”
丫鬟为难地看了管事的一眼,转身轻轻开了锁,往里屋去了,好半晌才低着头跑出来磕磕绊绊地传话道:“大……大人,兰姑娘说要事也和她无关,她请您明日再来,还说会对您知无不言。”
南柏舟第一次见这样的人,不由得更觉其中有猫腻,说道:“我今晚便要问。”
那丫鬟抬头小心地看了一眼南柏舟,又跪道:“大人,兰姑娘还说,您有本事就擅闯闺房,就地正法将她拿下……”
南柏舟知道兰姑娘这是有恃无恐,大家都知道关于李玄宸的事见不了光,南柏舟不会闹大或是上报皇上。而且这事若是传出去一定对他的名誉有损,她是料定了南柏舟不敢用强。
“大人,姑娘还说,请您明日务必要来……”
南柏舟眉头皱的更深:这是什么意思?叫他明天来,今天却不肯见他,是今晚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莫非……
莫非李玄宸在屋里?!
想到这里,南柏舟的眼神倏地狠厉起来,他冷声道:“开门!今晚我必要进去!”
管事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眼下这两人一个是一等一的官员,一个是他们青楼里的摇钱树,他哪个都不想得罪。但若真让他二选一,他理智上自然知道不能忤逆南柏舟。于是他只得咬咬牙对旁边人道:“钥匙呢?开!”
一个小厮手忙脚乱地拿了钥匙过来,着急忙慌地想要开门。可那小厮越是急越是打不开那锁,他便用力扭着想要压下鱼锁里的弹簧片,随即只“吧嗒”一声,那骨质的钥匙竟然断在了锁里。
一群人面面相觑,管事的已经满头是汗,就在他想和南柏舟请罪时,门忽然被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女子裹着锦缎披风缓缓走了出来。她蹙眉道:“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已经说过,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不知诸位还在这里干什么?”
南柏舟没理会她的无礼言行,而是盯着她问道:“你今晚弹的是《凤求凰》,那么凤和凰,究竟在哪里?”
说时迟那时快,兰姑娘轻笑一声,刚要说什么,南柏舟就突然上前半步,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抬手将兰姑娘劈晕了。这一招还是他和李允朔学的,苦练了很久,终于能一击致晕。兰姑娘脸上还带着不悦,但已经软绵绵地倒在了一侧。
南柏舟看了管事的一眼,把兰姑娘交于旁边的丫鬟道:“先把兰姑娘带走,等她醒了我有话要问,留两个人,搜查这间屋子!”
没人敢说一句“不妥”,管事的忙应声退下,几个小厮也跟着走了。南柏舟和两个小厮破门而入,快速地搜查着屋内的事物。
可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的踪迹。
南柏舟看了一圈,发现其中一间房子的窗户被打开了,他检查了一番,在窗户下发现了零星的脚印痕迹——有人从这里跑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小厮,暗恨今晚没带宛恒或是南府的侍卫来,现在去追跑掉的人十有八九追不到了,但他还是让管事的人备马沿着窗户的方向去搜查。
南柏舟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跑的那人是李玄宸,那李玄宸究竟为什么要避着他?他若真的还在谋划夺位,为什么不和自己说?毕竟除了自己,这朝中还有谁那么忠心地对待他,而不是想要利用他?
管事的小跑过来,叩首道:“大人,我们派人顺着窗户追出去,什么人都没找到……”
南柏舟叹了口气,望向了一片黑暗的远方。窗外寒风冽冽,穿堂而过的风鼓起了他的衣襟。南柏舟转头时语气又严肃起来,他扫了一圈众人道:“今晚之事,不许任何人传出去。真若被别人知道了,在座的都是死罪!”
“是,是。”满屋的人磕头齐声道。
南柏舟又去看了兰姑娘,但似乎他刚才用力过重,兰姑娘还在晕着。眼看已经到了子时,南柏舟也渐渐力不从心,加之明早还要上朝,家中还有寒露霜降两双监视他的眼睛,他想了想道:“明日午后我还会过来,兰姑娘醒了告诉她。若是她不想和我打交道,我自会派别人来问——那时候,可保不齐会用什么狠辣的手段让她开口了。”
管事的连连点头,弯着腰把南柏舟送走了。夜风寒凉,他却出了一身的汗。回来后,他静静看着睡颜恬静,不省人事的兰姑娘,咬牙闭眼,让旁边人掰开她的嘴,亲自端了一碗药水倒了进去。
咕噜,咕噜。
兰姑娘哪怕是在沉睡里也感到了不适,冰凉的药水流入喉咙,她本能地剧烈地挣扎了几下,随即又变得悄无声息。